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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银行未开张,老朱先吃醋


乾清宫里,朱元璋看着毛骧递上来的密报,起先还绷着脸。

等看到后头,却忽然笑出了声。

这一笑来得太突然,满殿伺候的内侍都吓了一跳。

连站在旁边的朱标也抬起头来,心想老五这回莫不是又捅了什么天大的篓子,竟能把父皇气笑成这样。

马皇后正坐在一旁做针线,膝上摆着的却不是一只,而是两只才缝了一半的小虎头帽。

两只帽子大小一般,针脚也一般细密。

只是左边那只额前绣了个小小的金线葫芦,右边那只则绣了一朵并蒂兰花。

旁边还搁着两双未纳完底的小虎头鞋,一双用朱红滚边,一双用月白镶边,瞧着分明是早早替老五将来的孩子备下的。

她听见朱元璋笑得有些不对,便抬眼瞧他。

手中银针在灯下轻轻一顿,笑道:“老五又闹出什么新鲜事了?瞧你这模样,倒不像是恼他,像是想笑又不肯痛快笑。”

朱元璋把密报往案上一拍,笑骂道:“这小兔崽子,咱还当他穷得要揭王府的瓦,谁知一转头,竟在府里开起钱庄来了!”

朱标微微一怔,随即上前取过密报看了两眼,神色也变得古怪起来。

他知道老五缺钱。

也知道老五绝不会老老实实缺钱。

可他仍没想到,昨日穷的要卖王府的可怜模样,转眼竟收了徐家、常家、蓝家并一群大本堂同窗的银钱,连买的里八剌那十五万贯草原货款都没放过。

朱标看完后,一时不知该夸他,还是该替那些被他请去吃咸菜炊饼的勋贵子弟叹一口气。

马皇后放下针线,也接过来看了看,眉眼间渐渐浮出笑意:“这孩子倒是有本事,缺钱缺到别人那里去,竟还能叫人家心甘情愿把银子送来。”

朱元璋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却忽然淡了些,伸手在案上敲了两下。

“妹子,你不觉得这里头有问题吗?”

马皇后抬眼看他:“什么问题?”

朱元璋哼了一声,语气里竟带了几分酸意:“他当初办报馆,说得多好听,什么开民智、传政令、改风气,结果呢?报馆的银子,头一个惦记的是你这个当娘的体己钱。后来辣晚报赚了钱,三天两头给坤宁宫送分红,咱看着也没说什么。”

马皇后忍不住笑:“你那是没说什么?你头一回瞧见账册时,可在我跟前转了三圈,最后还问我,坤宁宫若是一时用不着那些银子,能不能先借给内帑周转两日。”

朱标低头忍笑。

朱元璋顿时有些挂不住脸,咳了一声,强行把话扯回去:“那是国用紧张,咱替天下百姓盘算,跟私心有什么干系?可老五这回就更不像话了,搞个银行,头一批竟把东宫拉进去,存票要东宫和吴王府共同验印,往后东宫也能跟着吃息钱。”

他说到这里,越发觉得不平,瞪了一眼朱标。

“标儿,你说说,咱这个老父亲在他眼里算什么?报馆给他娘赚钱,银行给他大哥赚钱,咱呢?咱这些年供他吃供他穿,打仗时还给他派兵派将,结果这小子银钱生利的时候,半点没想到咱!”

朱标原本还想替弟弟说两句。

可听到这话,实在没忍住,唇角动了一下。

“父皇,老五大约是觉得,天下都是父皇的,大明银行将来也在大明之内,自然也算父皇的。”

朱元璋斜了他一眼:“你少替他说好话。天下是咱的,可账册上怎么没写咱?利息怎么不进内帑?那小兔崽子连北元太子的银钱都惦记上了,偏偏没惦记他爹,咱看他是有了媳妇忘了爹,有了大哥忘了皇帝!”

马皇后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这一笑,殿里的气氛便松了下来,朱标也跟着笑了笑,只是笑过之后,他再低头看那密报,眼神却渐渐沉静。

朱元璋瞧见了,问道:“你看出什么了?”

朱标将密报放回案上,想了片刻才道:“老五这回,收的不只是银子。”

朱元璋眉头一挑:“那还收了什么?”

