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跳梁小丑

结完钱，林婉宁手里多了好几块零票，心里踏实又高兴。

这可比工分来得实在多了。

她想了想，又把那包野葡萄拿出来：“胡大叔，这个收吗？野葡萄，就这几串，味道挺浓的。”

老胡接过来看了看，摇摇头：“这个……酿酒吧，量太少；吃吧，太酸。不好卖，姑娘你自己拿回家吧。要是秋天有大量的，我倒是能收，有人家收去做果酱或者酿酒。”

林婉宁也不失望，本来也是顺手摘的。“那成，谢谢胡大叔。”

回去的路上，林致远看着妹妹小心翼翼收好的钱，感慨道：“还是你有主意，这一趟赶山，比干几天活儿挣的还多。”

林婉宁笑道：“靠山吃山嘛。以后咱们勤快点，多跑几趟，再叫上二哥有空也一起，攒下的山货就定时卖给胡大叔。野葡萄秋天咱们自己来摘，他不收，咱们说不定自己也能琢磨着做点啥。”

林婉宁和林致远背着沉甸甸的收获，刚踏进自家院门，把东西放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院墙外就闪过一个身影。

正是住在不远处的刘小慧，她那双眼睛总是滴溜溜地转，自从上次林秉文回家，再也没有搭理过她，她就觉得是林家人怂恿的，尤其爱盯着林婉宁家。

今天看见林婉宁兄妹俩背着一堆山货回来，本就眼热，再一瞅那油纸包里露出的、紫黑色干瘪的小果子，心里立刻“咯噔”一下，认出了那是后山没人要的酸野葡萄。

“哟，林家丫头这是饿疯了？连那酸倒牙、越吃越寡的野葡萄都往回摘？”刘小慧撇撇嘴，心里迅速盘算起来，“这林婉宁现在可是村里的红人，村长都高看她一眼。

她要是带头捡这没人要的东西吃，传出去，别人不得说咱们村现在困难得连野葡萄都当宝了？这不是给村里抹黑吗？不行，我得告诉大队长去！”

她自觉抓住了一个“小辫子”，也顾不上跟林家兄妹打招呼，扭身就急匆匆往村长家跑。

林婉宁对此浑然不觉，正和林致远一起，将山货分门别类。

黑木耳摊开在竹席上晾着，榛子核桃板栗装进不同的筐里。

那几串野葡萄被她单独放在一个干净的瓦盆里，虽然量少品相也不佳，但她看着它们，眼神却带着一种捡到宝的欣喜。

没过多久，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还有村长那熟悉的声音：“婉宁丫头在家吗？”

林婉宁应声出去，只见村长背着手走过来，眉头微微皱着，脸上带着关切。

刘小慧则跟在村长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眼神里藏着点看好戏的意味，但脸上又努力做出“我是为村里着想”的表情。

不过她这么表里婊气的样子，林婉宁也早就习惯了，也更不会把这种跳骚似的人放在眼里。

“大队长，您怎么来了？快进屋坐。”林婉宁连忙招呼。

大队长摆摆手，没进屋，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很快就落在了那个装着野葡萄的瓦盆上。

他走上前，拿起一串看了看，又放下，叹了口气，转向林婉宁，语气是长辈对晚辈那种带着担忧的责备：

“婉宁啊，你跟叔说实话，是不是为了置办酒席，就想着省吃俭用呢？还是你爹娘身体不舒服，想吃点酸的开开胃？”

林婉宁被问得一愣：“大队长，您怎么这么问？家里都好着呢。”

大队长指了指瓦盆：“那你怎么把这东西捡回来了？这野葡萄，咱们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看着紫莹莹的，吃起来酸涩得很，最要命的是不顶饿还开胃，越吃肚子里越空，往年饥荒时候都没人愿意碰它，怕吃了更心慌。你要是缺啥，或者有啥难处，就跟叔说，队里怎么也能帮着想想办法，可不能捡这个吃，伤身体啊！”

原来是为了这个。

不过林婉宁还挺欣慰的，感觉大队长是真的挺好的。

林婉宁恍然大悟，心里有点哭笑不得，又涌起一股暖流。

不过大队长这是真关心她，怕她家遇到困难不好意思说，才急急忙忙赶过来。

她瞥了一眼一旁眼神闪烁的刘小慧，大概明白是谁“好心”去报的信了。

她笑了笑，声音清脆又坦然：“村长叔，您误会了。我摘这个回来，不是拿来当果子吃的。”

“不吃？”大队长满眼疑惑，“那摘它干啥？这玩意儿又不能喂猪鸡。”

刘小慧也竖起了耳朵，有点不信。

林婉宁拿起一串野葡萄，解释道：“我是看它们虽然长得不好，但果味很浓，闻着有一股特别的香气。我记得以前在……在书上看过，这种野葡萄，虽然直接吃不好吃，但是可以用来酿酒的。酿出来的葡萄酒，据说对身体还有些好处，冬天喝了能暖身。我就想着，反正碰到了，摘回来试试看，要是真能酿出点啥，也算是个稀罕东西。要是酿不成，也没啥损失，就当是试试手了。”

“酿酒？”大队长瞪大了眼睛，他活了大半辈子，只知道粮食能酿酒，高粱、地瓜、玉米，没听说过这酸溜溜的野葡萄也能酿酒。“这……这能行吗？葡萄也能出酒？”

“应该能行，就是过程可能麻烦点，我也没十分把握，就是试着玩玩。”林婉宁说得谦虚，但眼神里透着一种笃定。

村长将信将疑，但看林婉宁说得认真，不像是饿极了乱吃东西的样子，而且这丫头向来有主意，捣鼓出的东西往往出人意料。

他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了，脸上露出了笑容：“哦，原来是这么回事！酿酒啊……听着倒是新鲜。你这丫头，脑子就是活络，总能琢磨出点不一样的道道。”

他转头，淡淡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刘小慧，意有所指地说：“小慧啊，以后看事情得看全喽，别风就是雨的。婉宁丫头这是有心眼，在琢磨正经营生呢，跟饿不饿肚子不搭边。咱们做乡亲的，得多帮忙，少猜疑。”

刘小慧被村长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此时的她都被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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