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儿子就是讨债鬼,我就稀罕闺女
陈江盯着那几道背影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晚这折腾得够久了,还是自家老婆孩子热炕头要紧。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自家那扇有些变形的木门。
屋里静悄悄的。
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把桶里的青蟹倒进墙角的竹篮里,又找了个大汤碗把盖子压实,防止这些横行霸道的家伙半夜越狱。
“吱呀——”
里屋的门帘被掀开,吴雅梅披着件打补丁的棉袄走了出来,手里端着盏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映出她有些苍白的脸庞,眉宇间有些担忧。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陈江心头一热,几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搂那纤细的腰身。
“碰上许来富那小子偷地笼,跟大大他们把他堵了,扭送到了陈书记那儿,这才耽误了功夫。”
吴雅梅身子一僵,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的手,眉头微蹙。
“去去去,一身的烟味酒味,还有股死鱼烂虾的腥气,臭死了。”
陈江低头闻了闻衣袖,确实一股怪味,也不恼,嘿嘿一笑。
“得令,小的这就去洗刷干净。”
他动作麻利地提来热水瓶,在天井里冲了个战斗澡,把那一身寒气和腥气都洗刷殆尽。
钻进被窝时,久违的温暖瞬间包裹全身。
他侧过身,想去抱背对着他的吴雅梅,手刚搭上肩膀,就被无情地抖落。
“头发还没干透,全是水腥味,别挨着我。”
吴雅梅的声音闷闷的,听不出喜怒。
陈江悻悻地收回手,把枕头往床那头一扔,嘴里嘟嘟囔囔。
“事儿真多!这肚子里肯定是个闺女,矫情,还没出来就知道嫌弃老爹。”
黑暗中,吴雅梅似乎被这话逗乐了,轻笑了一声。
“你又知道了?这要是还是个儿子呢?”
陈江翻了个身,盯着漆黑的屋顶,嘴角上扬。
“儿子就是讨债鬼,我就稀罕闺女。”
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吴雅梅没再接话,似乎是累极睡着了。
陈江听着那呼吸声,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墙上的挂钟指向六点。
陈江准时睁眼,这生物钟比闹钟还准。
他侧头看了眼还在熟睡的妻儿,吴雅梅眉头舒展,嘴角还浅浅的笑意。
一定要把这日子过红火了。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轻手轻脚地穿衣下床。
淘米、下锅、生火。
灶膛里的火苗舔舐着锅底,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米香随着蒸汽慢慢弥漫在狭窄的厨房里。
陈江从碗柜里翻出两块珍藏的鱼干,切段上锅蒸。
这还不够。
他咬咬牙,从陶罐里摸出两枚圆滚滚的鸡蛋。
这年头,鸡蛋平时根本舍不得吃。
油锅烧热,滋啦一声。
蛋液迅速膨胀,金黄的边缘焦香四溢,顶级的诱惑。
接着,他又去后门井边,把昨晚留的几只小杂鱼杀洗干净。
等吴雅梅被那股浓郁的香味勾醒,披着衣服来到灶间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白米稀饭,一碟金灿灿的炒鸡蛋,一碗泛着油光的蒸鱼干,那几只杀好的鲜鱼也整整齐齐码在盆里。
“怎么起这么早?”
她看着那个正在忙碌的背影,眼眶莫名有些发热。
以前的陈江,日上三竿都不一定起得来,油瓶倒了都不带扶一下的,哪会做这些?
两个小家伙闻着味儿就爬上了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盘炒鸡蛋,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蛋!要吃蛋!”
“去去去,先刷牙洗脸,脏猴子。”
陈江笑着把两个小馋猫赶去天井,回头见吴雅梅还愣着,便把筷子塞进她手里。
吴雅梅看着那盘鸡蛋,心疼得直吸气。
“不过年不过节的,咋还炒鸡蛋了?早上配点鱼干咸菜就行,这日子不过了?”
虽然嘴上埋怨,可那语气里哪有半分责怪,全是心疼钱。
陈江看穿了她的口是心非,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稀饭,笑得灿烂。
“偶尔一回,补补身子。这阵子你辛苦了,多吃点,别光顾着孩子。”
一家四口围坐在破旧的八仙桌旁。
吃罢早饭,陈江抹了抹嘴,提起墙角的水桶和网兜。
“我去收地笼了,你在家歇着。”
码头上早已人声鼎沸,只不过今日大伙儿嘴里的谈资,不再是哪家的网破了,全是昨夜那出好戏。
陈江刚把桶放下,几个正补网的汉子就挤眉弄眼地凑了过来。
“江哥,听说了没?许家那老虔婆,昨晚半夜去敲书记家的门,那是鼻涕一把泪一把,差点就给书记跪下了。”
旁边一个叼着烟卷的后生吐了口烟圈,一脸的不屑。
“可不是嘛!说是怕坏了许来富的名声,往后不好讨媳妇,求着书记别用大喇叭喊。那副可怜相,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咱村委欺负孤儿寡母呢。”
陈江听得眉头直皱。
许家那老太太,可是村里出了名的滚刀肉,平日里就在村口倚老卖老,谁家孩子路过不小心碰了她家鸡,都能被她堵着门口骂上半天。
“陈书记咋说?”
“书记那人你还不知道?耳根子软。被那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架势给整怕了,答应只播两遍。结果今早刚播完,那老太太又不干了,还要去闹。最后书记也是火了,直接拍了桌子,说再闹就连播三天三夜,这才把人给吓回去。”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也有几个年长的摇着头,言语间颇为不平。
“还是太便宜这小子了。这种惯偷,就该吊在晒谷场上暴晒三天。”
“我看呐,咱们私底下得防着点。有几家丢过东西的兄弟已经通过气了,既然公家不好办,改天找个麻袋往那小子头上一套,拖到后山好生伺候一顿,看他还敢不敢手脚不干净。”
陈江没搭腔,心里却暗自盘算。
陈书记到底是书生出身,顾虑太多,不够硬气。
对付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无赖,讲道理那是对牛弹琴。
看来自己那条麻袋不能扔,得随时备着。
这年头,有些道理,只能用拳头讲。
正琢磨着,眼角余光瞥见大哥陈一河气喘吁吁地从巷子口跑来,脸色铁青。
“老三!原来你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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