“人心的凭据。”

朱标语气放轻,却说得极稳:“儿臣瞧着,老五真正要看的,未必是哪家出了多少银子,而是谁肯在这个时候伸手接他的帖子。肯接的,往后自然有路可走,不肯接的,心中顾虑何在,也就露了形。父皇,这不像一场同窗会,倒像是老五替朝廷摆了一张无声的考卷,谁落笔,谁空白,谁故意把卷子揉了,都已经记在账上了。”

马皇后听到这里,脸上笑意也淡了些。

朱元璋没立刻说话,只低头看着那份密报,指节在案上慢慢叩着。

他自然听懂了朱标的意思。

老五递出去的哪里只是帖子,分明是一盏灯,往淮西那一大片盘根错节的人家门前照了一照。

谁肯迎着灯出来,谁缩在门后观望,谁心里藏着不肯叫朝廷瞧见的鬼影子。

原本都混在“淮西勋贵”这四个字里,如今却被他这一场同窗会照出了不同的颜色。

银子只是引子。

真正要紧的是,从这一日起,淮西内部便不再只按旧日军功、姻亲、乡党来分亲疏。

而要按各家愿不愿跟着新局往前走来分高下。

这才是最狠的地方。

外头的人看见的是吴王府缺钱,朱元璋看见的却是,老五已经把刀尖轻轻抵在了淮西这块铁板的缝隙上。

“这小子,心比咱想的还野。”

朱元璋沉默良久,忽然笑了一声,却不是方才那种吃醋的笑。

“他这是连淮西的根都想动一动。”

朱标没有否认,只拱手道:“父皇,老五既敢做,想来已有后手。”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你也别光替他说好话。老五这一手若成了,淮西里头那些还知道收敛、肯往前走的人,便会慢慢同那些只晓得仗势横行的混账东西分开。到那时,朝廷要收拾谁、要用谁,便一眼分明。”

“可越是这样,越有人不愿意看见。”

马皇后听出了他话里的寒意,抬眼道:“你是说,那些不愿淮西散开的人,会先坏老五的事?”

朱元璋拿起密报,目光一点点沉下去。

“淮西抱成一团,才有人能借着这股势在朝中说话。若叫老五把这团人分出清浊、分出新旧,许多人手里的牌便没了。”

他冷笑一声。

“所以不是怕有人搅局。”

“是一定会有人搅局。”

……

同一日傍晚,胡惟庸府上灯火很早便亮了起来。

堂中坐着的人不多,朱亮祖却坐得最不安分。

他这些年仗着军功和爵位横行惯了,在地方上吃过亏,回了京仍旧不改脾气。

此刻听闻吴王府请了大本堂一群小辈入府说话,还弄出个大明银行,脸色便越发难看。

“胡相。”

朱亮祖端着茶盏,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吴王这是瞧不起谁?他缺钱,金陵城里谁不知道?我朱家也不是没有银子,我那几个小子虽不如徐家、常家那些会读书会说话,可好歹也是淮西子弟,他请了一圈,偏偏没请到我家头上,这是什么意思?”

胡惟庸原本还在看一份名册,听见这话,手指忽然停住。

他起初只当朱橚是借着大本堂那点旧日情分,空口白牙地向淮西勋贵子弟化缘,心里甚至还冷笑过几声。

淮西这群人是什么德行,他胡惟庸再清楚不过。

这些年他在朝中调度银粮,凡遇着军费、修城、赈灾、赏赐短缺,想从那些公侯伯府里抠出一点现银来。

哪个不是先哭穷,再推诿,最后还要把旧日随陛下打天下的功劳翻出来垫在话头底下。

好似朝廷问他们借几千贯银子,便是要刨他们祖坟。

连他这个中书丞相出面,尚且要费尽口舌、搭上人情、许下日后的照应,才能勉强让那些人松一松手指缝。

朱橚不过一个尚未就藩的亲王。

凭一场同窗会,凭几句漂亮话,就想叫这些人把压箱底的银钱拿出来?

