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狼来了
第八十三章 狼来了
裴延一僵，细细的打量她眉眼，“你……不高兴？”
他的算计已经铺排妥当，就等事情酝酿成型，一举杀了萧元烨，再图西川军。本来，是想找宝珠庆祝的。
却没想到，宝珠见了他，却并不欢喜。
宝珠真想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但时机还不到。
缓缓深呼吸一口气，宝珠道：“前方战场血流成河，我虽然看不到，但是也心里不安，又如何高兴起来？”
“你不在城墙守卫，来找我干什么？”
纵然她演戏的水准登峰造极，今晚也很难给他一个好脸色。
裴延一噎，突然感觉显摆的话说不出口，最后道：“我只是来看你一眼，确保你安全之后，便去守城。”
“那去吧。”
宝珠没心情，和他虚与委蛇。
裴延的好心情也没了，闻言点头离开。
宝珠门都没开，等人走后，把窗户也关上了。
“睡一会儿吧，连着好几夜长途跋涉，你身子本就娇弱，再熬下去，会撑不住。”身边传来云归的声音。
有些沉重，但也很温柔。
宝珠回到床边坐下，叹了口气，“你知道吗，你说话的语气，总让我想到萧云归。若他还活着，应该也是你这般，温润君子，如琢如磨。”
这世间之所以有战争，是因为有人挑起战争。只有骨子里没有杀伐的人坐在龙椅上，才不会想着侵略别人的国家。
更不会，穷兵黩武。
宝珠心情沉重，看向他，“若萧云归还活着，我想今日西川之行，他会与我做出一样的选择。”
“……是。”
男人看着她，没否认。
若他还在，不会让西川的战争发生，也不会让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用她瘦弱的肩膀承担起整个西川的风暴。
但幸好，他并未缺席。
宝珠躺回床上，呆呆地盯着天花板。
临睡之前，轻声说了句：“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似乎和这位影子侍卫，在某种意义上，形成了一种共生关系。
不能没有彼此。
那不是寻常的男女之爱，却比男女之爱更加深刻，是性命相拖，是灵魂交织，是交缠的命运。
“我也一样。”
男人伸手，轻柔抚过她的眉头，宝珠却不能感知，亦没听到他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
……
黎明。
在奔袭偃月关的路上，突然遇人拦路，巨大的斧子从远处飞来，扎进旁边的白杨树上，白杨树猛然一晃，随后断裂。
“护驾！”
四周禁军大喊，将太子团团围住。
那斧头的主人，却冷哼一声上前，拔下树上的斧头，看向太子：“我家少主让我来找你。”
少主？
裴元烨第一个想到秦宝珠、四十八寨这些字眼儿，眯眼道：“筑中置铅鱼隐刀。”
那人一笑，洒脱至极，“太山一掷轻鸿毛！”
裴元烨心下一喜，抬手叫人退下，道：“自己人！”
这中间还有一句。
“感君恩重许君命。”这一句，才是戳进他心头，最动人的那句话。
他知道，秦宝珠帮他，秦晏青心悦他，不是因为他对这两人恩重如山，而是他的为人治世之道，让他们姐弟二人感恩。
他们，是在替百姓感恩。
如此，又何尝不是他的知己呢？
萧元烨热泪盈眶，忽觉自己在这世上还有同行人。
正要问此人如何称呼。
那人却已主动开口：“在下黄裘箫，给太子殿下带来了一封信。”
说着，把信递给他。
太子打开，借着月光看完，脸色复杂地看向晏青，“此行，若没有你三姐，你我必死无疑。”
“说什么了？”
晏青一惊，赶忙接过书信，看完之后愕然，“竟有奸细，还是他？”
“嘘！”
萧元烨按住他嘴唇，“不要声张，将计就计。”
晏青点头，面色肃然。
随后，担忧道：“可若按照三姐的安排，偃月关将无人驻守。等祁连锐回过神，必会从偃月关长驱直入。”
萧元烨看向最后一串数字，道：“她应该不会想不到这一点……等到时候，再看。”
既然有人联络，便可随时沟通。
萧元烨回了一封信给黄裘箫，让他送还宝珠，这才带着晏青与其他人上路。
要在中途改道的消息，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杜绝了部署会被泄露的风险。
紧接着。
西漠奸细三月前混入彩云城的消息，传到了裴寂耳中。
他站在城墙上，脸色铁青地看向杨越，“你，马上去查！”
杨越有些为难，“王爷不如叫岳将军去？末将对彩云城不熟悉，怕耽误事。但守城末将擅长啊!”
“眼下，正是祁连赫强攻我彩云城时，岳将军乃是前锋，冲不出去，也用不上。还是让末将守城，岳将军去查吧！”
裴寂点头，也觉得有道理，于是叫岳长青来，带了三万兵马，地毯式搜索彩云城，务必要在上京城的粮草进入西川地界之前，将这批奸细清缴。
岳长青也被吓一跳，慌忙带了人去办。
西川战事爆发已经半年有余，西漠人之前虽然没有大规模进犯，但这么长的时间，也足够磨人。
西部贫瘠，粮草本就稀缺。
如今已经快没有了。
若上京城送来的粮草被烧毁，接下来此处几十万大军便会被饿死！皆时，如何抵挡骁勇的西漠骑兵？
甚至可以说，一旦粮草脱节，此战必败！
而一旦彩云城失守，在没有粮草的情况下，七里关也必将被破。
到时候，大胤就真的要完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不论是裴寂还是裴延、甚至是裴元烨，在出诊之前都去找秦祭酒帮忙斡旋户部，万万不可断了粮草。
所以，粮草乃此战重中之重，谁也不敢怠慢。
当天夜里，三万精兵搜查彩云城。
就连宝珠所在的客栈都没能幸免。
天还没有亮呢，她就被吵醒，官兵涌入，将里里外外查了个遍之后，岳长青这才进门致歉。
“粮草兹事体大，末将是不得不为，还请王妃恕罪！”
宝珠第一次近距离见到这位西北名将。
他已经年过四十，因为常年驻守西部边疆，风沙在他脸上留下了红彤彤的印记，皮肤粗糙、发丝灰白粗粝，不修边幅却有种定海神针一般的气魄。
这样的人，宝珠实在不忍伤害他。
然而性命危机，她只能权衡利弊，尽量周全。最后，道：“将军辛苦了。”
等西川大定，她定会为岳长青请功！
只是，此刻却不能说出口。
岳长青告辞离开，还不知道自己会因为身后这个看似娇软无力的小女子而错失西川一战。
更不知，今夜这劳师动众，也不过是一场狼来了的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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