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我不想走
话一出口，南栀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你很希望我离开？”
沈祁安却猛地移开目光，没有看她。
他的视线落在床头柜上，喉结滚动了一下，“需不需要我派人送你去机场？”
南栀看着他刻意避开的侧脸，心头一阵发涩，唇角紧紧抿起，“我暂时不走了。”
“什么？”沈祁安猛地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我想留下来，照顾你。”
沈祁安一怔。
末了，他轻轻摇头，“不行。你必须走。你的未来，都不在这儿。而且我不用你照顾，自己能好。”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南栀沉默了几秒，“我不走。”
“南栀！”沈祁安的声音猛地沉了下去。
“我知道你想让我走，想让我去追寻自己的未来，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是为了我受伤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想留下来等你伤口拆线，再走，不行吗？”
沈祁安浑身一僵。
下一秒，他语气陡然冷了下来，“我说了，我不用你照顾。”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你留下来有什么用？只会耽误我的事，让我分心。还是你以为你留下来，就能改变什么？别自作多情了。”
他说完就别开了目光，生怕自己多看她一眼，就会溃不成军，就会忍不住留住她，就会打破自己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的安排。
“自作多情？”她轻声重复着这四个字，“沈祁安，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吗？我想留下来照顾你，在你看来，就是自作多情，就是耽误你？”
她往前一步，逼着他看着自己，“我不管你怎么说，我都要留下来。你不用我照顾，我就守在旁边，不吵你，不闹你，就安安静静待着，等你伤口好。你就算赶我，我也不走。”
闻言，沈祁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最终化作一句，“那你要跟我结婚吗？”
南栀神情微凝。
这一幕被沈祁安看在眼中，他自嘲的笑了笑，“你看，你所谓的想要照顾我，不过是对我出于愧疚的心理。可是南栀，我不需要你的感激，更不需要你的可怜。”
“我没有可怜你。”南栀矢口否认。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我呢？”沈祁安步步紧逼。
南栀垂着眼，陷入沉默。
结果，沈祁安就嗤笑了一声，“我来替你回答，因为你并不爱我，更不愿用婚姻拘束你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自由。”
“不是。”南栀下意识摇头。
“你不用急着否认，不爱不是你的错，就当是我欠你的，如今该还的也还了，你也得到了自由，我们各走各的，对彼此都好。”沈祁安不再看她，拿出手机作势拨电话，“我现在就让助理把你的行礼从酒店带过来，明天直接从这里出发去机场。”
“沈祁安！”南栀有些急了，本能地去夺他的手机。
结果没注意到身后的椅子，脚踝一崴，身体猛地向后倒去。
几乎是本能反应，沈祁安猛地探身伸手，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拽进怀里，左手死死扣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护在身前。
“小心！”他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慌乱，可下一秒，他像是意识到自己泄了底，又硬生生收敛了眼底的慌乱，松开扣着她腰的手，语气又硬了几分，“你就不能安分点？万一摔疼了，又要耽误你明天走。”
他说这话的时候，刻意避开她的目光。
南栀没有再说话，“扯到你的伤口了，对不对？”
说完，就走上前试图查看。
他却避开了她的触碰，面无表情的说，“你不用勉强对我露出关心的模样，既然说了分道扬镳，以后就该保持合适的距离。”
南栀的手顿在了空气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目光与他对视，“如果我不嫁给你，就一定要做陌生人，是吗？”
“是。”
“好。”南栀说，“我知道了。”
然后转身走了。
沈祁安嘴唇微动，可到底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他抬手捂住胸口，下一秒，他缓缓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勉强的笑意。
也好，走了也好，这样她就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未来，不用再卷入这些无休止的纷争里。
他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不知道过了多久，南栀始终没有回来。
大概是真的走了。
他收回视线，拿起手机开始处理邮件，想转移注意力。
就在这时，病房门又被轻轻推开，熟悉的身影提着一个小小的购物袋，缓缓走了进来。
竟然是南栀。
她唇角依旧抿着，提着购物袋走到床边，将袋子放在床头柜上，打开，里面放着干净的毛巾、沐浴露，还有一套宽松的棉质睡衣，都是全新的。
沈祁安有些错愕的看着她，“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南栀没有看他，只是整理着购物袋里的东西，“我是明天走，又不是现在走。”
她说完，才抬眸迎上他复杂的目光，“就算明天要走，今天我也要留下来照顾你。你伤口不方便，不能自己洗澡，你不是让你助理过来吗？我来帮你就是了。”
沈祁安喉结滚动着，想说些什么，想拒绝，想让她赶紧走，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终究，还是没能拦住她，也终究，藏不住自己心底的心意。
算了，就让他再留恋一次吧。
南栀没再给沈祁安拒绝的机会，转身走进病房附带的卫生间，拧开热水，将毛巾浸在早准备好的水桶里，又打开水龙头接水，仔细调试好水温，才从卫生间走出来。
她没有半分羞涩与局促，“水接好了，进来洗吧。”
她语气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沈祁安却连耳根都热了起来，平日里运筹帷幄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难以掩饰的局促，“我自己可以……”
话还没说完，就被南栀轻轻打断，她直接走过去伸手，自然地握住他没受伤的左臂，“你伤口不能沾水，自己怎么擦？我帮你，很快就好。”
说着，她拽着他就往卫生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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