第116章 吐槽
苏闲接过话头，毫不客气地进行着精准的吐槽。
“何止是不争气啊，大姨，那简直就是个超级败家子。”
“太宗、仁宗、宣宗三代帝王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被他一个土木堡之变败了个精光。”
“他自己当俘虏丢人现眼不说，最后还得让他弟弟朱祁钰收拾烂摊子。”
“可以说，我大明就是从他那儿，正式开启了由盛转衰的下坡路。”
苏闲一番话，说得旁边的朱棣脸都黑了，手里的松子都捏成了粉末。
“别提那个孽障！再提他，朕今天晚饭都吃不下了！晦气！”
夜幕悄然降临，朱元璋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卧底”工作。
他带着同样一脸疲惫的毛骧，脸色阴沉地回到了坤宁宫。
当他看到苏闲和朱棣都在，正陪着马皇后说笑时，那紧绷了一天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回来了？今天收获如何？累坏了吧？”
马皇后心疼地迎上前，亲自为他递上一杯温热的参茶。
朱元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将一杯参茶灌进了肚子，才长出了一口浊气。
“收获不小！咱今天算是把不少人的真面目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气哼哼地说道，显然还在为白天的所见而恼火。
“有些人，一边哭丧哭得惊天动地，一边嘴角咧得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似的，当咱是瞎子吗！”
苏闲在一旁，端着茶杯，凉凉地开口了。
“老爷子，您也别太生气。”
“您想啊，您洪武年间杀伐那么重，当官的每天都跟走钢丝似的，脑袋随时都可能搬家，人家盼着您早点死，好松快松快，这也正常。”
他顿了顿，又语重心长地补充道。
“人心这东西，本来就是最复杂的，也是最经不住考验的。”
“您何必非要掀开那块遮羞布，去看那些丑陋的东西呢？”
朱元璋闻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
他想起白天看到的最让他揪心的一幕，忧心忡忡地说道。
“咱今天瞧见老二和老三了。”
“他们看小老四的眼神不对劲，充满了怨气和嫉妒，咱担心……咱担心他们有不臣之心啊。”
苏闲对此倒是不以为意，解释道：
“老爷子，这很正常。您这么偏心小老四，又让他跟着太子学习政务，他们身为兄长，心里不平衡是人之常情。”
“不过，如果只是在家里发发牢骚，骂几句，那无伤大雅。”
“可若是将这种情绪付诸行动，那老爷子您就得提高警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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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应天府内的晋王府邸，气氛已是剑拔弩张，如同一个即将喷发的火药桶。
“砰！”
一声巨响，晋王朱棡飞起一脚，将院中那张厚重的汉白玉石桌直接踹翻在地，石桌四分五裂。
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状若疯虎。
“凭什么！”
“到底凭什么！”
“父皇就这么偏心老四！”
一旁的秦王朱樉，脸色也同样阴沉得可怕，咬牙切齿地附和道。
“就是！他朱棣算老几？”
“即便父皇要给大哥培养左膀右臂，那也该先轮到我们兄弟俩！”
“凭什么跳过我们，去扶持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朱棡想起之前在凤阳演武时，众目睽睽之下输给了朱棣，事后还被太子朱标罚打了板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他将所有的怨气，都一股脑地归结到了朱棣的身上。
这时，一个小太监战战兢兢，端着一碟精致的点心，小碎步地挪了过来。
“王……王爷，您消消气，这是您最爱吃的桂花糕……”
朱棡猛地转头，怒吼道：
“拿走！本王现在看到桂花就烦！”
他飞起一脚，将那可怜的小太监连人带盘子一起踹翻在地，犹不解气地冲上去拳打脚踢，将满腔无处发泄的怒火，全都倾泻在了这个无辜的人身上。
这一幕，被屋顶上潜伏的锦衣卫，用炭笔一笔一划，原原本本地记录在了随身的小本子上，连同那小太监的惨叫声都标注了次数。
夜深人静，在灵堂忙活了一整天的朱标，终于得以脱身。
他带着同样身着孝服、神情肃穆的小朱棣和王景宏，脚步沉重地回到了坤宁宫。
“父皇，母后，儿臣回来了。”
两人刚一踏进殿门，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身碍事的行头给脱下来。
“哎，等等！”
朱元璋的声音从内殿传来，及时制止了他们的动作。
小朱棣闻声，脸上立刻挂起一个灿烂的笑，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朱元璋身边坐下，像只讨好主人的小狗。
“父皇，您不知道，这孝服穿着可真膈应人，又糙又硬，扎得我浑身都痒痒。”
他一边抱怨，一边偷偷伸手挠了挠后背，脸上露出了一个舒服又顽皮的表情。
朱元璋斜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但眼神里却满是宠溺。
他转而看向一脸疲惫的太子朱标，神色严肃了许多。
“标儿，今天吊丧期间，你一直在外面守着，可曾发现什么异常？”
朱标沉吟片刻，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回答道。
“回父皇，儿臣并未发现什么明显的异常。”
“众人大多神情悲戚，但看得出来，许多人心里都有所怀疑。”
他停顿了一下，组织着语言。
“毕竟，父皇您‘驾崩’一事，本就太过突然，处处透着蹊跷。”
“即便有人心怀不轨，也断然不敢在这风口浪尖上表露出来。”
“他们定然会等上一段时间，确认消息无误后，才会露出狐狸尾巴。”
朱元璋听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有些泄气地靠在椅背上。
“是咱……是咱太过心急了。”
他承认，自己确实低估了那帮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狐狸们的耐心和警惕性。
“可不是嘛！”
小朱棣在一旁深以为然地附和道。
“父皇，您别说他们了，就说我，若不是事先知情，打死我也不信您会这么突然就驾崩了。”
“您前几天还精神矍铄地追着我打呢。”
他这话一出，殿内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连马皇后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朱棣接着分析道：
“那些在朝堂上混了几十年的老狐狸，一个个精得跟猴儿似的。”
“他们肯定会怀疑这是您设下的圈套，是诈死。”
“这种时候，谁先跳出来，谁就是最蠢的那个。”
朱元璋闻言，缓缓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他深知，自己这些年杀伐过重，威望太高，以至于他“死”了，都没人敢轻易相信。
看来，只有自己消失得足够久，久到让所有人都确信他已经化作了尘土，那些隐藏在暗处、心怀异心的人，才会真正地、毫无顾忌地露出马脚。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毛骧手持一封火漆密封的书信，快步走了进来，神情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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