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那就比一下谁严重
“想要毁了我?”
沈辞远合上兵书,指腹摩挲着书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明早吃什么。
“那就让她来。”
青藤急得在屋里转圈,靴底磨得地板吱吱作响。
“二爷!您怎么就不急呢?那老……老夫人是个什么性子您不知道?她既然敢下药,就敢把这脏水泼到底!刚才外头已经有风言风语了,说是您在慈安堂喝多了酒,对大少奶奶……”
青藤咬着牙,那个词实在说不出口。
“说是您借酒行凶,大少奶奶拼死不从,您才恼羞成怒自残。”
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冷风夹着雪粒子灌进来,吹得烛火一阵摇曳。
阮秋词端着个托盘站在门口,脸冻得煞白,眼神却亮得吓人。
“谁传的?”
她把托盘重重往桌上一搁,那碗刚熬好的参汤溅出来几滴。
“我去撕烂她的嘴。”
沈辞远抬头看她。
她换了身衣裳,还是素净的月白,只是发髻有些乱,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你来做什么?”沈辞远皱眉,视线在她单薄的肩膀上停了一瞬,“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回去。”
“回去?”
阮秋词气笑了,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圆凳上。
“回去等着被人指着脊梁骨骂荡妇?还是等着老夫人把‘通奸’的罪名坐实,然后把我浸猪笼?”
她伸手去拿沈辞远的药碗,动作粗鲁,却在碰到他伤腿时放轻了力道。
“二爷既然是为了救我才挨的这一刀,我就不能当缩头乌龟。这脏水要泼也是泼咱们俩,凭什么让你一个人扛?”
沈辞远看着她。
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大嫂,此刻像只炸了毛的猫。
为了护着他,连爪子都亮出来了。
心口那块坚冰,莫名其妙地化了一角。
【呜呜呜女鹅好刚!我好爱!】
【这就是双向奔赴吗?虽然现在还是单箭头(划掉),是战友!】
【二叔眼神拉丝了!他看女鹅的眼神不清白!】
【前方高能预警!老虔婆带着大队人马杀过来了!】
弹幕刚飘过,院外就传来一阵嘈杂。
火把的光亮透过窗纸,把院子照得如同白昼。
“把门给我撞开!”
老夫人的声音尖利刺耳,透着股气急败坏的疯狂。
“我倒要看看,这对不知廉耻的叔嫂还要在里面苟且到什么时候!”
“砰!”
剑舞轩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老夫人带着宋嬷嬷,身后跟着沈听风和余秋池,还有沈家那一众在此刻显得格外“忠心”的家丁护院,浩浩荡荡地涌了进来。
沈辞远没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靠在床头,姿态慵懒,却透着股令人胆寒的肃杀。
阮秋词也没动。
她正拿着勺子,把那碗参汤吹凉,递到沈辞远嘴边。
“二爷,喝药。”
这一幕,落在老夫人眼里,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好啊!好啊!”
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拐杖在地上顿得咚咚响。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们连遮掩都不遮掩了是吧?孤男寡女,深更半夜,共处一室!沈辞远,你还要不要脸!”
沈辞远张嘴,喝下阮秋词喂过来的汤。
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住了胃里的翻腾。
他慢条斯理地拿帕子擦了擦嘴角,这才抬眼看向那群人。
目光扫过躲在人群最后、连头都不敢抬的沈听风,最后落在老夫人那张扭曲的脸上。
“母亲这是做什么?”
沈辞远淡淡道,“带这么多人来看儿子喝药?还是怕儿子这伤不够重,想再补上一刀?”
“你少跟我在这儿装傻充愣!”
老夫人上前一步,指着沈辞远的鼻子。
“今晚的事,我已经让人封了口。只要你肯交出兵符,把手里那几处庄子的地契拿出来,再写封切结书,保证以后这沈家由你大哥做主……”
老夫人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就对外宣称,你是练功走火入魔才伤了自己,与旁人无关。你还是那个风光无限的沈将军。”
“否则……”
老夫人冷笑一声,目光阴毒地在阮秋词身上剜了一刀。
“我就让人把你们这点破事传遍京城!说你沈辞远罔顾人伦,强占寡嫂!到时候,我看你还有什么脸面在朝堂上立足!我看这小贱人还要不要活!”
这才是她的杀手锏。
名声。
在这个世道,名声就是杀人的刀。
尤其是对一个手握重兵的将军,和一个没了丈夫的寡妇来说。
这就是死穴。
阮秋词的手一抖,勺子磕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看着老夫人。
这就是所谓的“母亲”。
为了大儿子的利益,不惜亲手毁了小儿子的前程,甚至要逼死儿媳。
弹幕上一片血红。
【气死我了!这老太婆怎么不去死!】
【太恶毒了!这是要把人往绝路上逼啊!】
【二叔别怂!直接掀桌子!】
【快把沈听风假死的事爆出来!互相伤害啊谁怕谁!】
沈辞远看着老夫人那张胜券在握的脸。
突然,他笑了。
笑声低沉,胸腔震动,牵扯到腿上的伤口,疼得他眉头微皱,可眼底却是无尽的嘲讽。
“母亲这算盘,打得真响。”
沈辞远把玩着手里的空碗,漫不经心地说道。
“罔顾人伦?强占寡嫂?”
“这罪名确实大,若是坐实了,儿子这将军确实当不成了,搞不好还要掉脑袋。”
老夫人得意地扬起下巴:“你知道就好!我是你娘,我还能害你不成?只要你听话……”
“可是母亲。”
沈辞远打断了她,身子微微前倾,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您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老夫人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沈辞远抬手,指了指缩在角落里的沈听风。
“若要论罪,这欺君之罪,该当如何?”
沈听风身子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老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你……你胡说什么!”
“胡说?”
沈辞远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大哥明明活得好好的,却对外宣称战死沙场,骗了朝廷的抚恤金,还骗了皇上亲赐的贞节牌坊。”
“如今他又大摇大摆地回了府,还要纳妾掌家。”
“母亲,您说若是这事儿捅到皇上面前……”
沈辞远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却刮得人骨头生疼。
“是儿子这点污点严重呢,还是咱们沈家满门抄斩比较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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