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绝缘皮里的秘密,与寻找"神树之泪
咸阳,大秦高能物理实验室。
"滋啦——啪!"
一道蓝色的电弧像一条不受控制的小蛇,猛地穿透了包裹在铜线外面的丝绸层,击穿了涂在上面的厚厚生漆,狠狠地咬在了旁边的铁架子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蛋白质味(那是丝绸烧焦的味道)和生漆的糊味。
"停!快停!"
王建国一把拉下了手摇发电机的闸刀,心疼地看着那根已经变成黑炭的导线。
"失败了。第一百零八次绝缘实验,失败。"
站在一旁的赵高,手里还捏着两根用来"电疗"的铜针,一脸意犹未尽又带着点后怕:"王先生,这'雷公'脾气也太爆了。咱家给它穿了五层丝绸衣服,抹了三斤大漆,它怎么还是往外钻啊?"
王建国摘下护目镜,无奈地叹了口气。
"赵高,你把雷公想得太简单了。电这东西,就像是关在管子里的水,压力(电压)小的时候,它还老实;压力一旦大了,它就会拼命找缝隙钻出来。丝绸和生漆虽然能绝缘,但不够致密,容易受潮,而且……太脆了,一弯折就裂。"
他拿起一截硬邦邦的杜仲胶。这是大秦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替代品,但它有个致命弱点——常温下硬得像石头,热水泡了才变软,而且绝缘性能在高压下并不稳定。
"我们需要一种东西。"王建国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一种像皮肤一样柔软,像岩石一样隔绝电流,既能拉伸又能回弹的神物。"
"那是什么?"赵高问,"龙皮吗?"
"不,是树的眼泪。"王建国转身看向墙上的地图,手指一路向南,越过刚刚平定的百越,点在了一片更加湿热、神秘的绿色区域(今中南半岛一带)。
"天然橡胶。"王建国解释道,"之前小G说,百越之地可能有一些橡胶植物,但一直没有人真正找到过。现在我们只能寄希望于那片更南方的雨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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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南以南,郁水之畔。
这里已经不是大秦的常规版图了。湿热的蒸汽从腐烂的落叶层里升腾起来,空气中似乎都挤满了水分。巨大的藤蔓像蟒蛇一样缠绕着参天大树,不知名的鸟叫声凄厉而怪诞。
一支五十人的秦军小队,正在这片绿色的地狱中艰难跋涉。
他们没穿沉重的铁甲,而是换上了轻便的藤甲,每个人腰间都挂着一个小葫芦,里面装着"救命神水"——青蒿提取液(兑了酒)。
领队的百夫长名叫蒙山,是蒙恬的远房族弟,一条如假包换的关中硬汉。但现在,这条硬汉正挥舞着砍刀,疯狂地咒骂着面前挡路的荆棘。
"这鬼地方!是人待的吗?!"蒙山一刀劈开一条像手腕一样粗的蜈蚣,"蚊子比苍蝇大,蚂蝗比面条长!王先生到底要找什么破树?说是为了给雷公做衣服?雷公他不穿衣服能冻死啊?!"
"头儿,消消气。"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瘦小的年轻士兵,名叫阿木。
不同于蒙山的暴躁,阿木显得格外"不务正业"。他的刀不是用来砍路的,而是用来……挖草的。
此时,阿木正蹲在一株奇怪的猪笼草面前,掏出一个小本子,用炭笔在上面细细地描画。
"阿木!你又在画那些烂草!"蒙山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踢在阿木的屁股上,"老子让你来是砍人的……不对,是砍树的!你当你是来踏青的?"
阿木揉了揉屁股,嘿嘿一笑,小心翼翼地把猪笼草的样本夹进本子里。
"头儿,王先生说了,这叫'博物学'。王先生说,这林子里的每一棵草,说不定将来都能救大秦百姓的命。你看这个草,当地土人说敷在伤口上能止血……"
"止个屁!快走!"蒙山虽然嘴上骂,但也没真没收阿木的本子。
事实上,这一路上,要不是阿木认出了几种能吃的野果,避开了几种有毒的蘑菇,他们这帮只知道杀敌的关中汉子,早就在这雨林里饿死或者毒死好几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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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机在第三天爆发。
虽然有青蒿素防疟疾,但热带雨林的危险远不止疟疾。
"啊——!!!"
一名探路的士兵突然发出惨叫,整个人陷进了一片看似平实的草地里——沼泽。
"别动!越动陷得越快!"蒙山大吼一声,解下腰间的绳索就要扔过去。
但就在这时,一群黑压压的东西从树梢上俯冲下来。是毒蜂!每一只都有拇指大小,尾刺闪着蓝光。
"隐蔽!快隐蔽!"
士兵们乱成一团,有的跳进水坑,有的用火把挥舞。
混乱中,阿木却突然指着旁边的一棵大树喊道:"头儿!看那边!那棵树不怕蜂子!"
