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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神神秘秘的,啥事儿啊?


麻杆正伸着脖子看热闹,闻言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能囫囵点了点头。

接亲回来倒是顺当。

拜了堂,入了洞房,正午的流水席一开,整个院子热气腾腾。

八仙桌上,海蜇头、红烧肉、大对虾堆得冒尖,酒香肉香混着烟草味,熏得人晕乎乎。

到了晚间,那就是年轻人的主场了。

长条桌拼起来,几个发小把新郎新娘围在中间,名为闹喜,实则就是变着法子灌酒。

新娘子娇滴滴地手里捏着根火柴,要给客人们点烟。

旁边几个起哄的小子坏得很,火柴刚划着,就鼓起腮帮子猛吹,一连废了好几根,急得新娘子脸红。

轮到陈江时,周围的哄笑声更大了。

“江哥!你也给这新媳妇上一课!”

陈江叼着烟,看着眼前那双有些发抖的手,火柴嗤的一声燃起,火苗跳动。

他没躲也没吹,身子微微前倾,凑着那火苗深吸一口,烟头瞬间亮起猩红的光点。

“谢了弟妹。”

周围顿时嘘声一片。

“哎哟喂!咱们江哥这是转性了?懂得怜香惜玉了?”

“去去去!”

陈江笑骂着踹了旁边起哄的大大一脚,吐出一口烟圈。

“老子是有家室的人,哪像你们这群光棍汉,没个正形。赶紧喝你们的马尿!”

闹腾到后半夜,交杯酒喝了,挂着红线的红枣也让两人面对面啃了,阿郑这才红着脸把这群不省心的兄弟轰出了新房,挂上了门栓。

院子里的喧嚣渐渐散去,只剩下一地狼藉。

陈江招了招手,把大大、阿广和麻杆拉到了院墙角的背风处。

冷风一吹,几人身上的酒气散了不少。

“江子,神神秘秘的,啥事儿啊?”大大打了个酒嗝,一脸茫然。

陈江掐灭了手里的烟头,眼神往村东头那片海滩的方向点了点。

“昨晚我从酒局回去,碰见许来富那孙子拎着桶往海边跑,鬼鬼祟祟的。”

“今早拦路那会儿我就琢磨着,这几天下的地笼被割,鱼获被偷,八成就是这狗日的干的。”

这话一出,原本还醉眼惺忪的阿广瞬间瞪圆了眼,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我就说!那绝户网的事儿除了这赖皮没人干得出来!他这是断咱们财路啊!”

大大更是个暴脾气,听完这话,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

“妈的,敢偷到老子头上!走,去他家把他被窝掀了,非把他屎给打出来不可!”

陈江一把拽住大大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急什么?捉贼捉脏。现在去他家,他要把东西一藏,死不认账你拿他咋办?”

“那咋整?”麻杆缩了缩脖子,酒醒了大半。

“刚才喝酒的时候我算过潮水,这会儿正是退潮的时候,那孙子贪心,肯定还得去收一波。”

陈江冷笑,满是算计。

“咱们去海边堵他,就在那片礁石滩等着,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大大有些迟疑地看了看身后还亮着红灯笼的新房。

“这……阿郑大喜的日子,咱们这大半夜的跑去抓贼,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

陈江紧了紧领口,带头往黑暗里走去。

“别人的喜事那是别人的,咱们的日子还得自己过。总得先清了这些个背后捅刀子的宵小,咱们才能安安心心地撒网捕鱼,挣大钱。”

几人一听这话,哪还有半点犹豫,一个个摩拳擦掌,紧跟在陈江身后,像几头在夜色中觅食的狼。

这一等,就是大半宿。

海风刮在脸上,生疼。

就在大大冻得直跺脚,以为今晚要白跑一趟的时候,远处那条通往海滩的小道上,忽然传来了动静。

“吱呀——吱呀——”

是塑料桶提手摩擦桶身的声响。

借着惨白的月光,几人屏住呼吸,只见一个身影,正提着两个大桶,一步三回头地往这边挪。

“许来富!”

黑暗中,不知是谁压着嗓子,阴恻恻地喊了一声。

这声音在空旷的海滩上飘忽不定,听得人头皮发麻。

只见那黑影猛地一哆嗦,脖子瞬间缩进了衣领里,脚下步子一乱,差点没把自己绊倒。

许来富站在原地转了两圈,却连个人毛都没看见,只当是风声,嘴里骂骂咧咧:

“哪个短命鬼掉茅坑里叫魂呢?昨儿个吓一次,今儿又来……晦气!”

骂归骂,他脚下的动作却更快了,慌慌张张往码头边赶。

陈江几人猫着腰,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到了泊船的码头,许来富似乎壮了胆,从怀里摸出个早已备好的头灯戴上。

啪的一声轻响。

光柱刺破黑暗,在起伏的水面上扫来扫去。

光柱晃过那一排排随着波浪摇晃的渔船,最终定格在一条刷着新桐油、挂着红布条的木船上。

那是阿郑和大大的新船,刚下水没半个月。

“这狗日的,好毒的眼力!”

大大趴在陈江身后,气得牙根直痒痒,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那头灯给砸了。

陈江一把按住大大的肩膀,朝着码头边那堆像小山一样的旧渔网努了努嘴。

四人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钻到了网垛后面。

一股浓烈的咸腥味夹杂着发酵的腐烂气息扑面而来,像是死鱼烂虾捂在被窝里馊了半个月,熏得人脑仁疼。

这是渔家特有的味道,但这会儿混合着紧张的情绪,格外上头。

许来富解了缆绳,跳上船,摇着橹吱呀吱呀地往海里去了。

海滩重新归于死寂,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

四人蹲坐在散发着恶臭的网垛后,海风一吹,那滋味更是销魂。

“我说麻杆,你那媳妇真是杀猪的一把好手?”

等待实在难熬,大大忍不住压低声音,把话题引到了麻杆那个体格剽悍的新媳妇身上。

麻杆缩了缩脖子,在这寒冬腊月里竟像是打了个寒颤:

“那是……不论公猪母猪,两百斤往上的,她眼都不眨,一刀进去,血放得比谁都利索,还要接着拿管子吹气……”

“嘶——”

大大倒抽一口凉气:

“这你夜里阖得上眼?不怕半夜给你当猪吹了?”

“去你的!”

几人低声插科打诨,借此驱散深夜的寒意和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腥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潮水涨了又退。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远处海面上终于传来了熟悉的橹声。

越来越近。

“来了。”陈江眼神一凝,身子微微弓起。

许来富是个惯偷,动作极轻。

船靠了岸,他先是探头探脑地往岸上瞅了一圈,确定没人,这才提着两只沉甸甸的大塑料桶跳下船。

桶沿上还挂着半截没来及扯干净的渔网,那是罪证。

就在他双脚刚落地,心里盘算着这一趟能换多少大团结的当口。

“动手!”

陈江一声暴喝,从网垛后猛地窜出。

四个大汉如同神兵天降,瞬间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妈呀!”

许来富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桶一松,转身就想往海里跳。

阿广眼疾手快,一脚踹在他腿弯处。

大大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冲上去就是一个饿虎扑食,把他按在沙滩上,拳头雨点般落下。

“让你偷!让你堵路!让你割网!”

“哎哟——别打了!几位好汉爷!别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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