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手术

第八十三章  手术

医院的长椅上，两个人开始沉默，思儿似乎突然明白了雅文的意思，是啊，自己最起码身体健康。虽然没有很高的月薪，但也不用承担相应的劳累。婆婆虽然总是跟自己闹别扭，可是吵过，日子还是要过的。想到刚才那个女孩病床上苍白的脸，思儿突然觉得自己的生活是幸福的。

思儿摇了摇头，心里说：“如果让我重新选，我还要做我自己。我不要去住院，不想面对一个那样的婆婆。”她突然，想回家找小强，甚至怀念在婆家的小争吵，虽说是老百姓最普通的生活，可是却让人那么熟悉而富有安全感。

雨川的清晨，天阴沉得透不过一点气。雨滴打在医院的玻璃窗上，声音冰冷刺耳，阴霾的天空让人分不清是黑夜还是清晨。

Coco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的孩子呢？”

看着Coco和床单一样苍白的脸色，嘴唇干裂着不带一点血色。雅文心里阵阵难过，如同自己失去了孩子一般，不知道怎样告诉Coco残酷的事实。

“雅文，我的孩子呢？”一直靠注射营养针的Coco似乎用尽全身最大力气问了第二遍，直视雅文一直躲闪的眼神。

雅文默默地坐在了病床边，抚摸着Coco的额头说：“你还年轻，孩子没了可以再要的。”

Coco翻过身去，从此没再说一句话。

几天过去了，每天薛哲过来送饭。Coco始终没跟任何人说一句话，固执地不吃东西，护士只得不停地注射营养针。过度虚弱，让Coco的两腮深深地凹陷了下去。照顾Coco睡下，雅文看着Coco熟睡的面庞。这曾经是一个多么让人羡慕的女孩，那么活力四射。她结婚之前甚至不知道什么是烦恼，什么是欺骗，什么是害怕。可是在这段婚姻里，朋友间的相见都变得短暂，要么是在上海，听她酒后大哭；要么是在雨川的医院里，在她的床边守候。她苦苦地等待着承诺的兑现，守着自己的责任。尽管委屈，却一直坚持。直到有了一个自己的孩子，不管自己幸福与否她决定与孩子相伴一生。尽管，由于时间的流逝，婚姻美好光环下的败絮一点点表露无遗，她也苦苦支撑。可是现在，最后的希望不见了，她会怎样呢？她会在那个犹如监牢一样的古堡度完余生吗？

出院的当天，雅文默默地帮Coco收拾手提袋，Coco坐在窗前，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

“Coco，薛哲在楼下等咱们，走吧。”雅文走过去拍拍Coco的肩膀。

“雅文，我的孩子没了。”Coco漠然地看着窗外。生活就是这样，一年一年，如同噩梦般的两年，她忍受了多少不堪？每次Coco都以为只是一个梦，梦醒来的时候还可以回到曾经的天真无邪。可是现实如同一个巨大的陷阱，让她越陷越深，感受最多的是身旁所谓亲人的面目狰狞。每次都想拼命抓住一个让自己继续生活的稻草，但是现在连最后一根稻草，生命也不肯垂青。到了现在，Coco已经完全没了目标。

Coco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看病房，慢慢地在雅文的搀扶下走向电梯，身体越发的虚弱，似乎连走路都没力气。

“呀，Coco，你等我一下，我的手机忘了带。”雅文转身回了病房。

Coco呆呆地站在原地，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曾经感觉过那种幸福，有一个默默陪伴自己的小生命，他似乎是世界上自己唯一的亲人。彼此的心跳紧紧地连在一起，成了世界上唯一的陪伴。但是，那个自己孕育的心跳消失了，在她摔倒的瞬间，永远地离开了自己。因为反叛，Coco远离了父亲，尽管经常想念，面子却不容自己低头回去。而每天叫“爸”她  @(delete)“妈”的所谓“亲人”，却让她经常感到冬夜般的寒冷。丈夫，那个从婚礼开始，在自己生命中扮演最重要角色的男人，早已经越离越远。为了他，Coco染上了妇科病，没有告诉任何人独自去医院治疗。从那以后，对他的身体和灵魂都完全抗拒，这是自己目前的家庭，一个法律意义上的家庭。可这个家庭跟心灵无关。是不是有很多人跟自己一样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家庭，心却在漂浮呢？为什么每次得到翰文，苏薇，雅文发自心底的关怀，才让她感到那是一个家呢？也许，有心的地方才有家吧。而没有心的家，如同逃不出去的围城，把一切封闭，逃不出去，每天只能感到巨大的压抑袭来。

Coco无意识地前进，经过楼梯间，旁边的楼道里两个小护士在说话。她停下了脚步，那声音很是熟悉。

“那个女孩真可怜。”

“是啊，那么年轻，我看着都很心疼。她婆婆太残忍了，那么大的孩子，还要做引产，就因为是个女儿。”

“他们很有名啊，那么有钱，振宇集团的儿媳妇啊。我听说，他们家都这样的，女孩全部做掉，男孩才要。前两天那个大老板来住院，估计是活的日子不多了，我听见他们在楼梯间吵架，说如果怀的不是男孩，就把孩子做掉，然后再怀孕，好像小老婆在抢家产。”

“这个女孩不知道是吗？”

“不知道，她送来的时候摔跤了，孩子是没事的。后来她婆婆买通了护士长，活活做的引产。”

“真可怕，咱们不要嫁有钱人，我觉得有钱人拿人不当人看。现在国家都明令禁止不许作B超看男女了。可是有钱人买通了医院，就什么都可以做。”

“这个女孩真可怜，那么漂亮。我们做的时候感觉都不忍心。她现在还不知道呢，她一定以为自己是因为摔跤流产呢。”

“我估计摔跤也是故意的吧。前几天她来做过检查，之后护士长和她婆婆单独聊过。”

……

Coco听着两个护士的对话，咬了一下嘴唇，没有等雅文，径直下了楼，门口的车边，肖月寒和薛哲都在。

“薛哲。”

“老婆，怎么了？你都收拾好了吗？雅文呢？一会儿让她回上海吧，你需要回家静养。”

“你告诉我，我做的是什么？是引产吗？”Coco面无表情地问。

“Coco，你怎么自己下来了？”雅文气喘吁吁地赶过来，抱住Coco的肩膀问：“怎么了？”

“薛哲，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怀的是女孩？故意让我摔倒，带我来做了引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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