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年三十,妻子说要通宵加班,我心疼地准备给她送饭。
刚出门,手机就震了一下,是她那个男闺蜜发的朋友圈,还特意@了我。
照片里,我看到了年前我托人高价买回,准备送给我爸妈的特供茅台。
而我妻子正殷勤地给男闺蜜的爸倒酒,饭桌上摆满了我教她做的拿手菜。
朋友圈配文:谢谢@林枫,把你老婆借我过年,贤妻如此,夫复何求!
我拨通了妻子的电话,她还在笑。
“你看见了吧?他就是爱开玩笑,你别当真。”
“我们就是闹着玩,活跃下气氛,你怎么这么开不起玩笑?”
我看着那张刺眼的照片,笑了。
是,我开不起玩笑。
我调转车头,开向了律师事务所。
我倒要看看,我把离婚传票当成新年礼物送给她时,她还笑不笑得出来。
1
我给他们的朋友圈底下,平静地评论了四个字:
百年好合。
然后拨通了我大学挚友,现在已经成为律师的阿杰的电话。
“阿杰,帮我起草离婚协议,我要最快速度。”
我的声音冷静得不像自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阿杰劝我:
“疯子,大年三十的你抽什么风?就为了一条朋友圈?”
“你们结婚五年了,李悦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吗?别冲动。”
我一言不发,调转车头,油门踩到底。
车子在空旷的街道上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我没有回家,直接把车开到了阿杰的律师事务所楼下。
除夕夜,万家灯火,只有他律所的logo还亮着冷光。
他看到我真赶过来了,无奈开口,准备再劝劝我。
我没有解释,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李悦的微信电话,开了免提。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背景音已经从饭桌换成了KTV包房里鬼哭狼嚎的歌声。
李悦还没说话,一个黏腻的声音抢先响起,是王哲。
“哎呦呦,枫哥这么快就来查岗啦?”
“枫哥,对不起惹你生气了。不过你放心,今晚我会照顾好悦姐的!”
紧接着是李悦带着醉意的声音。
“林枫?你有完没完?你那条评论什么意思?”
“现在共同好友都在看笑话,说你小肚鸡肠!赶紧给我删了!”
我依旧没有说话。
她似乎觉得我的沉默是一种挑衅,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难道没有朋友吗?还是你觉得男女之间就没有纯洁友谊?”
“王哲看了你的评论,以为真惹你生气了,刚才还委屈得哭了,我好不容易才把他哄好!”
王哲哭了?我差点气笑了。
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因为一条评论就哭了?
李悦见我还是不吭声,终于放缓了语气,似乎是想给我一个台阶下,用一种施舍般的口吻说:
“行了行了,别闹小孩子脾气了。”
“今晚我给王哲家做的年夜饭还有剩,你不是一直想尝我做的菜吗?明天给你带回去点,就当是我给你的新年礼物了。”
“嘟——”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目瞪口呆听完电话的阿杰,久久没有说话。
几秒后,他沉声问道:“你那些能证明你是项目核心的设计底稿,都还在吧?这在后续分割公司股权资产时很重要。”
我看着窗外璀璨的烟火,轻声说:“不,公司我不要了。”
“我只想离婚,越快越好。”
2
大年初一,本该是拜年走亲访友的日子.
我却在阿杰的律所里待了一整天,将所有财产和证据梳理得一清二楚。
中午时分,王哲的第二条朋友圈如期而至,像是一把精准投喂到我嘴里的苍蝇。
那是一篇茶香四溢的“道歉信”。
配图是他一张45度角仰望天空、眼神忧郁的自拍。
“对不起枫哥@林枫,我不该在除夕夜开那么大的玩笑,没想到你真的会生气。”
“我只是太羡慕你和悦姐的感情,也真心把悦姐当成我自己的亲姐姐看待,才邀请她来我家吃年夜饭。”
“如果我的无心之失伤害到了你,我在这里郑重道歉。希望不要因为我,影响了你和悦姐的夫妻感情。”
这封信写得“情真意切”,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对他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
评论区更是精彩纷呈。
清一色是我和李悦在公司的共同同事。
“阿哲你就是太善良了,这事怎么能怪你?”
