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我无法理解
随着白纱被揭露，一种虚无缥缈而又漫无边际的气息发散。
转瞬间充满整片虚无。
没有恐怖与威严，也感受不到任何情绪。
只是看了那人形的剪影一眼，罗德就仿佛置身于无垠而神秘的宇宙之中。
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绝对黑暗，没有唯有无边无际的幽邃，就像吞噬一切的深渊，充斥着令人窒息的未知与死寂。
直面这浩瀚的宇宙，人类渺小得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心中不禁生起莫名的恐慌。
深邃的黑暗之中，闪烁着亿万颗光点，化作庞大的信息流，源源不断地充斥脑海。
那是无穷无尽的知识与智慧，带着疯狂与扭曲。
将原有的理解与认知彻底粉碎。
过往所学，皆为悖谬。
知识不存在了。
“你惊扰了无上主宰。”
代行者语气冰冷。
此时祂的剪影在罗德的眼中，是那么的伟岸，那么的恐怖。
如同卑微的低维生物，见到了自己的造物主。
“既然已经看见，那么就当知晓。这正是那位伟大存在的仁慈。”
“有幸得见全知全视的真面目，获悉一切知识与智慧的根源，感受到其中的无限与浩瀚，现在你应当理解自身的无知与愚昧。”
“赞美全知吧！赞美全视吧！祂什么都知道，祂什么都能看到！”
“没有人能抵挡追寻真知的伟大诱惑！”
“可笑！你不过是无法理解过于庞大的知识，因认知崩溃而疯狂的蠢货，却将自己当作伪神！”
罗德冷声打断代行者癫狂的演讲。
尽管浩瀚无穷的知识充斥着他的记忆，扭曲着他的认知，可依然无法动摇他的理智。
他有着自己的骄傲，有着自己的理念与坚持。
哪怕是真神，也不能令他屈服。
“无知是罪恶的根源，比无知更可怕的是无知而不自知。”
代行者覆手盖落。
深不可测的宇宙摧枯拉朽般碾来，恐怖的压迫感令灵魂都为之震颤。
这已经超越了人类所能理解的范畴，达到了神之境界。
罗德深陷于代行者的掌中宇宙。
只有代行者那双巨大的眼眸，在无限远的宇宙之外，直勾勾地注视着他。
“你，无处可逃。”
“我不需要逃。”
罗德环顾这方孤寂缥缈的宇宙，以言为笔，书写下自身所学的术式。
亿万光年的时空扭曲，整个宇宙开始无止境崩溃。
“破坏术式——无限崩坏。”
漫天的星系成片成片地瓦解消失。
然而不过片刻，宇宙就已经恢复原状，罗德面前的术式尽数被抹除。
“非常了不起的概念术式，但终究并非根源，只不过是用术式模仿的赝品。”
代行者的声音在宇宙中回响。
“这方宇宙的规则，都由我所制定，只要知道术式的原理，就能将其抹除。而我乃全知全视的使徒，你的一切知识我都知道！”
“如果你真的全知，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罗德不信邪，继续尝试构筑术式。
他创造出一轮月光。
被代行者抬手抹除。
又创造出一颗曜日。
被代行者翻手熄灭。
无论罗德如何构筑术式，最终都会被代行者轻易瓦解。
代行者掌控着宇宙的一切天理法则，如同纵横交错的条条框框，将罗德永世禁锢。
“世间知识皆为我创造，你无法突破我的规则。”
“真正的知识是知道自己无知。被规则所束缚的不是我，而是你。”
说话间，罗德迅速构筑起新的术式。
代行者拥有着已有的所有知识，能够解析并瓦解已知的一切术式。
既然如此。
那就创造出全新的未知术式。
很多时候，想象力比知识更重要。
随着罗德言出法随，一道道陌生的术式咒文在他的身边显现。
代行者注视着罗德的垂死挣扎。
目光中满是嘲讽。
然而当祂看见罗德身边的术式后，却变得万分疑惑。
尽管用的都是祂所能理解的术式咒文，可构筑出来的术式却像是乱码一般，令祂无法理解。
是胡编乱造吗？
不，术式正在生效，说明那确实是天理法则的显现。
但是为什么，祂从未见过，也无从得知。
身为全知的使者，眼前的未知事物令祂感受到强烈的好奇与恐惧。
“这是什么术式？你为什么拥有这种知识？”
“术式的本质，是对天理法则的运用与改写。你自诩全知的使者，对天理法则的认知却依然停留在所处的世界之中，自然不会理解超出世界之外的事物。”
“我刚才就说过，你只是一个披着伪神的外壳，因无法理解庞大知识而崩溃的疯子罢了。”
“从现在起，就依我的规则来吧。”
罗德完成了最后术式的书写。
霎时间。
周身的所有术式迸发出前所未见的光耀。
这是代行者所不能理解的全新术式，是属于其他世界的天理法则。
代行者所创造的浩瀚宇宙，突然剧烈地震颤起来。
罗德所创造的异世界术式，就像是一种难以排除的异物，硬生生地插入正在运行的系统中。
整个系统的免疫程序因此瘫痪，最终引发系统性的崩溃。
咔啦咔啦咔啦……
时空开始急剧扭曲坍缩。
宇宙中的无数星系都在成片湮灭。
“那到底是什么术式，我无法理解！我怎么会无法理解？！！”
代行者疯狂地嘶吼嚎叫着。
硕大的眼眸因愤怒而胀大，布满了恐怖的血丝，紧接着嘭的一声，轰然炸裂。
崩溃的宇宙下起了滂沱血雨。
轰！！！
宇宙大爆炸。
世界回归一片虚无。
……
无尽的虚无中。
一道人影从黑暗中脱出。
罗德在异世界术式的庇护下，得以从宇宙大爆炸中幸存。
即便如此，他的身体也已变得千疮百孔。
抬头望向前方。
代行者的剪影扭曲得不成人形。
剪影中的宇宙彻底崩溃，连带着剪影本身也在消亡瓦解。
“我不明白……”
代行者撕去了神使的伪装，空无一物的眼眶死死地盯着罗德。
“从你诞生之初，你的一切都在我的观测之中，为什么你还能拥有我所不知道的知识？”
“难道你从那位伟大存在那里，得到的知识与智慧比我还多吗？”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只是你并非全知而已。”
罗德缓缓回答。
“你以为自己赢定了吗？”
代行者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你就算击败了我又能如何？哪怕没有我的存在，全知全视的降临也已不可阻挡！结局早已注定，世界的毁灭已是必然！”
“哈哈哈哈！哪怕再次回溯世界，也只是在拖延时间！你什么都拯救不了，你什么都做不到！”
祂癫狂大笑。
现在的祂，比起探究知识与智慧的根源，更想看到罗德见证世界毁灭时的绝望。
“来了！来了！全知全视的无上主宰降临了！”
原本静止的一切重新运转。
那无名的诡异迷雾再次在虚无中弥漫，逐渐将世界笼罩、吞噬。
代行者只是主导全知全视降临的幕后黑手。
让世界自毁的，是外神的降临。
罗德望着充满整个虚无的灰暗迷雾。
迷雾之中，隐约有无数触须之影在蠕动，冷漠无情的目光从其中透出。
明明被迷雾所掩盖，却依然能感受到那种毛骨悚然的诡异注视。
在祂的面前，世界都变得卑微渺小。
这才是真正的无上主宰。
只要与之对视一眼，就会陷入无尽疯狂的，不可名状的极端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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