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是我！是我做的！

陆鸿渐所言，让院内所有人皆是一愣。

许云阶顿时脸色一白，愣了愣道：“陆小将军这是何意？什么……什么违禁药物？”

“本将军接到线报，追查违禁药物『胭脂醉』，今日在城南后巷，颇有所获。”

“胭脂醉？”许云阶脸色更白。

方才沈霁舟说了，宋氏中的毒药便是胭脂醉。这事情原本是许府关起门来的家务事，可如今陆鸿渐带着人来了，那就得闹到上头去了。

他不由冷了脸：“陆小将军慎言，这种违禁药物，我这几个女儿岂会沾染？”

陆鸿渐笑了笑，一把将那醉汉推到前头：“这人，许大人可眼熟？”

许云阶仔细看了看，却没什么印象。

“也不怪大人认不出。”陆鸿渐的目光扫过早已瘫软的檀蕊，“此人乃三姑娘的侍女，檀蕊之父。”

许清瑶身形一晃，勉强才站住了。她死死低着头，只觉得双手冰冷，脑中一片空白。

陆鸿渐仍在继续说着：“据他哭嚎，他欠了一大笔印子钱，被逼得走投无路。是有人给了他女儿檀蕊一笔银子，让她帮个小忙，才暂时保住他一条狗命。至于是谁给的银子……”

陆鸿渐冷笑一声，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许清瑶：“他醉醺醺的，只记得是个『穿金戴银的贵人小姐』，具体是谁，他可说不清了。”

檀蕊是许清瑶的贴身丫鬟，如今众人的目光自然也是投在了许清瑶的身上。

“真是你？”许云阶赫然瞪向许清瑶，眼神怒不可遏。

“不，不是！”许清瑶立刻扑通一声跪下，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父亲，女儿怎么可能做出如此戕害嫡母一事！父亲，您千万不要被蒙骗啊！”

她一边哭着，一边眼神扫过檀蕊，其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钱自然是她给的，可是陆鸿渐会把檀蕊的老爹抓来，她真是万万没有想到。不过，檀蕊老爹不该知道“胭脂醉”一事。

许清瑶心里一沉，隐隐觉得这事情还有些不太对劲。

“蒙骗？”陆鸿渐的声音又响起，“证人在此，三姑娘不妨听一听。”

那两个被绑着的壮汉闻言，哆哆嗦嗦道：“前……前几日庙会，我们在……在巷子里……确实是把胭脂醉卖给了这个姑娘！”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许清瑶。

这一下子，便是铁证如山。

许清瑶顿时白了脸，可她心里惊悚的却不是此事。

这两个人在说谎！可偏偏有一些却是真事。

她确实是在庙会那日买了胭脂醉，可和她交易的人，并非眼前这两个壮汉。

他们二人是诓她的！

“清瑶！”许云阶握紧了拳，“这是怎么一回事？”

许清瑶回过神来，连连摇头：“不！不是我，父亲，我没有！女儿从来没有见过这两个人，更不知道他们所说的巷子是什么，他们在诬陷女儿！”

说着，她狠狠看向那两人，一改往日柔弱的模样：“说！是谁指使你们诬陷我？我从未见过你们，又怎么可能从你们手里买过那种脏东西！”

那两人飞快地看了一眼陆鸿渐，低着头不敢多说。

陆鸿渐见状，沉着道：“既如此，不如搜一搜三姑娘的院子。若是没有搜到那胭脂醉，自然就还了三姑娘清白。若是搜到了……”

搜院？不行……不能！

胭脂醉还剩下许多，都被她小心收起来了。若是搜院，那不真的人证物证俱在！

许清瑶心头一抖，忙对着许云阶磕头，哭道：“父亲，女儿绝对没有做出谋害母亲的事情来！若是……若是真的让人搜了女儿的院子，那岂不是父亲都不相信女儿？”

韩姨娘也连忙上前求道：“老爷，瑶儿的心思最单纯，她怎么可能谋害主母？老爷，您千万不要听他们瞎说，伤了您和瑶儿的情分啊！”

许云阶一时有些左右为难。

他倒不是心疼许清瑶，其实他反而更怕真的从她院中搜出那些脏东西来。这样的话，他们许家的丑闻，怕是要传遍整个京城。700

许烟薇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致能猜到父亲心中在想什么。

她沉思片刻，上前劝道：“父亲，陆小将军带了人证来，若是不搜一搜，反而有碍三妹妹声誉。女儿相信，事情绝对不是三妹妹做的，搜院能还妹妹清白。”

她这句话说的，让许清瑶完全没有反驳的余地。

许清瑶的脸顿时煞白。

没办法了，若是搜院，那她这辈子就毁了。

她跪在地上，视线看向檀蕊，那里头有警告也有威胁。

檀蕊看看她爹，又看看许清瑶，知道在今日这样的情形下，她就算不认罪，最后也是难逃一死。

彻底崩溃之下，檀蕊猛地低下头，号啕大哭。

“是奴婢！是奴婢鬼迷心窍！是奴婢为了救爹！奴婢不知道那药粉这么毒啊，他们只说……只说会让夫人起疹子……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啊！求老爷夫人饶命！饶我爹一命吧！”

她将一切罪责揽下，绝口不提许清瑶。

许清瑶立刻扑到宋氏榻边，哭得肝肠寸断。

“母亲！父亲！你们听见了，竟然是这恶奴……是她被外人利用，害了母亲！女儿……女儿管教无方，竟让此等狼心狗肺的东西留在身边！女儿有罪，请父亲母亲责罚！”

她将自己塑造成被恶奴蒙蔽的无辜主子，主动请罪，姿态放得极低。

许云阶看着哭嚎的檀蕊和自责的许清瑶，又看看病榻上痛苦呻吟的妻子，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此事再深究下去，家丑外扬，对许府名声更为不利。

一个被收买的下人，就是最好的遮羞布和泄愤口。

他沉着脸看向那两个壮汉：“你们看清楚了，究竟是谁与你们交易！”

那两个壮汉看看檀蕊又看看许清瑶，竟异口同声地指着檀蕊道：“是她！”

“来人！”许云阶立刻厉声喝道，“将这背主求荣、谋害主母的恶奴拖下去，重责五十大板，发卖到最苦最远的矿上去，永世不得回京！她那个赌鬼爹，一并送官，按律究办！”

他看了一眼跪着的许清瑶，声音冷硬：“至于三姑娘，御下不严，酿此大祸，罚禁足静怡轩三月，抄写《女诫》《心经》各百遍，月例减半，以儆效尤。”

“老爷饶命啊……”檀蕊凄厉的哭喊声被堵住嘴拖了下去。

许清瑶伏地谢恩，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庆幸。

陆鸿渐冷眼看着这一切，尤其是许清瑶那劫后余生的模样，眼神冰冷如霜。

他知道真正的黑手是谁，但眼下证据只能到此为止。那两个壮汉是他狱中的死囚，今日拖来也只是为了演一场戏罢了。

他看向许烟薇，许烟薇也正看着他，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他完成了她的“求助”，她也成功化解了危机。

一场惊心动魄的“胭脂祸”，最终以一个丫鬟的顶罪发卖和许清瑶的禁足惩罚，潦草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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