“就是,开个玩笑而已,谁家过年不图个热闹?大过年的闹这出多晦气。”
“悦姐有你这么个弟弟真好,都什么年代了,自己没本事,还不让老婆有异性朋友。”
而最顶上的一条回复,来自我的好妻子李悦: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别理那些小人之言,我们友谊万岁![干杯]”
看着这条评论,我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这条朋友圈,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尘封的屈辱记忆。
那是在半年前,李悦母亲的六十大寿宴上。
地点选在一家高级酒店,亲戚朋友坐了满满十几桌,场面很是风光。
席间,李悦的母亲端着酒杯,意气风发地接受着众人的恭维。
酒过三巡,她忽然把矛头对准了我。
她用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斜睨着我,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全桌人都听见:
“林枫啊,我们家小悦现在是公司总监了,年薪百万,你呢?”
“还在她手底下做个小职员,一个月万把块钱,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你一个大男人,也不知道上进,天天在家做做饭,就指着我们小悦养活,这软饭吃得香吗?”
她的话像一根根毒刺,瞬间刺穿了我所有的体面。
满桌亲戚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有同情,有鄙夷,但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拳头在桌下捏得咯吱作响。
我刚要站起来辩解,想告诉他们,李悦的年薪百万,有一半是靠我这个“枪手”的设计方案换来的。
可李悦却一把按住了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她凑到我耳边,用几乎是命令的口吻说:
“林枫!别闹!今天是我妈大寿,你不哄她开心就算了,别找事!”
见我坐回来,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木偶,她终于松一口气。
安慰我道:“就当给我个面子,你的好我记着就行。”
可就在这时,王哲端着酒杯,笑嘻嘻地站了起来,一副“打圆场”的样子。
“阿姨您就别说枫哥了,枫哥这叫‘家庭主夫’,现在流行这个。”
“再说了,悦姐这么能干,枫哥在家里享享清福也是应该的嘛!”
他话音一落,全场爆发出哄堂大笑。
那笑声,比岳母的指责更加刺耳,像无数只手,狠狠地抽在我的脸上。
我看着王哲那张虚伪的笑脸,再看看李悦那张默许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的脸。
那一刻,我清楚地认识到,在他们所有人眼中,我就是一个可以随时被牺牲、被取笑的小丑。
如今,这条朋友圈和那天的场景完美重合,让我彻底认清了现实。
我关掉手机,回到我们那个空无一人的家。
我径直走向那个李悦结婚五年来,从未踏足过的书房。
打开电脑,我将这些年所有项目的原始设计稿、工作记录、与客户沟通的邮件往来。
以及每一次帮王哲弥补重大设计失误后他发给我的“感谢信”。
一一加密、备份、打包、上传云端。
这些,是我在这段婚姻里,仅存的价值和尊严。
正当我封存好最后一个文件时,李悦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阿哲的朋友圈你看到了?现在全公司都知道你小心眼,容不下我有一个朋友了,闹够了吧?”
“林枫,我命令你,立刻,马上,删掉你那条‘百年好合’的评论,然后去给王哲道歉!”
