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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乾帝驾崩


宿醉后的张府,在翌日清晨显得格外寂静,众人都沉浸在深沉的睡眠中,弥补连日的奔波与昨夜情绪的剧烈起伏。这份宁静,却被一个清脆雀跃的声音毫不留情地打破。

“列不器!列不器!说好了今天陪我玩儿的!”  昭阳郡主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黄莺,叽叽喳喳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脸苦笑的王府侍女。

列不器被这魔音贯耳吵醒,宿醉未消,头疼欲裂,挣扎着从床上坐起,眼睛都难以完全睁开。“我的小祖宗啊……”  他有气无力地呻吟。

昭阳郡主才不管这些,凑到床边,献宝似的举起一个精致的食盒:“看!怕你们这儿没好吃的,我特意从王府带了最上等的点心!玫瑰酥、茯苓糕、冰糖莲子……你快起来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陪我玩呀!”

列不器看着眼前精神百倍的小郡主,再看看食盒里确实诱人的点心,苦笑着叹了口气:“小郡主,您每天……就没有点烦心事儿吗?怎么永远这么……精力充沛?”

“烦心事儿?”  昭阳郡主歪着头,很认真地想了想,“有啊!最大的烦心事就是没人陪我玩儿!父王母妃不许我乱跑,宫里的伴读又都怕我,闷都闷死了!所以你快起来嘛!”

列不器认命地叹了口气,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好吧好吧……陪您玩。不过今天不跑不跳,我给您做个精细玩意儿,叫‘牙雕鬼工球’,怎么样?”

“牙雕鬼工球?”  昭阳郡主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好奇地睁大眼睛,“那是什么?听起来很好玩!”

“就是用象牙或者硬木,雕成一个球。”  列不器一边洗漱,一边比划着解释,“但这个球厉害在哪儿呢?它外面看着是一个完整的球,里面却用透雕技法,一层套一层,最多能做到几十层!每一层都能独立转动,雕着不同的花纹,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精巧得不得了,所以叫‘鬼工’——只有鬼斧神工才能做出来。”  他故意板起脸,“不过这东西娇贵,您可千万不能摔,摔坏一层,整个球就废了,我也没法给您重做一个。”

这时,荆紫菀也被动静吵醒,走了出来,看着这活力四射的一幕,不禁莞尔:“昭阳郡主,您来得可真早。”

昭阳郡主回头,甜甜一笑:“荆姐姐早!咦,怎么没看到那个冰块脸?”  她指的是冷歧。

荆紫菀和列不器对视一眼。列不器道:“冷大哥……他留在幽香怡园了。和失散十年的亲人重逢,他们肯定有许多话要说。”

昭阳郡主“哦”了一声,似懂非懂,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列不器即将制作的鬼工球上。

与此同时的朝堂之上,气氛却与张府清晨的“热闹”截然不同,充满了压抑的紧绷感。老皇帝病体沉疴,数月不朝,今日勉强临朝,面色蜡黄,气息虚弱。然而,龙椅之下,太子与三皇子为争夺北伐主帅之位及更深的储君威势,正言辞激烈地交锋,几乎将垂老的皇帝置于一旁。

太子语气激昂,矛头直指主战派的悍将王晟:“父皇!儿臣听闻,那王晟在军中一贯跋扈,贪财好色,军纪松弛!若将北伐大军交于此等粗鄙武夫之手,儿臣恐其胜则骄横难制,败则损兵折将,更恐其心怀异志,于我大乾社稷不利啊!”

三皇子立刻出列反驳,他年纪稍轻,目光锐利:“皇兄此言差矣!带兵打仗,尤其是深入敌境、以弱敌强,为将者若不能使士卒用命,如何能胜?王晟将军或许行事不拘小节,但正因他肯与士卒同甘共苦,甚至自掏腰包贴补粮饷,才能赢得军心!如今各地边军欠饷严重,军心浮动,前月陇西营啸之事犹在眼前!值此危殆之际,正需王晟这般能凝聚士气、敢战能战的猛将,朝廷应加以抚慰倚重,岂能因些许风闻而自毁长城?”

太子冷笑:“哼!他拿的是我大乾的军饷,吃的是朝廷的粮,为国征战乃其本分!何须额外敛财收买人心?此等行径,分明是蓄养私兵,其心可诛!三弟你如此为他开脱,莫非与之有所勾连?”