蒙山百忙之中瞥了一眼,只见十几米外,有一棵灰白色树皮的巨大乔木,树干上有一道伤口,正在流出白色的乳液。那些毒蜂似乎极其讨厌这种乳液的味道,纷纷绕着飞。
"火把!用烟熏!"蒙山大喊。
众人点燃了潮湿的枝叶,浓烟滚滚升起,终于赶走了毒蜂。
那名陷入沼泽的士兵也被众人合力拉了上来,满身泥浆,惊魂未定。
蒙山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看着那棵"救命树"。
"妈的,这树成精了?"蒙山骂道。
阿木却已经凑了过去。他也不顾刚才的危险,伸出手指,蘸了一点树干上流出的白色乳液。
那乳液粘稠、细腻,有一种特殊的青草味。
阿木搓了搓手指。
奇迹发生了。
那白色的液体在他的指尖迅速凝固,变成了一层薄薄的、有弹性的膜。阿木试着拉扯了一下,那层膜被拉长了,一松手,又弹了回去。
"弹……弹的?"阿木瞪大了眼睛。
他突然想起了临行前,王先生给他们展示的那种名为"皮筋"的样品(那是王先生用杜仲胶费劲巴力做出来的劣质品)。王先生说,谁能找到这种能拉能弹、流白浆的树,赏千金,封爵一级!
"头儿!头儿你快来看!"阿木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神树!我们找到神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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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山走过来,狐疑地看着阿木手指上那团黑乎乎(氧化后变黑)的胶状物。
"这就是王先生要的'眼泪'?"蒙山伸出粗糙的大手,用力扯了扯。
"崩!"
那团胶被扯得老长,却没有断,反而发出一声清脆的回弹声,弹在了蒙山的手背上,生疼。
蒙山的眼睛瞬间亮了。
作为老兵,他第一反应想到的不是绝缘皮,而是——弓弦!投石机的弹索!
"好东西啊!"蒙山大笑,"这玩意儿要是做成弓弦,那射程不得翻倍?怪不得王先生说这是国宝!"
"快!拿桶来!给我接!"
士兵们兴奋地围拢过来,用刀在树皮上割开一道道斜向的口子(这是王建国画图教的割胶法)。
白色的乳液像牛奶一样,滴答滴答地流进竹筒里。
在这滴答声中,阿木却并没有加入狂欢。他静静地站在树下,抚摸着那粗糙的树皮。
他掏出那个破旧的本子,翻开新的一页,开始素描这棵改变大秦命运的树。
在他的笔下,这棵树不再是单纯的资源,而是一种生命的奇迹。
"头儿,"阿木一边画一边说,"你说,我们大秦以前只知道砍树做兵器,烧山种庄稼。但这树活着,流出来的血竟然比砍倒了更有用……这是不是说明,有时候不杀,比杀更有力量?"
蒙山正忙着指挥接胶水,听了这话愣了一下。
他看着满手白浆的兄弟们,又看了看周围这片生机勃勃又充满杀机的雨林。
以前,他的刀是为了杀人。
现在,他的刀是为了让树流出"眼泪",而这眼泪,将变成保护大秦士兵的铠甲,变成传递陛下声音的雷线。
"去去去,哪那么多废话。"蒙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语气却难得地温和了下来,"画你的画吧。等回了咸阳,老子跟王先生推荐你,别当兵了,去那个什么……植物园当个画师吧。"
阿木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在阳光斑驳的雨林里显得格外灿烂。
他在画的旁边,郑重地写下了这种树的特征,并给它起了一个名字:
"秦胶树"
(注:实为野生榕属橡胶植物或古胶藤,虽然不如美洲橡胶树高产,但在当时已是无价之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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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咸阳。
当几大桶经过初步处理(熏烟凝固)的橡胶块被运进高能物理实验室时,王建国激动得差点把眼镜摔了。
他颤抖着切下一小块,放在火上烤软,然后涂覆在铜线上。冷却后,这层黑乎乎的胶皮紧紧地包裹住了铜线,无论怎么弯折,都没有裂纹。
"通电!"
发电机再次轰鸣。
这一次,电压被拉到了最高。
没有电火花。没有烧焦味。没有漏电。
电流温顺地在那根黑色的细线中流淌,像是一条被驯服的龙,在这个绝缘的"监狱"里,老老实实地奔向终点。
"成功了……"
王建国抚摸着那根丑陋但伟大的电线,转头对嬴政说道:
"陛下,有了它,大秦的神经系统(电报网),终于可以铺开了。有了它,我们就有了真正的'千里眼'和'顺风耳'。"
嬴政看着那团黑乎乎的橡胶,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晒得黝黑、手里还拿着画本的阿木。
"这就是那个画画的小兵?"嬴政问。
"是,陛下。"蒙山跪在地上,"这小子虽然杀人不行,但找树是一绝。这一路上的花花草草,都被他画遍了。"
嬴政接过阿木的画本。
那上面画着猪笼草、捕蝇草、巨大的蕨类,还有那棵流着眼泪的橡胶树。线条虽然稚嫩,但透着一股对生命的好奇与敬畏。
"好。"嬴政合上画本,"朕的大秦,不仅需要拿剑的手,也需要拿笔的手。不仅仅需要征服六国的将军,也需要征服自然的……博物学家。"
"传朕旨意,封阿木为'皇家植物猎人',赐爵公士。以后你就不用上战场了,专门替朕去满世界找这些神奇的草木!"
阿木呆住了,随即热泪盈眶,重重地磕头。
"谢陛下!谢陛下!"
而在实验室的角落里,赵高正趁人不注意,偷偷抠了一小块橡胶,塞进嘴里嚼了嚼。
"呸!苦的!根本不好吃!"赵高失望地吐了出来,"还以为是奶糖呢……"
但他不知道,这块苦涩的胶皮,将要把大秦带入一个怎样疯狂的电气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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