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胜利的方程式
【你触碰到了世界的真相。】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经过漫无止境的时间循环后，罗德终于寻找到了世界的真相。
或者说，真相从一开始就摆在他的面前，只是到现在才被发现。
归根结底。
一切起源于安洁想要复活罗德的强烈愿望。
为了复活罗德，她使用了从降临会那里得到的禁忌力量，唤来外神的降临，导致世界的毁灭。
最终只能通过同源的力量，将世界停留在毁灭前的百日循环中。
换言之。
这都是因为罗德当初的死，引发的后续一系列连锁反应。
安洁所隐瞒的，所害怕的，并不是被称为全知全视的无上外神。
而是将对方召来，导致世界毁灭的强烈自责与罪恶感。
更是无数次改写命运失败的无助与绝望。
乃至于放弃寻找罗德的帮助。
“看来是我的失败，让你感到失望，只得安于现状，选择固步自封。”
罗德低头注视安洁。
剥开了佯装淡定从容的外衣后，出现在眼前的不过是内心饱受煎熬，被沉重的罪孽压垮，处于崩溃边缘的可怜虫。
“你应该坚持将真相告诉我，而不是独自一人默默承担。”
“老师，不是的……”
安洁不住地摇着头，声音微微颤抖。
“这是我自己招惹来的灾厄，一切过错都只能由我承担，与老师无关……我已经再也不想看到，老师为了我，一次次死在我的面前了……”
“你是抱着多少决心说这种话的？你只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能承受得起世界的灭亡吗？”
罗德端起老师的架子，认真责备道。
“你是我的弟子，安洁。”
“兴许你已经听了无数遍，但不管多少次，我依然会告诉你。”
“当弟子闯了祸，身为引路人的老师，就应当与她一起承担责任，引导她走向正路。”
“哪怕全世界都背弃了你，你也可以尝试依赖我，向我撒娇，向我求助。”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永远都是你的老师。”
“老师……”
泪水如决堤般涌出。
安洁封锁的心防，终于被罗德击溃。
紧绷着的弦在此刻断裂，勉力支撑着沉重巨石的独木，发出细微的哀鸣。
“救救我……”
独木终究难支，巨石轰然倒塌。
在巨石即将压垮少女的刹那，一道身影出现在她的身边，背负起重担。
为少女撑起了一片天。
“那是当然的。”
罗德伸出手，轻轻擦拭安洁脸上的泪水。
“呜……”
安洁悲泣落泪。
……
时间逐渐走向午夜。
安洁将脸埋在罗德的怀里，直到现在才停止哭泣。
或许这并不是第一次发生的事。
但无论过去了多少次，她总是会被老师所感动，发自真心地依赖着对方。
不过等冷静下来后，又为自己刚才的表现感到羞耻。
只好继续尴尬地将脸埋在老师怀里。
装起了鸵鸟。
“老师……”
安洁幽声细语。
“你打算怎么办？那个全知全视的怪物，不是我们人类所能战胜的存在。就算老师创造出连锁攻击的破坏术式，同样无法阻止祂的降临。”
从她的话语中，罗德能听出，自己绝对不只一次直面过全知全视的降临。
只是全都失败了而已。
罗德了然，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是因为祂的降临是过去发生的既定事实，对吗？”
“……嗯。”
安洁乖乖地点了点头。
简单来说。
世界线具有唯一性，只会不停向未来延伸。
未来尚且可以通过预测进行干涉，过去发生的事则不可更改。
所谓的回溯，并不是真的回到过去，只是单纯将世界恢复到一百天前的状态。
由于灵魂不受影响，所以并没有复原，至于记忆的缺失，大概是全知全视的力量干涉导致。
安洁的发动的世界回溯术式，发生在全知全视降临之后，因此外神的降临其实是已经发生的结果。
而只要外神降临，世界就必然会自毁。
“既然外神的降临已是必然，那就让他降临好了。”
罗德斩钉截铁道。
“世界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我们不能永远停留在过去徘徊不前，总有一天需要鼓起勇气向前迈进。”
“我们要直面外神的降临，在此基础上，改写世界毁灭的命运。”
安洁是在世界彻底毁灭之前，发动的世界回溯术式。
所以世界的毁灭处于现在进行时。
还有抢救的空间。
这或许也是自己当初，提醒安洁发动世界回溯的目的。
如今也是时候为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买单。
“不行的，老师。”
安洁悲观地摇了摇头。
“那个无上存在已经超越世界本身，我们的一切行动都在祂的观测中。我们既没有超越世界的力量，即便有也逃不过祂对未来的干涉。”
“你是被刻下思想钢印的失败主义谋士吗？”
罗德真的是气笑了。
他强行将安洁的脸蛋从怀里掰开，直视对方。
“胜利的方程式已经写好了。”
罗德郑重其事道。
“听好了，安洁。这是倒数第二次循环，下一次我会一命通关，达成最完美的结局，结束这该死的时间循环。”
“我问你，你愿意和我一起，携手走向未来吗？”
“我……我……”
安洁期期艾艾。
脸蛋嘭的一声涨红起来，滚烫的在雪天里冒着热气。
明明之前还能厚着脸皮向罗德各种索取，现在又害羞得涨红着脸，直想找条缝钻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羞涩地低着头，声音细如蚊蚋。
“我……我愿意……”
“……”
等一下，这氛围怎么看起来像是在求婚……
罗德嘴角微微抽搐。
“老师……”
这时，安洁已经回过神来。
她伸出手，紧紧环绕着罗德的脖子。
“我想订正一点，我绝不认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因为我不是以弟子，而是以女人的身份，深深地被你所吸引。”
说罢。
一阵香风扑面。
罗德的嘴唇传来了温软湿润的触感。
下一刻。
午夜已至。
时空破碎激荡。
为世界的毁灭敲响丧钟。
在世界回溯前的最后一秒，罗德望向夜空中虚无的空洞。
他看到了，相隔无数远的距离，不可名状的外神，正睁大着无数颗比宇宙还要硕大的眼球，静静地观测着这里的一切。
仅仅与之对视一眼，无数扭曲的知识就充斥着脑海。
令人疯狂。
祂只是随意一瞥。
不带任何感情，也没有任何敌意。
仿佛在看着低维的蝼蚁们，上演着一出出滑稽的小丑剧。
……
濒毁的世界回溯。
安洁发现自己回到了地下研究室。
她迅速整理好自己的仪容，用化妆掩盖自己脸上的憔悴。
熟练得让人心疼。
做好这一切，她才怀着忐忑的心情，打开了地下室的铁门。
她看到了刚刚苏醒的老师，难掩心中的欣喜。
于是她一如既往地扑到了老师的怀里。
仰着脸由衷道。
“老师，欢迎回来！”
“是啊，回来了，都回来了。”
老师从容的话语，以及自信扬起的嘴角，令安洁呆愣在原地。
“不要发呆，安洁。”
罗德微笑道。
“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让我们一起前往世界的尽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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