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欲窥生门径，先葬此碑前
粘液在胖子的手电光之下反着白色的高光，他往前挤了两步，指腹揩过，没有干的地方还有些拉丝。
“咦惹~这什么玩意儿，好恶心。”胖子嫌弃的把手指往岩壁上蹭了蹭，退了出去。
“胖爷宁可回去钻藤蔓窝，也不想蹭一身不明生物的哈喇子。”
“那你自己回去。”黑瞎子叉着腰看着他。
“害，黑爷，胖爷就随口一说，您还当真了。”
所有人按照指令重新排列了队伍。
施旷侧身挤进石缝，岩壁的冰冷透过衣料直透皮肤，肩膀不可避免地蹭过唾液痕迹，粘稠地丝状物在衣服上拉出细长的丝。
石缝越走越窄，中段时，王胖子的肩膀被卡住，他卸下背包单手拎着才勉强通过。
“哟~胖爷~卡住了？”黑瞎子声音从后面飘过来，关切掺着三分幸灾乐祸。
“没有！”王胖子不服气的挤了进去。
“那就好，瞎子也是担心你~”
“......”
本就只能看到细线天光的一线天，突然！光线暗了一瞬。
有什么东西从裂缝的上方跨过去了！
岩壁微微震动，细小的石屑从一线天顶部簌簌落下，落在大家的头发和肩膀上。
施旷停下脚步，队伍也随之僵停。
头顶的声音也停了下来，有什么东西正低着头，从裂缝上方朝下看。
一股浓重的腐肉和苔藓的臭味从上飘下，那东西的呼吸厚重，每一次都带着胸腔传出的痰鸣。
施旷慢慢抬起头，一只眼睛，堵住了天光裂缝！
灰白的眼睛，不规则的菱形瞳孔，正缓慢收缩着试图对焦到狭窄石缝里的人身上。
眼睛的表面布满了破裂的毛细血管，虹膜边缘有陈旧的疤痕，施旷仰着头，一眨不眨的与之对视。
没人敢动。
死寂之中，王胖子小声说，“胖爷刚才说宁可钻藤蔓窝是说着玩的，老天爷你别当真啊。”
吳邪在他旁边用同样低的声音回他，“你现在跟老天爷说这个是不是晚了点。”
“不晚不晚，只要老天爷听见就不晚。”
眼睛在裂缝上停留片刻，没有看到想看的就移开了。
光重新从裂缝中漏下，物体移动的声音再次响起，快速的朝着裂缝入口。
“跑！”
施旷当机立断，“快跑！”
整支队伍全部侧身在狭窄的一线天中全力冲刺，背包在岩壁上撞得砰砰作响，皮肤被岩壁的凸起擦破也根本顾不上疼。
身后立马传来了岩石碎裂的巨响。
末尾的解家伙计好奇的朝后看了一眼，吓得连忙朝前狂奔。
那个东西把前肢探进石缝入口，想要把整条裂缝扒开，它灰黑色边缘钝化的指甲抠在岩壁上，岩壁瞬间就被抓出深深的沟痕。
入口的岩石被扒碎了一大块，碎片朝着队伍后方激射，砸在末尾解家伙计的背包上，把他整个人打了一个踉跄。
“快！别回头！”
施旷在队伍最前方单手撑着岩壁跳过一个地面上的裂隙，落地之后转身将解雨臣也拉了过来。
吳添拎着王盟的后领一把将他拽过裂隙，王盟脚踩在裂隙边缘碎落的石块上，低头一看，裂隙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地下暗河带着冰冷的风袭向王盟。
王盟打了个冷战，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得，他下一秒就惨叫出声，“我——的——腿——不是——我的——了——”
“闭嘴！还在你身上！”吳添吼回去。
众人身后的石壁还在持续碎裂，那个东西已经扒开足够大的口子，将整个头部探进石缝。
转头借着手电余光，吳邪看到了怪物的轮廓，一种他从未在任何图鉴上见过的生物，甚至山海经遇到它，都得单开一页的程度。
怪物头部扁平，嘴裂极大，两侧嘴角一直延伸至耳后，它没有毛发，灰白色的皮肤表面布满了疙瘩状的突起。
吳邪在狂奔中脑子里闪过不合时宜的念头，这东西长得跟把胖子和蛤蟆的缺点拼在一起似的。
“坚持！出口到了！”
听见施旷的声音传来，吳邪抬头，椭圆形的光斑正迅速放大。
又.....迅速缩小？
“什么玩意儿！”
施旷在距离出口不到二十米猛然刹车。
张启灵踩在岩壁上窜，从众人的头顶掠过，在施旷旁边落下，往前走了几步。
前面是一道断崖。
石缝的出口刚好开在断崖的半腰上，下方二十米的落点是条湍急的溪流，溪流的对岸是密不透风的森林。
没有退路，也没有前路。
黑瞎子学着张启灵越到前面，探头往下看了一眼，“怎么说？油降噗艾降噗？”
“这断崖上也没个抓拿的，黑爷，你确定跳下去不会摔死？”本就不宽裕的空间，愣生生挤过来一个胖圆脑袋。
“不确定，留在上面一定会死，你自己选。”施旷往后两步，做了一个冲刺的动作，然后瞬间加速。
