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6.放她自由
此时南悦还僵立在原地。
她看着低三下四的恳求着南栀的欧阳婉，一时之间忘记了言语。
倒是南栀看在眼中，缓缓勾起唇角，“欧阳阿姨为了女儿，能向我下跪，甚至能放弃谋划了一辈子的家产。这份母爱，还真是令人感动。”
说话间，她向前迈出一步，居高临下地睨着跪在地上的欧阳婉，“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我母亲从没有想过与你争，可你就是容不下她。”
欧阳婉脸色更加惨淡，“要怪就怪你父亲，明明知道和她没可能，还要继续纠缠。我是无辜的，也不能全怪我。”
“你们在说什么？”南悦终于反应过来。
南栀没理会她，神情依旧冷漠，“事到如今你还在强词夺理？你忘了，策划车祸的人是南悦找的，这些证据，我手里一样都不少。你想替她顶罪，也要看我答不答应。”
欧阳婉的身体猛地一颤，抬头看向南栀，眼底的希望瞬间熄灭，只剩下无边的绝望。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南悦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看着母亲绝望的模样，又听着南栀冰冷的话语，心底的愤怒与不甘渐渐被恐慌取代。
她踉跄着上前，蹲下身想拉欧阳婉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妈……你起来……我们不跪她……大不了我们不争了……”
“不争？”欧阳婉猛地抬头，抓住南悦的手，眼神里满是疯狂，“现在不是我们争不争的问题，是她不会放过我们！悦悦，你听妈的，快答应她的条件，只要能保住你，妈做什么都愿意！”
南栀看着母女俩相拥而泣，面无表情的看了眼时间，“十分钟快到了。选吧。”
南悦沉默了。
她看着母亲跪在地上绝望流泪的模样，又想起南栀手中铁证如山的筹码，她知道，南栀说到做到，一旦证据公之于众，她们母女俩不仅会身败名裂，还要锒铛入狱，到那时才是真的一无所有。
想到这里，南悦缓缓松开扶着欧阳婉的手，深吸一口气，“要怎么样，你才肯放过我们母女？我所有的财产都给你？”
欧阳婉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悦悦，你……”
“妈，别说了。”南悦打断她，“我们不争了。”
说着，她转头看向南栀，“爸刚走，我只剩一个母亲了，虽然我不知道她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可我清楚，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这么卑微的求你。”
她停顿了一下，“我愿意把财产分一半给你，还有我母亲那份也全都给你。”
闻言，南栀深深一笑。
欧阳婉还要说话，就被南悦打断了，“妈，走吧，当着大家的面公布吧。”
说完率先离开。
等欧阳婉和南栀来到客厅时。
南悦已经宣布了这个决定。
这番话一出，议论声瞬间炸开了锅。
亲戚们面面相觑，有人赞叹南悦“深明大义”，也有人暗自揣测其中隐情，目光在南栀与南悦母女之间来回流转，满是探究。
欧阳婉看着女儿强装从容的侧脸，眼泪再次掉了出来。
南栀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出母女情深的戏码，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缓缓走上前，“既然欧阳阿姨和姐姐都这么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她抬手示意律师上前，将早已准备好的财产分割协议和补充协议无效声明递到两人面前，“签了字，这份协议就生效了。从此，南家的遗产各归其主，我与南家的恩怨，也算是彻底了断。”
南悦看着协议上冰冷的字迹，指尖微微颤抖，却没有丝毫犹豫，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欧阳婉也紧随其后，在场的南家亲戚们渐渐安静下来，看着南栀从容收走协议的模样，再看看南悦母女强颜欢笑的神情，心底都清楚，这场遗产风波，终究是以南栀的完胜落幕。
南栀回答别墅时，玄关处的暖光灯正亮着。
沈祁安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冷意，与客厅里柔和的灯光格格不入。
茶几正中央，那份三年前的契约被平整地铺开，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听到动静，沈祁安抬眸看来，“回来了。”
南栀站在玄关处，嗯了一声，“你一直在等我？”
沈祁安点点头，“首先应该祝贺你，如愿以偿。”
她没说话。
只听他道，“我一直好奇你这次执意要拿回财产的原因，原来如此。”
“你都知道了。”南栀说的是陈述句。
沈祁安笑了，随后弯身将契约轻轻推向她，“所以，接下来，另外一件事该轮到我和你说清楚了。”
说完之后，他停顿了一瞬，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份契约，从此作废。你可以自由离开了，想去哪里都好，再也不用被南家的事纠缠，也不用再受我的束缚。”
“自由”两个字，曾是南栀梦寐以求的目标。
从三年前毅然出国，到回国后奋力清算遗产，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摆脱过去的枷锁，重新掌控自己的人生。
可此刻听到沈祁安亲口说出这句话，她却没有预想中的轻松，反而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她抬眸看向沈祁安，才发现他眼底的沉静之下，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落寞。
他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想来是为了处理遗产后续事宜和老爷子的施压，连日未曾安睡。
这与他平日里运筹帷幄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早就想好了，对吗？”南栀抬眸缓缓看向他，“从帮我查证据开始，你就盘算着等我拿到遗产，就亲手结束这一切？”
闻言，沈祁安下意识避开了她的目光，转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我不想再逼你。”
他的声音很轻，“我知道，你从来都不想被我捆绑，你的心从来都不在我这里。三年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既然你已经得偿所愿，我何必再留你，让你为难的事从来都不是我想做的。”
南栀沉默不语。
她心底的酸涩瞬间翻涌上来，她应该高兴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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