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不择手段
“尘弟!”
“好消息!”
朱厚照披着大氅,从雪中飞奔而来。
苏尘无奈地苦笑,提醒道:“慢点跑,路滑。”
“没关系,小事一桩!”
朱厚照来到正厅,也不管是谁的茶水,直接喝了起来。“最近市舶司带来了大量的财政收入,你知道有多少吗?”
王华已经告诉过苏尘了,但他还是装作不知地问:“哦?多少?”
“两百多万两啊!这只是半年的数据,明年肯定会更多!”
“上面奖励了我一百亩田地,我留着也没用,所以决定转让给你。我刚拿到地契,喏,快收下。”
朱厚照不由分说地把地契塞给苏尘。
苏尘接过地契,看了一会儿才发现这似乎是张家兄弟和周家兄弟争夺的那块良田。“这好像是权贵人家的地,给我不会有问题吧?”
朱厚照想了想,回答道:“确实有这种可能,但你放心,我会处理好。如果有人敢找你麻烦,我亲自解决。”
苏尘愣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我会以理服人。再说,这是皇上的赏赐,他们也不敢再抢夺了。”
苏尘应了一声。实际上,张家兄弟和周家兄弟无法无天,不知道有多少御史弹劾他们,但他们依然没有收敛。如今朝廷又取消了宗室俸禄,这两兄弟正在大肆收购田产,这块肥沃的土地,他们一定会不择手段地去争夺。
不过苏尘并不在意。
“好吧,我刚好有一批稻谷种子,等明年清明时节种下去。”
北方的粮食种植与南方不同。华中和华东地区的双季稻一般在七月和十月成熟,而北方则在清明前后播种,七八月收获。
朱厚照好奇地问道:“这稻谷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苏尘微笑着回答:“这种稻谷的产量可以达到大约一百石。”
朱厚照一脸疑惑:?
然后呢?
算了,苏尘也不打算再解释了。毕竟,朱厚照根本不知道目前大明普通稻谷的实际产量是多少,因此对一百石的产量没有直观的概念。
苏尘原本还想找个理由来解释这批杂交水稻种子的来源,但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
“没事。”
“噢。”
朱厚照似乎想起了什么,对苏尘说:“对了,我听说户部郎中快要退休了,李梦阳好像在户部吧?我家有关系,要不要帮忙动用一下?”
苏尘摇了摇头:“不用了,顺其自然最好,让他自己去争取吧。”
“嗯。”
朱厚照点点头,又和苏尘聊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我先回去了。”
“好的。”
顺天府西南郊外。
两道身影望着这片肥沃的土地,大声喊道:“天啊!天啊!这本来是我们张家的地啊!现在居然被皇上赏赐给太子了?”
“太子懂得种田吗?这不是浪费土地吗?”
张家兄弟满脸叹息,在寒风中显得十分绝望。
这时,一个小厮走过来,对张家兄弟说:“侯爷,东宫的一个太监告诉我,皇太子已经把地契卖掉了。”
“卖掉了?卖给谁了?”
两兄弟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目光变得像狼一样凶狠。
“是一个普通的顺天府人家,没什么名气,也不是当官的。”
不是官员?没名气?那就是小人物了?
可以抢!
两兄弟对视一眼,激动得浑身发抖。
好啊!这个太子外甥做得真好,这么好的良田怎么能留着呢?当然要卖掉啊!
你不卖掉,我们张家兄弟还不敢抢呢!
现在好了,这块地是我们的了,我们说了算,佛祖也拿不回去!哼哼!
“来人呐!回去带家丁们跟着我去取田契!”张鹤龄霸气地说。
张延龄看着大哥如此嚣张的样子,提醒道:“哥,要不要查查对方的背景?万一认识什么官员,我们会不会吃亏?”
张鹤龄仰天长啸,然后一巴掌拍到张延龄的后脑勺上,怒道:“你越活越回去了啊!”
“在这顺天府,我们只怕两个人,一个是阿姐,另一个是皇上,你还怕第三个不成?”
张延龄突然说:“太子呢?”
张鹤龄:“……”
他浑身一哆嗦,对这个太子外甥还真有点怕,主要是对方太无情了,难以应对。
不过既然太子把地契卖了,那买地的人应该和太子关系不大吧?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东宫的太监传错了信息,地不是卖的,而是太子送的。
“少废话!跟我去要田!这田本来就是我们的!”
张鹤龄霸气十足地说:“如果对方不给,哼,那就揍一顿,再把田拿回来,懂了吗?”
“懂!”
两兄弟掐着腰,朝顺天府走去。
等朱厚照离开后,苏尘对青蔓说:“你去叫红樱过来。”
“好的公子。”
片刻后,魏红樱匆匆来到青藤小院:“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身体不舒服吗?”