黑瞎子笑着朝身后喊了一声，“瞎子陪鸦爷玩儿激流勇进了！花儿爷！瞎子要是摔断腿，你背不背我！”
解雨臣保持一贯优雅的声音从石缝传出，“你摔断腿之前我先打烂你的嘴。”
“懂了，不背就是，别这么暴躁嘛。”黑瞎子咧嘴一笑，纵身跃了出去。
他随着施旷冲出，在岩壁边缘用力蹬了一下，整个人在空中划过一道10分的弧度，砸进了溪流深水区，溅起大片水花。
浮出水面的施旷快速顺着湍流后撤，躲过了劈头盖脸的水花。
等到所有人都跳了下来，王盟从冲击的水里冒出头，吐了一口水，刚好吐在浮出水面的吳邪的身上，他没力气跟吳邪道歉了，用尽力气，“老板，我还活着吗？”
“王！！！盟！！！”咬牙切齿的吳邪。
“这不废话嘛。”胖子游过去，拍拍吳邪，把他俩拽上岸。
最后一个伙计在同伴们的帮助下上岸的同一秒，断崖上方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裂缝终于被扒开口子，它的整条前肢伸了出来，但它体型太大，根本挣脱不出，也够不到崖壁下方的溪流，它只能卡住趴在崖壁上，用大眼睛往下凝望。
隔着二十来米，众人与怪物深情对视。
碎碎在空中盘旋，朝着怪物发出挑衅的叫声，施旷吹了口哨，碎碎不情不愿的收翅落回肩头。
胖子把背包里的水倒掉，一边拧衣服一边发牢骚，“特大爷的，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咱也算见识过各类各样的奇异生物了，没想到居然还有高手。”
“实验山神，”走在前面的施旷头也没回的说道，“是藤蔓共生的巨型灵长类动物，也是长生的失败品，五毒与人和常青藤的结合物种。”
大家都在低头拧干衣物时，没有人注意到，断崖的一线天最顶上，出现个黑色的人影，正远眺着钻进密林的他们。
“好了小乖，不怪你，再怎么说，他也是咱们圣子。”黑色人影喃喃道，裂缝里卡着的怪物抬头，透过一线天与人影相望。
“走吧。”
怪物慢慢后退，最后只留下一个被剧烈撞击后留下的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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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明明看到我们了，为什么不直接从顶上扒开石缝？非要多此一举从入口扒。”吳邪甩着淌水的袖口，从后面追上施旷。
大家都随着吳邪的问题看向施旷，从前面鸦爷的回答就能看出，鸦爷无所不知。
施旷看了眼天色，必须得找个相对安全得地方休整，大家穿着湿衣入夜，会严重失温，要命的。
他偏头看着吳邪，“很简单，因为它共生藤蔓属性，不能下水，泡水后会腐烂。”
“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密林再次合拢，完全不同于潮湿黏腻的原始雨林。
他们行走的是一片由巨大蕨类植物和古老裸子植物组成的森林，树干粗壮笔直，树冠遮天，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松针。
“好浓的松脂味，难怪之前在倒悬山就闻到若有若无的燃烧松脂味。”吳邪看着没有藤蔓和灌木的地面，他走动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
“先找地方休息。”张启灵闪身穿过蕨类植被，往前探查，没过半小时，他重新回到队伍。
“怎么样？”吳邪打了个寒噤，此刻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有空地，山后。”
吳邪点头，队伍在沉默中继续前进，没过多久就翻过了低矮的山脊，之后的树木就像幕布一样向两侧退开，队伍走进一片空地，空地的中心只有一块巨大的石碑。
石碑上竖刻着两列字，一列古巫文，一列是汉隶。
汉隶十分好辨认，吳邪立于石碑前，缓缓念出。
“欲窥生门径，先葬此碑前。”
“什么意思？想要看见通往生路的入口，就要先葬身在这块石碑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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