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不是父亲亲生的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不是父亲亲生的
翌日。
祝霜和醒来时，昭昭还在睡着。
他小脸埋在枕头里，嘴角挂着一点口水。
祝霜和轻手轻脚起床，洗漱完毕，去了厨房。
今天是大年初二。
往年这个时候，父亲还在的时候，家里总是热热闹闹的。
父亲会带着她去祭祖，会笑着摸摸她的头说“我们霜和又长大一岁”。
可如今，父亲已经不在了。
祝霜和做了几样父亲生前爱吃的点心，又准备了一些祭拜用的东西。
她决定去墓地看看父亲。
这种节假日，别人家都热热闹闹地去祭祖。
父亲一个人在那里，没人去看的话，该多孤单。
昭昭醒来时，她已经准备好了。
她给昭昭留了早饭，又给沈迦宁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去墓地了，让她们自己解决午饭。
然后她提着东西，出了门。
墓地在城郊，打车过去要四十多分钟。
一路上，她看着窗外街道，一家人整整齐齐出门的拜年的样子，心里空落落的。
父亲的墓地在半山腰，环境清幽。
她下了车，提着东西往上走。
走到父亲墓前时，她愣住了。
那里已经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深色大衣的女人，头发花白，背对着她，正弯腰在墓前放一束白菊。
祝霜和认出了那个背影。
顾淑贤。
她继母。
当初因为翁远绪的事情，她们断绝了联系。
已经很久没有再见了。
现在，她竟然出现在父亲坟前？
祝霜和站在原地，紧紧攥着手里提着的东西。
顾淑贤似乎听到了动静，直起身，回过头。
四目相对。
顾淑贤看向她，脸上的表情复杂。
她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霜和。”
祝霜和怎么也没想到，会在父亲的墓前见到这个人。
毕竟当初，她那么在意她，将她视作自己的亲生母亲。
可换来的却是，她使计谋要将她送到老男人的床上。
祝霜和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顾淑贤，目光冷得像腊月的冰。
顾淑贤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眼神闪烁了几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样子。
随即扯了扯嘴角，先开了口：
“霜和，好久不见。”
祝霜和没有应声。
顾淑贤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又看向她身后，似乎在找什么人，没找到。
她微微皱了皱眉，又问：
“顾淮安在你那里？”
祝霜和依旧没有说话。
顾淑贤见她不答，冷笑了一声：
“他倒是个没良心的玩意。”
“我这个亲妈，他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过年也不来看看，电话也不打一个。”
“养他这么多年，真是白养了。”
祝霜和终于开口，声音很冷：
“不是他没良心。是你的所作所为，正常人都没办法接受。”
顾淑贤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又扬起下巴,“我所作所为？我为我自己儿子考虑，有什么问题？”
祝霜和没有说话。
她蹲下身，开始整理带来的祭品.
父亲生前爱吃的点心，几样水果，还有一瓶好酒。
她一件一件摆好，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顾淑贤根本不存在。
顾淑贤站在那里，看着祝霜和完全不搭理她的样子，心里那股邪火越烧越旺。
她等了一会儿，见祝霜和依旧不理她，终于忍不住了：
“你凭什么不说话？”
她的声音尖锐起来，带着几分歇斯底里：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
“当初要不是因为你，你父亲怎么可能连让我再生一个孩子都不允许？”
祝霜和的手顿了顿。
她抬起头，看向顾淑贤，眉头微微蹙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淑贤和父亲的事，她其实很少过问。
毕竟人前，父亲和顾淑贤夫妻感情很好，她也一直把顾淑贤当长辈敬重。
那时候她甚至还开玩笑说，让顾姨给家里添个小弟弟小妹妹。
可父亲好像并不愿意。
她当时没多想，只以为是父亲年纪大了，不想再要孩子。
现在听顾淑贤这话，难道……
顾淑贤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怨毒：
“你不知道？你当然不知道！祝启铭这个王八蛋，到死都瞒着你！”
她指着祝霜和，一字一句，像是要把这些年积攒的怨气都发泄出来：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真是祝家的大小姐？”
“我告诉你，你根本就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你们两个之间，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他这辈子，一个亲生的子女都没有！你就是个拖油瓶！”
祝霜和愣住了。
她蹲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一个苹果，整个人呆住了，一动不动。
祝霜和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亲生女儿？
怎么可能？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没有妈妈。
父亲说，妈妈生她的时候难产，没能挺过来。
所以她一直觉得，父亲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小时候，父亲总会看着她，笑着说：“我们家霜和越来越像爸爸了。”
家里的阿姨也会说：“女儿像父亲，最正常不过了。”
她一直坚信，自己是父亲的亲生女儿。
可现在，顾淑贤告诉她，那些都是假的？
她猛地站起身，盯着顾淑贤，声音发颤：“你胡说！”
顾淑贤冷笑：“我胡说？你要是不信，自己回去查户籍信息。”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你们之间是收养关系！”
“祝启铭瞒了你一辈子，可这些东西，是瞒不住的！”
祝霜和定住了。
收养关系。
她想起父亲那些年对她的好，想起他每次看自己时眼里藏不住的笑意。
想起他临终前握着自己的手，一遍遍地说“霜和，爸爸对不起你”。
祝霜和感觉自己脑子乱成一团，头疼欲裂。
天忽然暗了下来。
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下来，打在墓碑上，打在祭品上，也淋湿了祝霜和的身子。
顾淑贤骂了一声，快步跑向山下。
祝霜和却像是没感觉到一样，依旧站在原地。
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流下来，模糊了视线。
她低头看着父亲的墓碑，上面刻着的字，忽然变得陌生起来。
她慢慢蹲下身，伸手抱住那块冰冷的墓碑。
墓碑很凉，雨水打在上面，湿滑冰凉。
她把脸贴上去，想哭，却哭不出来。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睛干涩得发疼。
她想喊“爸爸”，可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雨水越下越大，打在身上，冰凉刺骨。
可她感觉不到。
整个人像是被抽筋剥骨，灵魂已经飘走了，只剩下一个空壳。
她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
那她的亲生父母是谁？
他们还在吗？
为什么要抛弃她？
妈妈是真的生下她就去世了吗？
还是说，那也只是个谎言？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打转，却没有人能给她答案。
雨还在下，她还在墓前坐着。
远处的山峦被雨幕笼罩，朦胧一片。
整个世界都湿了，冷得彻骨。
而她，却抱着那块冰冷的墓碑，久久没有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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