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这一系列动作干净利落,沉默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和一种独特的、内部才懂的默契。
王小苗看着这几个人,眼睛红肿,瞬间知道了。
她的耳边响起爹的话:“军队内部一项不成文但必须遵守的最高原则:保障军属,就是巩固战斗力;尊崇烈属,就是尊崇军队的魂。”
她站了起来。
王继军小声:“烈士家属怎么可以坐硬座?”
说完站了起来,就要去找乘务员买硬卧。
贺钦川一手拉着一个:“坐下,这是最好选择,买坐票,是为了多给钱让他们回去生活,钱用到刀刃上。”
贺钦川的话像一盆冷静的清水,淋湿头脑发热的两人。
王小苗沉默地坐了下来,她明白贺钦川是对的。
最高的尊重,是理解和维护他们沉默的选择。
军军第一次无奈地坐了下来,他咬着嘴唇,眼圈瞬间就红了。他信仰的世界里,英雄和他们的家人理应享受最好的,这种“省钱”的现实与他认知中的“应该”产生了剧烈的冲突,让他感到一种无力又憋屈的难过。
夜幕,车厢里亮起了昏黄的灯光,各种气味混合在一起。
到了晚饭时间,周围的人纷纷拿出自带的干粮,窝头、饼子、煮鸡蛋。
那几位军属也默默地掏出了布包里的杂面馍馍和咸菜疙瘩,就着军用水壶里的冷水,小口地吃着。
王小苗看着他们手里干硬的馍馍,又看了看他们身边疲惫的孩子,心里一酸。
王小苗站起身,对贺钦川和军军说:“看着东西。”
然后她艰难地穿过拥挤的过道,找到餐车员,用钱用票买了四盒带肉的盒饭。
她捧着那四盒冒着热气的铝饭盒,小心翼翼地往回走。
贺钦川和军军立刻起身,帮她隔开拥挤的人流。
他们再次来到那几位军属面前,两位老人和两位抱着孩子的妇女正就着冷水吃干粮。
王小苗将热饭盒轻轻递到他们面前,声音温和却坚定:“老爹,大娘,嫂子,吃点热乎的暖暖身子。”
老夫妻和妇女愣了一下,看着那油纸包着的、冒着热气的饭盒,连忙摆手推辞:“使不得,闺女!这太金贵了!”
“我们有吃的,真的,这……”
“快拿回去,你们自己吃……”
王小苗不由分说,将饭盒塞进他们手里:“我们吃过了。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王小苗“啪”地一声,脚跟并拢,腰杆挺得笔直,抬起右手,向这四位普通的、吃着干粮的、舍不得买卧铺的军属,敬了一个极其标准、无比庄重的军礼。
那个敬礼,与车厢里困顿的环境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却又显得如此神圣。
没有言语,一个军礼,胜过千言万语。
“请接受我们这点心意。”
“请您一定保重身体。”
那位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她用力地点着头,哽咽得说不出话。
老人用颤抖的、布满老茧的手接过了饭盒,嘴唇哆嗦着,混浊的眼睛里泛着泪光。
王小苗放下手,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带着贺钦川和军军挤回自己的座位。她和红红、花花拿出红薯面菜包,就着开水吃了起来。
贺钦川看着王小苗,眼神里充满了敬佩,他的姐姐,总是能用最朴实的方式,做出最撼人心魄的事情。
次日凌晨,天色还未破晓。
王小苗轻轻地从座位上起身,小心翼翼地越过熟睡的贺钦川和军军。
她走到车厢连接处,那三名军人正倚靠着车厢壁,轮流保持着警觉休息。
看到王小苗走近,值班的士兵立即挺直了身体,眼神中带着询问但保持着礼貌的沉默。
王小苗从贴身的衣袋里取出一个深色封皮的小本子,她的学员证,郑重地打开,递给那位班长。
证件上她的照片和钢印,没有标识,但是能有这个证的,未来就是军官。
王小苗的声音很轻,但异常清晰,“二科学员,王小苗。"
“小同志,有什么事吗?”班长的声音温和中带着正式。
王小苗迅速从内袋掏出一叠整理好的钱币,大多是五元、十元的纸币,整整一百二十元。
“友军兄弟,”她用了一个在二科时听老兵们常用的称呼,语气坚定,“请转交给那四位烈属。就说是组织上额外的抚恤补助。”
班长看着手中厚厚的一沓钱,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小同志,你哪来这么多钱?这我们不能收。”
“这是我的津贴,”王小苗说,眼神清澈而坚定,“即使我是学员,也是军人是一家。”
他与王小苗平视:“小同志,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钱太多了,你还是个学员……”
王小苗的声音突然带着军人特有的倔强,“同志,我穿军装,吃军粮,就是军人。请收下,这是命令。”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有些生硬,显然还不习惯用这样的语气。
班长的手紧紧攥住那叠还带着体温的钱,向王小苗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王小苗挺直瘦小的身板,回了极其标准的军礼。
王小苗回礼后,悄然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当天下午,当火车再次停靠时,那三名军人护送四位烈属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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