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绝望的精细鬼，伶俐虫

“老神仙该不会是……自己悄悄走了吧？”

精细鬼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安。

伶俐虫也皱起了眉头，语气带上了埋怨与失落：“他怎么能这样，刚才明明答应得好好的，要跟我们回洞去见大王，禀明之后，就带我们去蓬莱仙岛修炼的，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想到长生不老的仙缘、通天的法术就这么凭空飞了，伶俐虫心里像被挖走了一块，又气又急，差点哭出来。

精细鬼到底“精细”些，虽然也失望，但看了看地上那红光内敛、卖相十足的“赤阳乾坤葫”，心里又找回了几分底气，安慰伶俐虫道：“罢了罢了，仙缘之事，本就缥缈，强求不得。老神仙或许……或许另有要事，先行离去了。

不过，咱们也不算全无收获。

至少得了这件能‘装天’的至宝，回去献给两位大王，这功劳，怕是比抓住十个孙悟空还要大。

大王一高兴，赏赐还能少了咱们的？

说不定，比跟着老神仙去修炼也差不了多少。”

听他这么一说，伶俐虫心情稍好，也觉得有理。

“对，有这宝贝在手，咱们回去也好交代。”

伶俐虫重新打起精神，目光又落回那大红葫芦上，眼中燃起新的希望，但随即又闪过一丝疑虑道：“不过……精细鬼，咱们……咱们是不是该先试试这宝贝？

别到时候回去，大王问起如何‘装天’，咱们说不清楚，演示不了，那可就糟了。”

精细鬼一听，心头也是一凛。

确实，空口无凭，若不能当场演示一番，如何取信于大王？

万一宝贝是假的，或者他们不会用……那后果不堪设想。

“你说得对，是该试试.”

精细鬼下定决心，对伶俐虫道:“我先来，我刚才记下的咒语和手法。”

“好，你先来。”伶俐虫退开几步，瞪大眼睛看着。

精细鬼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孙悟空方才施法时的神态，手势以及咒语，双手在胸前胡乱掐诀，口中念念有词道：“……乾道……那个……坤德……赤阳神葫……听吾号令……装天。”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咒语”，然后将地上那大红葫芦双手捧起，用力往空中一抛，口中大喝：“起。”

那“赤阳乾坤葫”被抛到半空，既没有变大，也没有发光，更没有喷出什么赤红光柱，只是在空中滴溜溜转了两圈，然后在精细鬼和伶俐虫充满期待的目光注视下——

“噗通。”

直挺挺地掉了下来，重重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还弹跳了两下，滚到一旁不动了。

月光下，那葫芦依旧只是个普通的大红葫芦，毫无神异之处。

精细鬼和伶俐虫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原有的期待，紧张，兴奋……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惨白和无边的惊恐。

“不……不灵？”

伶俐虫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小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精细鬼更是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葫芦边，手忙脚乱地将葫芦捡起来，翻来覆去地看，又使劲摇晃，拍打，可葫芦就是毫无反应。

“不……不可能，肯定是我咒语念错了，我再试一次，再试一次！”

精细鬼重新站定，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再次凝神静气，回想孙悟空的每一个细节，然后，用更加郑重响亮的声音，重新念诵“咒语”，再次将葫芦奋力抛向空中。

结果，毫无悬念。

葫芦再次直直坠落，甚至比上次摔得更重，更响，滚到了伶俐虫脚边。

“不……不行……真的不行……”伶

俐虫这次看得清清楚楚，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彻底击碎，声音尖锐，充满了绝望道：“这葫芦是假的！根本就不能装天！我们……我们被骗了！”

精细鬼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双手抱头，声音哆嗦得如同风中落叶：“完了……完了……全完了……孙悟空没抓到……反而把大王的两件真宝贝给……给弄丢了……换回来个假货……回去……回去大王肯定会把我们剥皮抽筋，上锅煮了……”

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两人。

想到金角、银角大王平日里对待犯错小妖的残酷手段，两人只觉得肝胆俱裂，亡魂皆冒。

“逃……逃吧！”

伶俐虫六神无主，下意识地说道：“趁现在大王还不知道，我们赶紧逃得远远的，永远不回这平顶山！”

精细鬼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动，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取代。

他惨然摇头，声音苦涩道：“往哪儿逃？你忘了，咱们两位大王，神通广大，法力高强，各地的山神，土地，都得听他们的号令，咱们就是逃到天涯海角，只要他们想找，一声令下，那些山神土地就能把咱们的踪迹报上去。

到时候被抓住……死得更惨……”

伶俐虫一听，顿时泄了气，绝望地跌坐在精细鬼旁边，眼神空洞，生无可恋地喃喃道：“那……那这么说，我们死定了？”

山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也带着死亡的阴影，笼罩在两个绝望的小妖心头。

绝望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将他们最后一丝力气和侥幸都冻结了。

伶俐虫那句带着哭腔的“死定了”，在山风中飘散，更添几分凄凉。

精细鬼呆坐了半晌，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麻木，对伶俐虫说道：“依我看……不如……不如我们回去，将实情一五一十，向两位大王禀明。”

“禀明！”

伶俐虫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惧，声音陡然拔高道：“你疯了，回去大王还不立刻把咱们撕碎了蘸酱吃？！”

精细鬼苦笑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不然还能怎样，逃走会立刻被发现，然后被揪回来，死得更惨。

回去主动认罪……说不定大王看在我们以前办事还算卖力，勤快的份上能饶我们一命？”

伶俐虫张了张嘴，还想反驳，可看看四周茫茫的夜色，想想那些无处不在的山神土地，一股更深的无力与绝望涌上心头。

是啊，还能往哪儿逃呢，天下虽大，哪有他们的容身之处？

他颓然地低下头，肩膀垮了下来，沉默了半晌，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带着哽咽说道：“事到如今……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是死是活，看两位大王的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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