胡惟庸原本只觉得可笑。

可朱亮祖这一句抱怨,却像一根细针,骤然刺破了胡惟庸心中那层薄薄的雾。

没有朱亮祖。

也没有那几家平日里最跋扈、最贪婪、最容易给淮西惹祸的勋贵子弟。

被吴王府请去的,多是年纪轻、有些本事、背后家族又还知道分寸的人。

没被请的,偏偏是那些以为淮西二字能护他们一辈子,早已把陛下忍耐当成祖宗荫庇的人。

胡惟庸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怪不得李善长那个老狐狸,早早便归隐乡里,哪怕朝中风浪再大,也只肯露半只眼睛看一看。

怪不得傅友德那般狠得下心,连自己的儿子都能砍了,宁可让满京城说他冷血,也不肯留一个把柄给旁人。

怪不得周德兴最近对他疏远了许多,甚至把儿子送去跟着抗倭,像是生怕那孩子留在京里,哪日被人拎出来当成一只肥羊。

这些人,早就嗅到了风。

只有他胡惟庸,还一度以为朱橚是在借淮西的刀,替自己打压浙东文官。

原来不是。

从来不是。

朱橚那把刀,砍向浙东的时候很锋利,可刀柄却始终不在淮西手里。

如今浙东文官被压得抬不起头,朝中少了一重能让淮西抱团自保的外患,那位吴王殿下便转过身来,开始给淮西内部划线。

一边是愿意跟着新法走、愿意把银钱投进银行、愿意让家中子弟另寻出路的人。

一边是守着旧功劳、旧田庄、旧部曲,还以为大明离不得他们的旧勋贵。

这哪里是办银行。

这是拆墙。

胡惟庸慢慢合上名册,脸上竟露出一丝冷笑。

朱亮祖见他不说话,皱眉道:“胡相,你倒是说句话。吴王这回没叫我家,是不是有人在他面前说了什么?”

胡惟庸抬头看他,眼底那点冷意很快被温和遮住。

“永嘉侯多虑了,吴王殿下年轻,做事难免有疏漏,未必是故意轻慢你。”

朱亮祖哼了一声,显然不信。

胡惟庸却不再顺着他抱怨,只缓缓道:“他请谁、不请谁,眼下已不打紧。要紧的是,他既然想借这桩事在淮西里头分出亲疏新旧,就不能让这桩事太顺。银行这两个字说得新鲜,可越是新鲜的东西,越怕一出世便沾上疑影。只要叫人心里先打个结,后头他纵有千般章程,也得先解释这结是怎么来的。”

朱亮祖眼睛一亮:“胡相的意思是?”

胡惟庸放下茶盏,声音不高,却让堂中几个心腹都俯身听着。

“百姓信吴王,是因为他给百姓发工钱、治痨病、修报馆,那是他们亲眼瞧见的好处。可真正有余钱可存的,不是那些小民,是士绅,是地主,是商贾,是手里攥着现银和田契的人。”

他顿了顿,唇边笑意越发淡。

“这些人最怕什么?怕朝廷惦记他们的家底,怕存进去的钱拿不回来,怕吴王府缺钱缺得太狠,借着银行的名义吞他们的银子,更怕东宫和吴王府一起盖印,往后顺着存票查他们家中财产。”

朱亮祖听得渐渐明白,脸上也露出几分狠意。

胡惟庸继续道:“明日一早,让人去茶楼、米铺、绸缎庄里说几句闲话。就说这大明银行名义上给利息,实则是吴王府大婚亏空太大,要借士绅的钱填窟窿。再说东宫入局,是为了清查各家隐匿银钱,谁存得多,谁家底就会先被朝廷摸清。”

他看向堂下一个心腹,语气仍旧平缓:“还有,那些江南来京的商人最重周转,你让他们听见一句话——银子进了银行,想取出来就难了。到时候王府一句账期未到,任你哭破喉咙也只换来一张废纸。”

那心腹连忙应下。

朱亮祖却有些不满足:“只是放闲话,能成什么事?”

胡惟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闲话若只在一张嘴里,自然不成事。可若一夜之间,金陵城里十家茶楼都这样说,二十家铺子都这样传,几个原本想拿钱去存的乡绅忽然又缩了手,再有两三个商贾到吴王府门前高声问一句,存进去的钱能不能随时取出来,这事便成了。”

朱亮祖怔了怔,随即大笑。

“妙,真妙。吴王不是要人信他的存票吗?那咱们就先叫人疑一疑。”

胡惟庸没有笑。

他垂眼看着案上那一豆灯火,灯芯被夜风逼得微微一颤。

明灭之间,映得他脸上的神色也忽明忽暗,再不见半点平日里圆融温和的相国气度。

吴王府的银行不能顺顺当当立起来。

至少,不能让它在一开始便立成一座金字招牌。

朱橚想用银行分化淮西,想让那些年轻勋贵绕过他们这些旧人,去同东宫、吴王府另结一张新网,那他便偏要让这张网刚织起来就破一个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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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章,今日总共2w字,谢谢大家的礼物和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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