“你……!”  三皇子脸色涨红,“皇兄这是血口喷人!儿臣一片公心,只为社稷考量!难道眼看将士寒心,边防崩坏,就是忠君爱国吗?”

“够了!”

龙椅上的老皇帝终于忍不住,猛地一拍御案,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面皮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老皇帝喘息着,浑浊的目光扫过两个争得面红耳赤的儿子,眼中是深深的疲惫与失望:“朕……朕还没死呢!北疆烽火未熄,奡人虎视眈眈,你们不思为朕分忧,为国纾难,却在这里兄弟阋墙,争权夺利……咳咳咳……”

“父皇息怒!”  两人连忙跪下。

老皇帝无力地摆了摆手,仿佛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都退下吧……此事,朕自有计较。”

散朝后,老皇帝独留丞相李赫翁与张沉阁至御书房。他靠在软榻上,气息微弱:“李相,张卿……你们也看到了。太子,守成或可,进取不足,且心胸……唉。三郎,倒是有些锐气,可惜……锋芒太露,心思也过于活络了。”

李赫翁人老成精,敏锐地察觉皇帝话语中那丝危险的动摇,连忙躬身道:“陛下,太子乃国之储贰,名分早定。如今正值外敌环伺、朝局不稳之际,万不可有易储之念,否则必生动荡,国本动摇啊!”

张沉阁也沉声道:“陛下,三皇子虽有干才,然其急于结交武将、疏通内帑,恐非纯臣之道。太子虽稍显平庸,但秉性敦厚,若能辅以贤臣,未必不能守住基业,徐图恢复。”

老皇帝沉默良久,目光投向了在一旁安静玩耍、年仅七八岁的小恬王。

孩童天真无邪的笑脸,与方才朝堂上两个儿子的争锋相对形成了鲜明对比。他喃喃道:“朕何尝不知……只是,这江山,交给太子,朕怕他守不住;交给三郎,朕又怕他引狼入室,毁了祖宗基业。若是……能直接传给端儿,该多好……”

“陛下!”  李赫翁与张沉阁闻言,皆是骇然变色,立刻跪倒在地,“陛下慎言!主少国疑,乃取祸之道!陛下只需安心静养,龙体定能康复!”

老皇帝看着他们惊慌的样子,忽然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苍凉无比:“好了,朕知道了……不过是病中昏话罢了。你们……且去忙吧。”

三日后,老皇帝自觉精神稍好,忽起念想去西山登高望远。仪仗摆开,皇帝被搀扶着,登上了西山之巅。他极目向北望去,视线仿佛要越过千山万水,看到那片沦陷于奡人铁蹄之下的故国山河。秋风萧瑟,卷动他花白的须发和明黄的龙袍。

看着,看着,两行浑浊的老泪,竟无声地从他深陷的眼眶中滑落。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无能啊……”  他声音哽咽,充满了无尽的悲怆与自责,“半壁江山,沦于异族……朕……朕到了九泉之下,有何颜面去见你们……”

侍立在一旁的李赫翁心中酸楚,上前低声劝慰:“陛下,丢失江山非您之过,乃是前朝积弊,天命使然。您能力挽狂澜于南渡之后,守住这半壁社稷,并为后世留下恢复之机,已是不世之功,功德无量。万万不可如此自责,伤了龙体。”

老皇帝只是摇头,泪水不止。那北方的风,吹来的仿佛都是故土的哭泣与子民的哀嚎。

从西山回銮后,老皇帝便一病不起。又过了三日,深夜,宫钟悲鸣,传遍金陵。

大乾皇帝,驾崩了。

皇帝驾崩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四方。一直厉兵秣马、等待时机的奡人,闻讯后毫不犹豫地发动了蓄谋已久的猛烈攻势。他们趁着大乾国丧期间、新君未立、朝局难免动荡的宝贵窗口,大军南下,边关烽烟再起,刚刚因岁币夺回而稍有振奋的局势,瞬间又变得岌岌可危。

真正的风暴,随着老皇帝的逝去,刚刚开始席卷这片苦难的土地。而金陵城中,新君的归属、权力的分配、以及如何应对奡人这雷霆一击,都成为了悬在所有人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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