听着她理所当然的命令,我笑了。
直到现在,她还以为她的“命令”,能让我忍气吞声默默执行。
可惜,我不想听了。
3
我没有理会李悦的“命令”,更没有删除那条扎眼的评论。
我的沉默,在李悦看来,是无声的挑衅。
大年初七,节后上班第一天,公司所有人都到齐了,早会的气氛却异常压抑。
李悦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化着精致却冰冷的妆容。
她坐在总监的位置上,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我。
“节前,我们设计一部的林枫同志,在社交媒体上公然发布不当言论。”
“顶撞上司,挑拨同事关系,严重破坏了团队的和谐氛围。”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会议室每个角落。
“经研究决定,为严肃纪律,扣除林枫当月全部奖金,以儆效尤!”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同事们交换着暧昧的眼神,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同情和幸灾乐祸。
在座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她能有今天,都是公司成立初期我们俩通宵达旦地做方案。
带着公司的大小项目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但我一直专注设计,对公司管理并不感兴趣,所以项目的业绩都算在了她的头上。
可以说,是我的设计稿将李悦捧到了现在的位置,成为我的顶头上司。
可现在,曾经携手并进的夫妻关系,竟成了单方面的压迫与羞辱。
李悦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她顿了顿,将一份文件甩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另外,这是城西文旅中心的项目,王哲之前跟进的时候出了一点小纰漏,现在甲方很不满意。”
“林枫,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这个项目就交给你了,三天之内,给我一个让甲方满意的解决方案。”
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小纰漏”,那是王哲把承重墙数据搞错,差点酿成大祸的重大失误。
三天之内拿出新方案?根本是天方夜谭!
这是赤裸裸的职场霸凌。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如何低头,如何屈服。
然而,我只是平静地站起身,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将胸前的工牌摘下来,轻轻放在会议桌上。
“李总监,这个项目我做不了。”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炸雷在死寂的会议室里炸响。
“因为从现在开始,我辞职了。”
说完,我没再看李悦那张瞬间铁青的脸,转身径直走向人事部。
李悦的错愕只持续了三秒,随即被一种“果然如此”的冷笑取代。
她大概认定我是在用离职来威胁她,是在欲擒故纵,等着她去哄我、求我。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拿起内线电话打给人事部,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
“批准林枫的离职申请,立刻办,马上办!”
她想看我后悔求饶的好戏。
可惜,她永远也等不到了。
我用半个小时办完了所有离职手续,人事把一个空纸箱递给我,让我收拾个人物品。
回到工位,我没什么可收拾的,一些常用的设计工具书都留给了新来的实习生。
抱着箱子离开时,我路过了李悦的办公室。
她有一面展示柜,是记录了公司从创立之初到如今所有高光时刻的地方。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角落里一张泛黄的旧相框吸引。
照片上,年轻的我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正兴奋地将同样年轻的李悦举过头顶。
那是我们拿下公司第一个百万合同,李悦有了自己的办公室。
就是在这间,当时还空空如也的办公室里拍下的。
那时的她,眼里还没有女总监的威严,只有看着爱人的崇拜和星光,笑得像个孩子。
她紧紧搂着我的脖子,在我脸上亲了一口,留下一道鲜艳的口红印。
为了庆祝,我用第一个月的利润,给她买了她心心念念了好久的名牌包。
可如今,展示柜最中央、最醒目的位置,早已换成了另一张照片。
那是去年公司年会,李悦穿着昂贵的晚礼服。
正和她的男闺蜜王哲,在同事的起哄下,笑着喝交杯酒。
而王哲的手亲密地搭在她的腰上,她的脸颊微醺,眼神迷离,靠得极近。
而我们那张见证了创业艰辛和爱情甜蜜的合照,不知何时,被挤到了最不起眼的角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尘。
我走过去,在同事们复杂的目光中,伸出手,将那张旧照片从相框里取出,放进了我的纸箱里。
这张照片,是我在这段婚姻里,最后一点值得带走的纪念。
我抱着我的纸箱,在同事们复杂的目光中,走出了这座我奋斗了五年的大楼。
与此同时,正在会议室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等着我回去求饶的李悦,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她母亲带着哭腔和惊恐的尖叫。
“小悦!你快回家!法院的人来了!法院的人拿着传票来了!”
李悦皱了皱眉:“妈,你别急,什么传票?”
“离婚!是离婚传票!说林枫那个白眼狼起诉离婚!”