魏红樱一脸紧张,刚才她已经睡下了,听到青蔓呼唤,随便穿了衣服就赶来了。
看到魏红樱衣衫不整的样子,苏尘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窘迫地说:“我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
“哪里不舒服?”
苏尘说:“你先整理好衣服。”
魏红樱这才发现自己的内里衣衫没有穿好,露出了一截雪白修长的脖子。
她脸颊微微一红,背过身去整理好衣服。
苏尘这才说:“可能会有人来找麻烦,可能是今天,也可能是明天,反正就这两天,你让内厂注意点。”
魏红樱面色一冷,问道:“要杀了?”
苏尘:“……”
“他们是张皇后的弟弟。”
魏红樱说:“要杀两个?”
苏尘:“……”
你这丫头,怎么关注的重点这么奇怪,我说他们是张皇后的弟弟啊,这都敢杀?
苏尘说道:“不用了,这只是为了些土地的事情,等到他们来找茬的时候再处理吧。”
魏红樱应了一声,接着说:“这两天我会让内厂密切注意的。”
苏尘点头道:“你先歇会儿,喝口茶……要不要吃点东西……你要去做什么?”
不等苏尘说完,魏红樱已经转身离开,并留下一句话:“内厂,准备行动!”
夜色如墨,雪势渐歇,细碎的雪花还在半空飘着,像是天穹撒下的盐粒。
青藤小院却灯火通明,烛光透过窗纸泼洒出来,在积雪的地面上洇开一片暖黄。
屋内,苏尘倚案而坐,一卷书在手,火炉燃得正旺,炭火噼啪作响,热气裹着松香在书房里游走,烘得人衣裳微潮。
他脚边那团火,烧得比人心还烈。
朱厚照送来的田契,来得正是时候——像一场久旱后的甘霖。
若不是这份及时雨,他早已动身去城郊置地。
毕竟,系统赐下的杂交水稻种子不能再耽搁了。
这可是能改写大明粮政的利器。
但他没声张。
等稻穗沉甸甸压弯田埂的那天,朝廷自然会闻风而来。
届时一纸诏令推及天下,荒年饥殍将成旧梦。
就在这静谧时刻,院外骤然响起粗暴的叩门声,咚咚如擂鼓,震得檐角积雪簌簌落下。
青蔓起身去开门,刚拉开门闩,便见两个锦袍男子立于门前,目光如刀,来回刮视整个院子。
“啧,不错啊!”其中一人眯眼打量,“这地方清幽雅致,有品。”
“哥,”另一人舔了舔嘴角,压低声音,“咱干脆连这院子一块儿弄回去?”
“闭嘴!”张鹤龄冷斥一句,袖子一甩,“什么抢不抢的?咱们是讲规矩的人——买!花个几十两银子,白纸黑字签契,谁也说不出闲话。
要是空手强占,传到宫里头,皇上问起来,咱们怎么辩?”
“可……可咱们是国舅爷啊。”张延龄嘟囔。
“正因为是国舅爷,才更要体面!”张鹤龄冷哼。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不离“皇上”“圣前”,架势拉满,气势逼人。
寻常百姓听见这番话,怕是腿都软了。
但青蔓只是撇了撇嘴。
她可是东宫出来的婢女,见过的大人物比这两兄弟穿过的绸缎还多。
哪怕不知眼前人底细,也不怵。
“去,叫你们主子出来。”张鹤龄负手而立,下巴微扬,俨然一副主人姿态。
他对身旁弟弟道:“阿弟,随我进去看看。”
又转头对门外二十多个膀大腰圆的家丁低声下令:“你们在外候着,待会儿听我茶盏落地之声——立刻冲进来,明白吗?”
“喏!”众家丁齐声应喝,声震庭院。
张鹤龄这才迈开八字步,趾高气昂地踱进院中,一双眼睛滴溜乱转,贪婪地扫过每一处亭台回廊。
别说,这读书人的院子,虽不如自家王府那般恢弘,却胜在玲珑雅致,一步一景,处处透着文气。
他心头一动:若夺来做别苑,闲时来此饮茶赏月,岂不快哉?
张延龄也在暗自点头,眼中精光闪烁。
他们是谁?
当今张皇后的亲弟,真正的国舅爷!
从小横着走,看上的东西,哪次没拿到手?连太皇太后的亲族周家都不放在眼里,这京城之中,谁敢拦他们的路?
正厅内,苏尘披着玄色大氅缓步而出,身影被烛火拉得修长。
“喂,小病鬼,你就是这家主事的?”张鹤龄上下一打量,见他面色苍白、身形单薄,语气愈发轻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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