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别打我，我听话

吳邪的笑僵在脸上，他机械转头看向胖子，胖子也看着他，两人脸上都是同一个表情，我没听错吧？

吳邪转回脑袋，对着施旷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阿旷，你别开玩笑.........”

施旷听不懂对面叽里咕噜说啥，又问，“你谁？”

吳邪闭眼大喘气，努力冷静下来，“我是吳邪，吳邪，记得吗？咱们一起去过很多地方，一起打鸟打猴子，你救过我很多次，记得吗？”

施旷就听懂一个鸟一个猴子，他抬手指着碎碎，“打？”

吳邪按下他的胳膊，“不是打这个鸟！它不能打！”

“哦，”施旷认真点头，吳邪刚要松口气，就听施旷又问，“那我谁？”

吳邪：“…………”

胖子：“…………”

碎碎：“…………嘎。”

吳邪嘴抽了几下，转头看向胖子，“你去叫医生。”

胖子二话不说，冲出门去，两分钟后，还没走的值班医生和交班医生连同护士都匆匆赶来。

医生拿着小手电照施旷的瞳孔，让他跟着手指转头，问了他一堆问题。

医生：“你叫什么名字？”

【施旷】

施旷惊喜！有人在脑子里说话！想了想跟着那个声音重复一遍，“……施旷。”

吳邪眼睛一亮！还记得自己的名字！

医生：“今年多大了？”

【88岁】

施旷：“88岁。”

吳邪胖子：？

医生给护士一个眼神，护士的笔刷刷刷地记录着。

医生：“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医院】

施旷转头看了看四周，原来四周白白的是医院：“医院。”

吳邪的眼睛又亮了一点点，还好还好，至少知道是医院。

医生又问了几句，施旷的回答全都保持在“知道但不知道具体”的水平。

医生收起手电和检查工具，转头看向吳邪和胖子，“初步判断，是大脑过度负荷导致的暂时性认知功能障碍，通俗点说...”

“就是人傻了。”

吳邪和胖子面面相觑，“傻……傻了？”

医生点点头，“这种情况在临床上并不罕见，大脑在承受了超出负荷的信息冲击后，会启动自我保护机制，把一部分功能暂时封闭起来，他的基础认知还在，但记忆、逻辑、判断这些高级功能受到了影响。”

他看了一眼床上正专心拿了苹果啃的施旷，补充道，“具体能恢复到什么程度，需要看后续治疗和休养，有的病人几天就能恢复，有的需要几周甚至几个月，也有的……总之，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医生没说完的话，吳邪和胖子都听懂了，鸦爷可能永远就这样了。

医生和护士又嘱咐了几句，按时吃药多休息，不要刺激他，有什么情况随时按铃，然后离开了。

病房安静下来，吳邪和胖子站在床边看着施旷，他啃着啃着把苹果递到碎碎嘴边，“吃。”

碎碎看着被啃得乱七八糟得苹果，嫌弃得低下头，啄了一口，施旷满意点头，继续啃。

吳邪和胖子看着这一幕，久久无言，过了好一会儿，胖子艰难开口，“天真，鸦爷他……真的傻了？”

冷静沉稳，智多近妖，在怪物群里杀进杀出如入无人之境的人，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大家多多少少心里都会有些落差。

施旷啃完苹果，把果核随手一扔，开始打量床头果篮，他拿起葡萄，举到眼前看了看，一颗一颗往下揪，揪下来的他也不吃，就一颗一颗整整齐齐摆在床上。

吳邪和胖子就看着他摆，摆完一排，他不满意又重新摆，摆的特别认真，每颗葡萄之间的距离都要保持一致，歪了一点都要调整。

胖子终于忍不住对吳邪说，“天真，你说鸦爷现在这智商……大概几岁？”

吳邪想了想，“……三岁？不能再多了。”

“三岁……”胖子喃喃，“那咱现在是不是得叫他鸦宝宝？”

吳邪嘴角抽动，“你叫一个试试。”

胖子还真试了！他凑到施旷面前，堆出一个慈祥的笑容：“鸦宝宝？”

施旷抬起头茫然看向他然后低头继续数葡萄，“一、二、三、四、五……”

胖子，“……他没理我。”

吳邪，“……废话。”

两人对视，同时叹了口气，“行了，先瞒着，别让外人知道。”

胖子点头：“明白，就说需要静养，不见客。”

“还有三叔那边，要是醒了，也得瞒着。”

“知道知道。”

两人商量完转头看向床上，施旷正拿着一个橘子，试图用牙咬开皮，吳邪眼疾手快冲上去，“阿旷！那个要剥！剥！不是咬！”

施旷被他抢走橘子，整个人往后一缩，缩到床头，双手抱住脑袋，身体蜷起来，颤抖说“别打我，我听话。”

吳邪的手僵在半空中，胖子的笑容也凝固了，“这......”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心疼。

胖子慢慢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施旷的目带平齐，他把声音放到最轻最软，“鸦爷，没有人打你，你看，橘子在这儿，我给你剥，好不好？”

他慢慢伸出手，把橘子放在施旷面前，然后当着他的面，一点一点剥开。

“你看，是这样剥的。”他剥下一瓣，递到施旷嘴边，“甜的，尝尝？”

施旷慢慢松开抱着脑袋的手，试探性往前凑了凑，张开嘴，胖子把橘子喂进他嘴里。

“甜的。”

吳邪看着他那个样子，笑的有点涩，“嗯，甜的。”

施旷从胖子手里掰下一瓣，递到吳邪嘴边，“你吃。”

吳邪看着施旷递过来的橘子，他张嘴，把那瓣橘子吃了下去，很甜也有点酸。

施旷看他吃了，继续低头掰橘子，一瓣给自己，一瓣给碎碎，一瓣给吳邪，一瓣给……他看了看胖子，也递过去一瓣。

胖子接过橘子，眼眶突然有点热，“天真，你说鸦爷他……以前是不是……”

吳邪想到刚刚阿旷下意识的动作，不是一个成年人该有的反应，是被长期欺负过的孩子才会形成的条件反射，如果施旷现在的智商是三岁，那他的本能反应，应该也是三岁时的本能，也就是说那么小开始……

吳邪不敢往下想，床上那个正在分橘子吃的人，他的童年，是什么样的？

胖子在旁边仿佛要把一天的气给叹完，“怪不得鸦爷平时那么冷，有些人啊，小时候没人疼，长大了就不知道怎么让人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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