“还要……还要把你从房子里赶出去!他是不是疯了?!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砰”的一声,李悦手中的咖啡杯滑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摔得粉碎。
她握着手机,大脑一片空白。
她终于意识到了,我不是在开玩笑。
4
李悦疯了一样从公司冲回家。
当她看到茶几上那份白纸黑字的离婚传票,以及附带的财产分割申请书时,她整个人都懵了。
尤其是在看到申请书上那句:
“该房屋为男方林枫婚前个人全款购置财产,与女方无关,要求女方李悦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搬离。”
她的瞳孔骤然紧缩。
婚前个人财产?
她一直以为,这套价值千万、由我亲自设计的江景大平层,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
她甚至已经跟她父母规划好,等他们退休了就接过来一起住。
“林枫!你这个王八蛋!”
李悦的电话打过来时,我正在新租的公寓里,悠闲地给自己泡茶。
电话里传来她气急败坏的咆哮,声音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
我将手机拿远了些,等她骂累了,才冷冷地回了句:
“有事就跟我的律师谈,我没空。按法律程序走。”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拉黑了她的号码。
第二天,更大的“惊喜”送到了李悦面前。
公司最重要的战略合作伙伴,也是我之前一直负责对接的“宏远集团”。
突然单方面宣布,暂停与李悦公司关于“东湖新城”项目的一切合作。
理由很简单:他们指定必须由我,林枫,亲自负责后续的全部设计工作。
如果换人,合作立刻终止,并且将追究其公司的违约责任。
这一下,李悦公司的董事会彻底炸了锅。
“东湖新城”是公司今年最大的项目,投入了无数人力物力。
一旦合作终止,公司不仅面临巨额索赔,股价也必然暴跌。
直到这一刻,李悦才惊恐地发现,我在业内的名气和价值,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一直以为我只是她羽翼下的一个普通职员,却不知道,我才是那双能让她飞得更高的翅膀。
项目停摆,高层震怒,李悦焦头烂额,被董事长指着鼻子骂了半个小时。
走投无路的她,终于低下了高贵的头颅,换了个新号码,第一次主动打电话求我。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甚至挤出了一丝温柔:
“林枫,我们夫妻一场,你别这么绝情好不好?我知道错了,都是我的错。”
“但现在公司正在关键阶段,你不要因为私人感情就耍脾气撂挑子……这次就当我求你了,先把这个项目应付过去,行吗?”
听着她虚伪的示弱,我轻笑一声。
“李总监,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经离职了,我和贵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我顿了顿,慢悠悠地补充道。
“你的问题,自己解决。”
“或者,去求你的好弟弟王哲,他不是哭一下就能让你心软吗?说不定他哭一下,宏远的董事长也会心软呢?”
“你!”
我没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再次挂断了电话。
被我挂掉电话后,李悦还没从羞愤中缓过神来,我那位好岳母的电话又追了过来。
这次,我接了。
电话一接通,她那尖锐刻薄的骂声就扑面而来:
“林枫你个天杀的白眼狼!忘恩负义的畜生!我们家小悦哪里对不起你了?”
“你吃她的喝她的,现在翅膀硬了就要把她踹了?还要霸占房子?我告诉你,没门!”
“明天我就叫上所有亲戚,去你公司,去你爸妈单位,把你的丑事都抖落出来!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做人!”
我静静地听她骂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好啊。”我说,“我等着你们。”
“正好,省得我一个个通知了,就怕你们不来。”
5
不出我所料,第二天,岳母就打来电话,语气缓和了不少。
说是李悦的舅舅做东,请我们两家人一起吃个饭,把话说开,毕竟“夫妻没有隔夜仇”。
我知道,这是他们摆下的鸿门宴。
准备在饭局上联合所有亲戚,用唾沫星子淹死我,用道德绑架逼我就范。
我欣然赴约。
地点在一家装潢得古色古香的中式酒楼,巨大的包厢里,李悦家的三姑六婆、叔伯舅姨坐了满满一桌。
一个个都板着脸,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李悦坐在她母亲身边,双眼红肿,面色憔悴,一副受尽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饭菜还没上齐,岳母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了她的表演。
她拿着手帕,挤出几滴眼泪,开始哭诉:
“各位亲戚,你们都来评评理啊!我们家小悦命怎么这么苦啊!辛辛苦苦在外面打拼,养着这个家,结果养出了一只白眼狼!”
