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太偏颇了
第八十三章 太偏颇了
虽然因为江承轩的劝谏。
朱棣并未像历史上那般大肆屠戮。
但真要动起手来，这位铁血帝王的狠辣，半点不含糊。
数日之后。
徐皇后与朱高炽一行从北平抵达应天。
皇宫之中总算多了几分人伦暖意。
朱棣随后下诏，废除建文年号。
建文二年改为洪武三十三年。
次年正式启用“永乐”年号，定为永乐元年。
那桩年号风波。
终究还是以不更改年号告终。
江承轩心中清楚，此事看似翻篇，实则影响深远。
不过，他也不甚在意。
后世之人提起“永乐”，只会想到开创盛世的永乐大帝。
谁还会记得，千百年前曾有个反贼方腊，用过同样的年号呢？
年号风波刚过，朱棣又下了两道震动朝野的旨意。
第一道是大赦天下。
除了谋反、大逆、谋杀祖父母父母等十恶不赦的重罪。
其余无论罪名大小，一律赦免。
旨意传下去那天，应天城的牢门打开了不少。
街上的百姓看着出狱的人，都在议论新帝的宽仁。
朝堂的紧张气氛，总算缓和了几分。
第二道就是大肆封赏功臣。
靖难以来跟着他出生入死的人，几乎都得了爵位或官职。
一时间朝堂上到处是谢恩的官员。
一派新朝气象。
这其中，江承轩无疑是最风光的。
不仅稳稳坐着一等齐国公的爵位。
还手握五军都督府与吏部的大权。
成了永乐朝当之无愧的头号功臣，也是最受倚重的重臣。
更让江承轩意外的是，朱棣还特意给他赐了一座新宅。
此前清洗建文旧臣，抄没了不少府邸。
但朱棣没选现成的旧宅，反而让人专门新建了一座。
堂堂一等国公，总不能住别人住过的房子。
这是朱棣的原话。
江承轩第一次去看新宅时，被规模惊了一下。
整座府邸占地近五十亩，层层院落错落有致，地面铺的全是秦砖。
要知道，秦砖汉瓦可不是说着玩的。
这种砖烧制工艺复杂，成本极高，寻常勋贵根本用不起。
只有皇宫才会大规模铺设。
他忍不住弯腰踩了踩，砖面平整坚实。
触感冰凉，一看就不是凡品。
府邸前门是三开间的设计，中间的正门宽约两丈。
门口蹲着两尊一人多高的石狮，眼神威严，气势十足。
门槛也比寻常人家高上许多。
得抬脚才能迈过去，透着一股贵气。
更贴心的是，连看门的门子都是朱棣亲自赏的。
四个门子个个身强体健，脸上带着沙场历练出的沉稳。
都是从燕军里挑出来的老兵。
江承轩心里清楚，这是朱棣在替他考虑安全。
建文余孽还没清干净，这些人动不动就搞刺杀。
朱棣是头号目标，他这个靖难第一谋臣。
就算排不上二号，也绝对在刺杀名单前五。
虽然说他身强体健，但真要是被人暗处偷袭，也够头疼的。
安全这事儿，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除了门子，江承轩身边还多了两个帮手。
方达和方洪。
他俩是江承轩同村的本家兄弟。
虽说往上数两三百年才有血缘关系，但也算亲近。
两人都读过些书，脑子灵活。
江承轩把他们留在身边。
当个跑腿、传信的帮手，方便照应。
逛完整个府邸，江承轩心里很是满意。
尤其是后院那座人工湖，看着不大，却通了地下河。
是活水，湖边还种了些垂柳。
日后闲下来在湖边坐会，倒也清净。
但他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新宅的清净，就有人上门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刚走马上任的太子少师姚广孝。
按说姚广孝刚任职。
要么该去衙门熟悉事务，要么该回他的庆寿寺。
但他却径直来了江承轩的新宅，明显是有话要说。
江承轩跟姚广孝都是朱棣的谋臣。
不过，两人向来是公事公办，私底下几乎没什么往来。
但老和尚都上门了，面子总还是要给的。
他让方达把人请进正厅。
又让人奉上刚沏好的雨前龙井。
两人落座后，姚广孝端着茶杯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脸上带着笑意开口。
“齐国公如今可是风光无限啊！”
“一等公爵位，又兼着吏部尚书、五军都督府掌印大都督。”
“这权柄，在永乐朝可是独一份的。”
江承轩笑了笑，没接话，直接开门见山。
“道衍大师今日上门，想必不是来跟我闲聊的吧？”
“有话不妨直说。”
姚广孝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语气也沉了下来。
“在北平的时候，老衲就跟齐国公说过。”
“希望陛下拿下应天之后，能保方孝孺一命。”
“可如今，方孝孺却死了。”
江承轩耸耸肩，语气轻松。
“道衍大师这话就不对了。”
“陛下可没杀方孝孺。”
“是他自己造的杀孽太多，被京营将士的家属生啖其肉，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日后就算史书有载，也只会记方孝孺蛊惑天子、残害无辜。”
“是个不折不扣的佞臣、奸臣。”
“没人会记得他那所谓的‘气节’。”
姚广孝突然笑了，只是笑意没到眼底。
“齐国公这一手，倒是狠辣。”
“但你有没有想过，方孝孺一死，天下读书人的种子，怕是要绝了？”
“齐国公，你这可是做了件孽事啊！”
“道衍大师这话就太偏颇了。”
江承轩皱了皱眉。
“什么叫方孝孺一死，读书人的种子就绝了？”
“如今在朝廷里给陛下办事的，难道就不是读书人了？”
“那些在地方上治理民生、教书育人的。”
“难道也不是读书人？”
“方孝孺倒是清高，当年敢说诛我十族又何妨。”
“那他问过他那十族的人愿意吗？”
“我告诉你，我江承轩，当年就被算在他的九族里！”
“他一句话，就要连累上百号人掉脑袋。”
“这就是你说的读书人的种子？”
姚广孝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齐国公能劝陛下少杀些人，老衲心里是感激的。”
“可方孝孺……终究是可惜了。”
“可惜？我倒不觉得。”
江承轩摇摇头，道：“道衍大师，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看重这些酸儒了？”
“你想想，太、祖爷当年杀了多少文臣？”
“那大明缺当官的人了吗？”
“缺读书人了吗？没有！”
“死了一批，很快就有另一批补上来。”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我这话可能不好听，但却是实话。”
“只要陛下能坐稳天下，能让百姓安居乐业。”
“这天下最不缺的就是想当官的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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