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没有资格
闻言，沈祁安刚要说话。
南栀再一次拽了他一下，“我想单独和爷爷谈一谈。”
他一顿。
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地攥住她的手腕，“不行！”
然而，南栀却是轻轻反握住他的手，“这件事终究要解决，总不能一直这样僵持下去。你受伤了，需要好好休息，别再为了我劳心费神，或者你应该相信我。”
她的眼神太过恳切，沈祁安一时之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他知道，南栀说得对，这件事终究要面对，他不能一直护着她，也不能让她永远活在自己的庇护下，那样的爱护，她从来不需要。
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南栀的手，算是妥协。
见状，南栀再次一笑，她转头看向沈老爷子，“爷爷，我们出去谈吧，让小叔好好休息。”
沈老爷子脸色依旧阴沉，冷冷地扫了沈祁安一眼，又看向南栀，眼底的怒火稍稍褪去了几分，转身朝着病房门口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沈老爷子走在前面，而南栀跟在后面，
“说吧，你想跟我说什么？别绕圈子，我没功夫陪你耗。”老爷子率先开口。
闻言，南栀深吸一口气，“爷爷，我知道，您一直觉得，沈家闹出的这些风波，全都是因为我。”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关于苏雯的事，我承认，确实是我做错在先。这么多年，沈泽言始终活在失去苏雯的痛苦里，把所有的恨意都算在我身上，我能理解。”
这话一出，沈老爷子的身体微微一僵，眼底的冷意稍稍褪去了几分，却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听着。
南栀继续开口，“这次沈泽言绑架我，虽是他的偏执与疯狂，但说到底，也与我当年的设计脱不了干系。一会儿我就去警局，私下和他和解，尽量减轻他的处罚，也不会给沈家添麻烦，也不会让您和小叔为难。”
话音刚落，沈老爷子便猛地转过身，眼神凌厉地盯着她，“和解？你以为和解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吗？南栀，你太天真了！”
他指着南栀，语气里满是失望与愤懑，“当年你被你父亲接回南家不受待见，是祁安求我把你带到沈家抚养，这么多年，我也是把你当成亲孙女看待，可你呢？你是怎么回报我的？”
面对老爷子的控诉，南栀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那么看重你，想要把你留在身边，怕你被人欺负，所以想撮合你和泽言，我错了吗？”
南栀还是沉默。
“即便是你不满意我的安排，不愿被南宏远当作利用的工具，为什么不说呢？你明知道，只要你想，我可以帮你的。”
“爷爷......”
老爷子挥手打断了她的话，“其实没有这段联姻，你报复南宏远也是迟早的事，而我不过是给你提供了桥梁。你很聪明，所以任由事情发展，不然也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对不起，爷爷。”南栀眼眶一红，“我并不想伤害您，当时您希望我嫁给沈泽言，我也是想过为了您高兴妥协的。可南宏远他们欺人太甚，竟然试图利用我让南悦嫁给小叔，所以我才......”
“是啊，祁安为了你，忤逆我，被停职。沈家也因为你，不得安宁，这一切，全都是你造成的。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啊南栀。”
老爷子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南栀的心上，让她浑身一震。
她抿紧嘴唇，没有反驳，只是缓缓低下头，“我知道，这些年，因为我，大家都不好过。”
“可爷爷，当年，我母亲刚去世，欧阳婉买通保姆毒杀我妈，后来撺掇南宏远霸占我妈的财产，让我舅舅苦不堪言。我不想因为我让我舅舅为难，跟着南宏远回到南家，可他仍然处处刁难我，我走投无路，根本没得选。”
“是您接我回了沈家，对我来说，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确实是无以为报。”一边说着，她的眼泪落个不停，“如今说再多已经是徒劳，您要怎么惩罚我，我都心甘情愿。”
她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哪怕老爷子要她彻底离开沈祁安，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沈家面前，她也会答应。
她欠沈祁安的，欠沈家的，唯有这样，才能稍稍减轻心底的愧疚。
闻言，沈老爷子看着她强忍着泪水的模样，心底的怒火，竟莫名地软了几分。
走廊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沉重而复杂。
不知过了多久，老爷子才缓缓开口，语气比之前缓和了许多，惩罚？我惩罚你，能让祁安的伤快点好吗？能让沈家回到从前的安宁吗？”
南栀的身体微微一怔，她张了张嘴，却发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爷子说的是对的，所有的惩罚，都挽回不了已经发生的一切。
沈老爷子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看向她，“我问你，你对祁安，可有意？”
这句话来得太过突然，她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错愕与慌乱，可仅仅一瞬，她的眼神又变得暗淡，“我……我配不上他。”
沈祁安是高高在上的沈家继承人，是光芒万丈的存在，而她，只是一个背负着过往恩怨，给他带来无尽麻烦的始作俑者。
她怎么配得上他？
“我不仅配不上他，更没有颜面再面对您，面对沈家。”南栀轻声说，“我没资格再对他有任何心思，更没资格留在他身边。”
她说着，再次低下头，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她不敢再奢求任何东西，只求能不再连累他。
沈老爷子看着她沉默了许久，“既然如此，那你，愿意嫁给沈祁安吗？”
这句话，比刚才的质问更让南栀震惊。她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嘴唇微微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怔怔地看着沈老爷子，仿佛没有听清他的话，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错愕。
老爷子……他说什么？让她嫁给沈祁安？
沈老爷子看着她怔在原地，没有再重复，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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