“现在出息了,就要把我们小悦赶出家门,连个住的地方都不给啊!”
她一边哭,一边用手指着我的鼻子:
“林枫,你摸摸你的良心,你这几年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我们小悦给你买的?”
“这房子就算是你婚前买的,可小悦也跟着你住了五年!你现在说赶走就赶走,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吃软饭还想分家产,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一个舅舅模样的男人在一旁帮腔。
一时间,满屋子都是对我的指责和辱骂。
我没有动怒,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
我只是静静地等他们把话说完,然后,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叠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啪!
我将一个红色的房产证拍在桌上,推到岳母面前。
“阿姨,您看清楚,这房产证上,自始至终,只有我林枫一个人的名字。房子是我结婚前,用我自己的钱,全款买的。”
岳母的哭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我又拿出厚厚一叠银行流水单,甩在桌上:
“您说我吃软饭?这是我个人银行卡的流水,这五年,我给您和叔叔每个月转账五千,过年过节还有额外红包,这里一共三十五万,一分不少。”
“敢问您见过哪个吃软饭的,还倒贴钱给岳父母?”
满桌亲戚瞬间鸦雀无声,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白纸黑字的记录。
“至于事业……”
我冷笑一声,将最后一叠文件——
那是我这五年来所有获奖项目的设计底稿,重重地拍在桌上,封面上的获奖署名清晰可见。
“李悦这五年所有拿得出手的项目,所有让她平步青云的设计,核心稿全在这里。上面签的,也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惨白如纸的李悦。
从口袋里拿出那份离婚传票的复印件,像丢垃圾一样丢到她面前。
“李悦,这是我补给你的新年礼物。”
“房子、钱、事业,这些你赖以为生的东西,现在我一样一样,全部收回。”
我环视了一圈目瞪口呆的亲戚们,一字一句地说道:
“祝你和你的‘好弟弟’、‘男闺蜜’王哲,得偿所愿。”
说完,我转身就走。
整个包厢,死一般的寂静。
身后,终于传来李悦压抑不住的气急败坏的尖叫。
而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律师阿杰发来的消息:
“她慌了,开始找私家侦探查你的新住址了。”
“另外,关于王哲的证据链已经完整,随时可以收网。”
我回了两个字:等着。
6
“鸿门宴”上的一幕,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李悦的亲戚圈里炸开了锅。
我这个“吃软饭的白眼狼”,一夜之间,成了他们眼中深藏不露、被辜负的“金龟婿”。
而李悦和她那势利的父母,则彻底沦为了亲戚圈里的笑柄。
多米诺骨牌一旦倒下,就不会停止。
公司里,“枪手”事件经过那些参宴亲戚的嘴,添油加醋地传回了公司。
董事会立刻成立了调查组,李悦被停职调查,她总监的位置岌岌可危。
失去了我这个技术核心,李悦的团队瞬间变成了一盘散沙。
他们接连搞砸了两个重要的项目投标。
王哲更是原形毕露,连最基础的建筑图纸都看不懂.
在一次重要会议上被甲方当场戳穿,第二天就被公司以“能力不足”为由狼狈开除。
一连串的打击,让一向高傲的李悦彻底乱了阵脚。
她开始疯狂地给我打电话、发信息。
起初是咒骂:“林枫你这个卑鄙小人!你毁了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见我毫无回应,又变成了哀求:“老公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我们不离婚……”
最后,她甚至在深夜跑到我新租的公寓楼下,披头散发地堵我。
像个疯子一样哭喊着我的名字,引得邻居纷纷探头看热闹。
我一次都没有回应,只是冷漠地拉上窗帘,隔绝了她所有的歇斯底里。
王哲被开除后,也气急败坏地来找过我一次,堵在停车场,叫嚣着要我赔偿他的损失。
我二话不说,直接拿出手机报警,警察来了之后,他才灰溜溜地跑了。
几天后,李悦似乎终于认清了现实,她发来了最后一条信息。
“林枫,我错了,一切都是王哲的错!是他蛊惑我,是他挑拨我们的关系!”
