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是我眼花了，还是……

莲花洞，大厅。

“哥哥，小弟抓到了一个。”

银角大王人未至，声先到，那带着明显得意与兴奋的洪亮嗓音，已从洞外通道中滚滚传来，打破了洞中有些沉闷的气氛。

端坐在左侧虎皮石椅上，正对着一炉袅袅丹香出神的金角大王闻声，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霍然站起，急步迎向洞口，连声问道：“抓到谁了，快让为兄看看。”

银角大王已龙行虎步地踏入大厅，对金角大王一拱手，随即侧身，冲着身后一挥手，朗声道：“小的们，把咱们的‘战利品’抬上来，给大王过目。”

“是，二大王！”

几个身强力壮的小妖高声应和，嘿呦嘿呦地抬着一根粗木杠进来。

木杠中间，猪八戒手脚被牛筋绳索牢牢捆在一起呈“四马攒蹄”状，肥大的身体背朝下，晃晃悠悠地甩过不停。

小妖们将木杠连同上面的猪八戒，一起重重地墩在了大厅中央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哎呦，你们这些杀千刀的妖怪，轻点啊，摔死你猪爷爷了。”

猪八戒被摔得七荤八素，哼哼唧唧地骂道，努力想抬起头，却因姿势别扭，只能看到一片晃动的妖腿和冰冷的地面。

金角大王迫不及待地走到近前，弯下腰，端详一下狼狈不堪的猪八戒，脸上的惊喜之色却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眉头渐渐皱起，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充满失望的叹息。

“唉！”

金角大王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一脸期待的银角大王，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明显的遗憾道：“贤弟，你这拿错了啊。”

“拿错了？”

银角大王脸上的笑容一僵，指着地上的猪八戒，诧异道，“哥哥，怎会拿错，你看这长嘴大耳，肥头小眼的模样，跟画像上一模一样。

分明就是那唐僧的三徒弟猪八戒，怎么会错？”

“是猪八戒没错。”

金角大王点点头，却又重重叹了口气，指着猪八戒，对银角大王道：“可他吃了不顶用啊！”

“不顶用？”银角大王一愣。

“是啊，吃他不能长生不老，得吃唐僧才行。”

躺在地上的猪八戒一听这话，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得疼了，连忙挣扎着抬起头，扯着嗓子喊道：“对对对，这位大王说得对，俺老猪的肉又糙又腥，吃了不光不能长生不老，还容易拉肚子，最是不顶用。

你们还是把俺放了吧，俺保证立刻离开平顶山，再也不来打扰二位大王清修。”

“放了你？”

银角大王被猪八戒的话气笑了，一脚不轻不重地踢在他肥硕的屁股上，踢得猪八戒又是一声哀嚎道：“进了我莲花洞，还想全须全尾地出去，做梦。”

他转向金角大王，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道：“哥哥，就算这头蠢猪的肉吃了不能长生，但也是一口上好的肉食。

你看他这身膘，少说也有三四百斤，白白放了，岂不可惜。

不如将他浸在后山的寒冰池里，泡上几天，退了毛，然后开膛破肚，肥肉用来熬油，瘦肉用盐细细腌了，挂在通风处风干，做成腊猪。

以后咱们饮酒，或孩儿们打牙祭，切上几盘，岂不是美事一桩，总好过便宜了外人。”

啊！

猪八戒一听心里喊道：“坏了，遇到一个会过日子的妖怪。

猴哥，你快来救我，要是晚了，我老猪可就要变成他们的下酒菜了。”

金角大王听了，摸着下巴上淡金色的短须，沉吟片刻，觉得有理。

唐僧肉是首要目标，但这送上门来的“猪肉”也确实没有放过的道理，点了点头，对银角大王道：“贤弟所言甚是。那就依你之言。”

随即，他转向侍立一旁的小妖头目，吩咐道：“来啊，将这猪八戒抬到后山寒冰池里泡着，着几个手脚麻利，眼睛亮堂的仔细看着，莫要让他挣脱了。”

“是，大王！”

小妖头目领命，立刻指挥着几个小妖，重新抬起猪八戒，朝着洞府深处，那通往阴寒之地的岔道走去。

“你们这些该死的妖怪，吃了我让你们会得猪瘟死。”

猪八戒的骂声渐渐远去，最终被厚重的石壁隔绝。

处理完猪八戒，金角大王挥手让厅中大部分小妖退出去，只留下几个心腹。

他亲自走到一旁的石案边，拿起一只雕刻着兽纹的银杯，从一个玉壶中斟满了一杯殷红如血，散发着奇异甜香的酒液，转身递到银角大王面前，神色重新变得凝重而热切。

“贤弟，辛苦。虽然抓错了人，但猪八戒既然在此，那唐僧必定离此不远了。”

金角大王眼中精光闪烁，压低声音道：“喝了这杯‘醒神酒’，提提精神，然后再去巡山。

此番定要加倍仔细，将各处要道，山林隐蔽之处，再细细筛一遍。

务必将那唐三藏，给为兄抓回来。

只要抓住了他，你我兄弟长生可期，逍遥永享。”

银角大王接过银杯，仰头将杯中血红色的酒液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化作一股热流散向四肢百骸，让他精神为之一振，将空杯往旁边小妖手中一塞，用力拍了拍胸膛，信心十足地保证道：“哥哥放心，这次是小弟疏忽，让那唐僧的徒弟顶了缸。

这次再去，小弟定睁大了眼睛，哪怕那唐僧变成一只蚂蚁，也休想从我这平顶山溜过去。

哥哥且在洞中静候佳音，备好蒸笼，小弟去去就回，定将那唐僧擒来，与哥哥共享长生。”

说罢，他不再多言，对金角大王一抱拳，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大厅，点齐了方才跟随他回来、尚且兴奋的数百妖兵，再次呼喝着，涌出了莲花洞，重新没入平顶山那愈发浓重的暮色与妖雾之中。

洞中，只留下金角大王独自望着洞口方向，眼中充满了炽热的期待。

平顶山外，金阳师徒歇脚处。

日头西斜，将天边云霞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也给巍峨阴森的平顶山轮廓镶上了一圈冰冷的金边。

山风吹过山谷，带来深秋的寒意与平顶山方向那股特有的腥涩雾气。

金阳依旧端坐在那块青石上，看似闭目养神。

他抬眼看了看天色，心中默算道：“八戒去了将近两个时辰，按‘剧情’，此刻应该已经被那银角大王擒住，抬回莲花洞了。

接下来，该是让悟空前去寻找，然后与金角，银角正式交锋，拉开这平顶山一难的序幕……”

然而，就在他准备将目光从天际收回之际，突然隐约间看到天上似有一些淡形如透明的影子，看到他在往天上看，立刻闪进了云层了。

金阳心里一怔，心道：“是我眼花了，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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