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不用还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身后的黑暗。
‘系统。’
【在。】
‘陈皮的位置。’
【正在定位.....定位成功】
系统地图在脑海中展开,标注出斜插向皇陵正殿的路线,施旷提起趋光侧身挤进通道之中。
经过系统的近道,原本要走几天的路,他只花了一天半的时间,待钻出通道后,皇陵正殿的大门就在眼前,殿宇依然矗立在黑暗之中。
他走过玉桥沿着玉阶层层向上,玉阶两侧的石兽面容狰狞,殿门被枪给暴力破开,施旷小心的推开门,感知放到最大扫过整个正殿。
里里外外,没有人形的生命气息,但有很多人面鸟,里三层外三层,倒挂在殿内的横梁柱子上。
它们闭着眼睛在沉睡,偶尔有鸟轻轻扭动脑袋。
施旷贴着墙边,一点一点的快速往前挪动,穿过正殿绕过倒挂的怪鸟,从后殿门无声息的溜了出去。
后殿外是明楼,是皇陵的最高建筑,供奉着帝后的谥号碑,但这显然是万奴王的。
施旷抬头看向明楼顶端,那里有个黑影,他迈步朝着黑影一级一级往上走,在谥号碑前,坐靠着一个人,陈皮。
他闭着眼睛,脸色灰败,嘴唇毫无血色,一身衣服破烂不堪,满是血污,手边散落着几颗沾着黑血,已经干涸的铁蛋子。
施旷走近,停在他面前,碎碎轻轻叫了一声。
陈皮的睫毛动了动,他吃力地掀起眼皮,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落在施旷身上。
“............你怎么来了?”声音有气无力的好似一缕烟,稍不注意就散了。
施旷看着他,没说话,他快死了,救不了了。
陈皮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施旷在他身边席地而坐,趋光横放在膝上。
“你在等我?”
“等了……很久了。”
“什么事?”
陈皮喘了几口气,目光落在施旷的脸上,四周太黑,看不真切,眼前的人还是面无表情。
“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施旷不知道怎么回答,抬头看向陈皮,陈皮看他的眼里有复杂的情绪但唯独,没有责怪。
“我活不了多久了,找了这么久,这人情........怕是还不了了。”
施旷:“你不用还。”
陈皮摇头,“施长生,你不懂,我陈皮这辈子.......从不欠人,只杀人。”
他咳了两声,咳出一口黑血,血顺着嘴角流下,施旷伸手,帮他擦了干净。
“我不该追着你不放,你躲着我,我就该明白。”
施旷垂下头,看着膝上的趋光,“你太执拗......."
陈皮靠着石碑往上蹭起来一点,忽然问,“师娘……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施旷转头看他,“你.........我劝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告诉我。”
“她身体本就亏空厉害,是你,你还记得你送过她什么吗?”
陈皮看着黑暗陷入沉思,“送过螃蟹,野花,簪子。”
“簪子?”他神色一正,脸上的肌肉微微颤抖。
施旷无声的点了头,“簪子上有阴毒,使得她的身子急转之下,本已是油尽灯枯之象,有了这阴毒之物,她只会死的更快。”
陈皮闭上眼睛,“所以,是我,害了师娘。”
陈皮靠在谥号碑上,胸膛缓慢起伏,过了一会儿,陈皮睁开眼睛,看着施旷。
“我欠你的,下辈子还。”
施旷摇头,“我说了,不用还。”
陈皮固执的看着他,“要还,这辈子还不了,就下辈子。”
施旷沉默的看着他,半天,应了声“好。”
两人就这样坐着,陈皮说起以前的事,年轻时走南闯北的往事,他和师娘在一起的旧时光,他说得很慢,断断续续,有时候说几句就要喘半天。
施旷就坐在旁边,安静的听,陈皮说累了,就闭上眼睛歇一会儿,施旷也不催,就那么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陈皮的声音越来越小。
“施长生……”
“嗯?”
“你要找的,找到了吗?”
“还没有,但快了。”
陈皮微微点头,“找到之后……如果方便……到我坟前说一声。”
施旷看着他,“好。”
陈皮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满意了,胸口最后一次起伏,然后归于平静。
施旷坐在他身边,过了很久,他伸出手,把陈皮歪倒的身体扶正,靠回谥号碑上。
然后捡起那几颗散落的铁蛋子,一颗一颗放回陈皮手边,碎碎轻轻叫了一声,用脑袋蹭蹭施旷的脖子。
施旷站起身,低头看着陈皮,
从吳邪说他死了又活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陈皮救不了了,他能撑到现在,完全是因为尸狗吊。
尸狗吊指的是土夫子倒斗为了掩盖活人气味会吃古尸的肉,随着年龄的增长,吃下去的尸肉会产生独立意识影响本身。
刚才那些话,是这具身体里残留的最后一点意识在运转,施旷陪着一个死人,说了最后一席话。
【宿主,他的生命体征已归零。】
‘嗯’
他最后看了陈皮一眼,转身往明楼下走,又一个知道施旷的九门老人不在了。
.
.
.
施旷从雪山上下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五天的下午了。
下山之后 ,他直接调转方向向着东北金岭山区走。
【宿主,张海客目前位于金岭张家本宅,距离当前位置约一百二十公里。】
【你为什么不给他打电话?】
“我要找他们族老问些事。”
三天后,他站在了宅院前。
一幢由明清建筑连成的庞大宅院,依山而建,层层叠叠,黑瓦白墙在暮色中显得死气沉沉。
宅院四周散落着几十户人家,都是普通的农舍模样,都是张家外族的人。
明哨,暗哨,巡逻路线,换班时间。
从农舍之间穿过,没有惊动任何人,趋光被他用布缠紧,背在身后。碎碎蹲在他肩膀上,一声不吭。
他就这样,站在了张家本宅的大门前。
门楣上的雕花精细繁复,能看出张家族徽的轮廓,但是没有活气,这些建筑就像已经死掉了一样。
施旷刚站定不到三秒,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快速整齐,训练有素,施旷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几十个年轻人从各个方向包抄过来,瞬间将他围在中间,他们穿着普通的衣服,每个人的眼神和呼吸节奏,都透露出练家子的信息。
领头的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形修长,眉型英气眼眸深邃,可以说张家就没有丑的。
他盯着施旷,眼神里全是审视和戒备,“你是谁?”
“你是怎么过来的?”
施旷安静的站在那儿,没有回答,一点都没有被包围的紧张。
另一个年轻人开口,“哥,外围的暗哨一个都没响。”
“我知道。”领头的说。
第三个年轻人凑上来,打量施旷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咱们外族三十七户,明暗哨加起来一百多人,他是怎么穿过来的?”
“会不会是从山上绕的?”
“不可能,山上有三道卡子,二十四小时轮班,连只野猪都过不去。”
“那他是怎么……”
“别吵。”领头的打断他们。
他盯着施旷,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肩膀上那只大渡鸦,又移到他背后那把缠着布的刀。
“你是本家的人?”他问。
领头的眯起眼睛,“不对,本家的人我都认识,你不是本家的。”
旁边一个年轻人小声嘀咕,“会不会是海客哥在外头拐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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