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但我有个条件
第八十三章 但我有个条件
山谷里的雪，下得比市区要厚重几分。
江从舒刚搬进来的头两天时间里，除了去整理行装以外，她把剩下的大部分时间都给用来发呆了。
这栋房子属于是木质结构的，还带着宽敞的露台，透过落地窗是能够看见外面连绵起伏的雪山的。
在那天早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沈叙并没有去进行过多的阻拦。
反倒是在安德烈那边，又是去送花又是想要来帮忙搬家的，不过最后还是被她以想一个人静静作为理由，给强行的挡在了山谷的外面。
“呼……”
江从舒走过去给壁炉里面添了一块木柴，那跳动的火光映照在了她的脸上，给她带来了一些许的暖意。
其实她并没有去告诉过任何人，她之所以会那么执意的想要搬出来，主要原因是因为那天晚上在门外所听到的那些话。
也就是那个关于赌约的事情。
说什么是要公平竞争，又说什么是要让她自己来进行选择。
虽说她是失忆了，但她毕竟不是傻子，也不属于是谁的战利品。
这种莫名被当成了赌注的感觉让她感到很不舒服，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生气的。
“沈叙……”
她轻轻声音的去念着这个名字。
不知为何，只要一说出这两个字，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了一下，酸涩感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翻出了这几天.网购的画架和纸笔。
既然安德烈说她是设计师，既然她在秀场上能对那些衣服评头论足，那身体的本能应该不会骗人。
她虽然并不记得自己是否学过，但当炭笔触碰纸张的那一刻，那种刻在肌肉记忆里的流畅感让她感到安心。
画板上出现的，有时是窗外的雪山，有时是一双看不清面容却极其深邃的眼睛。
可这种平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安德烈虽然人不在，但消息轰炸从未停止。
面对这些，江从舒在大多时候都选择去进行了无视。
而至于沈叙……
江从舒把窗户给推开，转头去看往山谷入口的那个位置。
在那个地方正停着有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而且已经在那里停了大概有整整五天了。
江从舒看着那辆车，心里头泛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感。
这个男人，究竟是在想些什么呢？
第五天的傍晚，山谷里下起了鹅毛大雪。气温骤降，原本就人迹罕至的山路变得更加难行。
江从舒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已经被积雪盖住了一半，像个被遗弃的巨大的黑色石头。
他还在那里吗？
这么冷的天，车里就算开了空调，又能坚持多久？
“真是个疯子。”她低声骂了一句，却怎么也无法再若无其事的转身去画她的画。
心里的那个声音越来越大：如果他在外面冻死了，那个叫沈叙的男人就真的成了回忆了。
哪怕这回忆她还没找回来。
江从舒抓起门口的羽绒服，胡乱套上雪地靴，甚至没来得及戴围巾，就拿起一把大伞推开了门。
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割得脸生疼。她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积雪，朝着那辆车的方向走去。
其实距离并不远，只有几百米，但在这样的风雪夜里却显得格外漫长。
走近了，她才发现车窗上结了一层厚厚的霜花。
她抬手，用力敲了敲玻璃。
没反应。
心跳漏了一拍，她加重了力道，甚至是用拳头在砸：“沈叙！沈叙！”
过了几秒，那层霜花后面才有了动静。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略显憔悴的脸。
他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那双总是深邃如海的眼睛此刻布满红血丝，带着刚睡醒的茫然。
看到是她，那双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小舒？”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外面冷。”
“你也知道冷？”江从舒没好气的吼道，“你打算在这儿当冰雕吗？还是想用这种苦肉计让我内疚？”
沈叙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我没想打扰你。只是如果不看着这房子里的灯光，我睡不着。”
“你……”江从舒被气得语塞。
车内的温度其实并不高，为了省油，他应该是间歇性的熄火。
“下来。”她命令道。
沈叙没动：“我身上有寒气，会冻到你。你快回去，我看着你进屋。”
“我让你下来！”江从舒一把拉开车门，风雪瞬间灌了进去，沈叙下意识的想要护住她，却被她一把拽住了胳膊，“要么跟我进屋，要么我现在就在这儿陪你冻着，你自己选。”
沈叙看着她坚定的眼神。
在这一刻，失去记忆的她和多年前那个倔强的少女重叠在了一起。
他妥协了。
“好，我跟你走。”
沈叙下了车，他的腿似乎因为长时间蜷缩有些僵硬，踉跄了一下。
江从舒下意识的扶住他的腰。
男人的身体确实很冷，隔着大衣都能感受到那股寒意，但他的手掌却是热的，反手握住她的手，紧紧的包裹在掌心里。
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回到了温暖的小木屋。
一进门，暖气扑面而来。
沈叙有些局促。
他穿着昂贵的手工定制大衣，鞋上却沾满了泥雪，站在她干净温馨的玄关处，显得格格不入。
“脱了。”江从舒指了指他的大衣。
沈叙照做，脱下大衣挂在一旁。
“去沙发上坐着，我去煮汤。”
“我……”
江从舒转身进了厨房。其实她并不怎么会做饭，但这几天独居生活逼得她不得不学。
等她端着两碗热姜汤出来时，沈叙正坐在沙发上，目光贪婪的打量着这个屋子。
这里到处都是她的痕迹。
画架上的半成品，随手放在茶几上的书，还有空气中淡淡的颜料味。
这是他这五天来梦寐以求的世界。
“喝了。”江从舒把碗递给他。
沈叙接过，指尖相触，两人都微微一颤。
辛辣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四肢百骸的寒意。
“这几天，你就睡在车里？”江从舒捧着自己的碗，盘腿坐在他对面的地毯上。
“嗯。”
“吃的呢？”
“随便吃了点面包。”
实际上，他几乎没怎么吃。原本因为酒精过敏就伤了胃，这几天更是只能勉强维持体力。
江从舒看着他明显瘦了一圈的脸颊，心里那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如果你把自己的身体搞垮了，谁来帮我恢复记忆？”
沈叙放下碗，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只要你在，我就垮不了。”
“油嘴滑舌。”她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今晚风雪太大了，你走不了。客房没收拾，你自己睡沙发。”
“好。”沈叙答应得极快，似乎怕她反悔，“沙发很好，我很喜欢沙发。”
江从舒忍不住想笑，却又忍住了：“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以后别在门口蹲着了。你要么大大方方的来敲门，要么就别来。我不喜欢被监视的感觉，也不想每天早上起来都有一种欠了谁人情债的负罪感。”
沈叙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以后我正大光明的来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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