“我已经跟他彻底断绝关系了,我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你相信我,我们复婚好不好?求求你了……”
看着这条信息,我笑了。
现在才想起来把责任都推到王哲身上?晚了。
我没有回复她,而是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张警官吗?我是林枫。”
“可以开始了。”
7
我约了李悦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见面,告诉她,这是“最后谈一次”。
她以为这是我心软了,是复婚的希望。
她特意化了精致的妆,穿着我以前最喜欢她穿的那条白色连衣裙.
提前半小时就到了,眼底带着一丝卑微的期盼。
我准时到达,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点任何东西。
“林枫,你肯见我了……”
她激动地开口,眼圈泛红。
我没有理会她的情绪,直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扔在了她面前。
“看看吧,这就是你那个‘善良单纯’的好闺蜜。”
李悦疑惑地拿起文件,只翻了两页,脸色就瞬间变得惨白,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里面,是王哲利用职务之便,勾结材料供应商吃回扣、做假账,在过去两年里,挪用公司公款近百万的全部证据。
每一笔转账记录,每一份虚假合同,甚至还有他和供应商在酒桌上分赃的录音整理稿。
而其中好几份关键的报销单上,都有她李悦的亲笔签名。
“怎么……怎么会……”
她喃喃自语,手脚冰凉。
我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同情:“我早就发现了。一年前,我提醒过你,让你查查王哲负责的项目的账目。”
“你说我不信任你的朋友,说我嫉妒他。”
“我一直没拿出来,就是在给你机会,等你亲眼看清他是个什么东西。可惜,你没有。”
李悦看着那些铁证,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被推开,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径直走向我们的卡座。
为首的张警官亮出证件:
“王哲涉嫌职务侵占,已经被我们控制。”
“李悦女士,由于你长期包庇,并在多份虚假账目上签字,现在需要你作为共犯,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在警察从门外走进来的那一刻,李悦的精神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顾一切地爬过来,死死抱住我的裤腿,痛哭流涕地哀求。
“林枫!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救救我!”
“你跟警察说清楚,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了!看在我们五年夫妻的份上!”
我低头,看着她这张梨花带雨的脸,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从我给王哲那条朋友圈点赞,祝你们百年好合开始,我们之间,就已经结束了。”
我用力地,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馆。
身后,是她混杂着绝望和悔恨的哭喊,被远远地抛在身后。
走出咖啡馆,正午的阳光照在身上,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自由。
8
最终的判决很快下来了。
王哲因职务侵占罪,数额巨大,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李悦虽然因为提供了部分关键信息,且有我的谅解书,免于牢狱之灾.
但也被公司直接开除,并被通报全行业,列入了失信黑名单。
她的职业生涯,彻底终结了。
我用卖掉那套江景房的钱,和律师好友阿杰合伙,成立了我们自己的建筑设计工作室。
没有了李悦和公司的束缚,我的才华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我全身心地投入到热爱的事业中,那些积压已久的设计灵感如同泉涌。
一年后,我们工作室凭借一个极具开创性的地标性文化中心设计方案,击败了国内外众多顶尖事务所。
一举中标,我也因此在业界声名大噪。
庆功宴上,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我端着香槟,站在摩天大楼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璀璨的城市夜景。
无意间的一瞥,我看到街对面的公交站台旁,一个穿着廉价职业装、正在向路人派发楼盘传单的女人。
身形无比熟悉。
她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目光,抬起头,朝我这个方向望过来。
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我也能清晰地看到她眼神里,那份浓得化不开的悔恨、绝望与麻木。
是李悦。
我平静地收回目光,举起手中的酒杯,向着远方的万家灯火。
也向着玻璃窗中那个穿着高定西装、眼神明亮而坚定的自己,轻声说道:
“有些玩笑,开不起。有些人,不值得。”
“敬我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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