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老狐狸
第164章 老狐狸
对于弄不死的人，那就不要去弄他。
这点基本的常识，陈北还是知道的。
看到钱富贵脸上的皮又在控制不住地抖动，陈北笑道：「钱总别激动，刚才我就是开个玩笑，就按照您的条件，一个商混站，外加一个商混车队吧，我也不懂采砂，要您的采砂船也没有用处。」
钱富贵的脸瞬间就平复下来，又恢复了刚开始的笑容。
这让陈北叹为观止，心想你不去演川剧，还真是可惜了。
「陈总，那咱们就一言为定，一艘采砂船和采砂设备可以顶两辆商混车，我给您五辆商混车，凑够一个车队。」
「钱总大气。这件事，我回去好好劝一下建筑公司的总经理，争取让她撤诉。钱总，你可能不知道，我们的总经理姓程，还是个小姑娘，胆子小的很，出了那件事之后，被吓得现在都没有缓过来，经常半夜做噩梦，自己一个人也不敢去工地，跟我提了好几次离职，我又是给她买车，又是给她配保镖，好不容易才安抚下来。」
钱富贵的脸皮又抖了一下，皮笑肉不笑道：「程娟，我认识，原来是王建国那老东西的儿媳妇，被你给挖了墙角，这件事在圈子里不算是什么秘密。听说王建国已经把大儿子从公司总经理的职位上换了下来，还跟三儿子断绝了父子关系。」
「钱总可别胡说，这可不是我挖的，而是我的合伙人王贵川王总挖的。」
「嘿嘿，甭管谁挖的，这件事我瞅著就挺乐呵，陈总还是有魄力，一进入建筑行业，就得罪了建安建筑，还有我们富贵矿业，我就该说一句佩服。」
陈北笑道：「您真是过誉了，真不是我想得罪，都是事情凑巧了，改天我置办一桌酒席，给行业内的老前辈赔礼道歉。」
「嘿嘿，只要是王建国能去，我就去。我们之间这不叫事，就是正常的商业交流。但是老王跟陈总之间，这仇就不是那么好化解的了。」
钱富贵仿佛早就忘了刚才的不快，现在好像没事人一般，在看陈北和建安建筑之间的热闹。
陈北琢磨了一下，还真是，自己好像无意之间，跟建安建筑结了一个大仇。
说实话，对于王建国，他还是挺尊重的，毕竟人家赤手空拳能够在江南省打下那么一大片基业，家族还登上过福布斯排行。
这仇结的，有些不明不白。
陈北觉得挺委屈，自己又没想过抢人家的儿媳妇，只是企业之间正常的挖人行为，谁让王贵军不争气的。
钱富贵看著陈北的脸色变化，感觉心里终于畅快了一些，他嘿嘿笑道：「既然这件事情吓到了程娟那小丫头，那我就表示一下，送她一辆车，也算是祝贺她荣升总经理，到时候喝你们两个喜酒的时候，我再单独表示表示。」
陈北皱了皱眉，说道，「钱总话可不要乱说，我只看重她的才能，而不是看上她的人。嗯，那就替她要辆好车吧，钱总别太小气了。」
「哈哈哈，没问题。」
陈北在跟对方聊天的时候，就看到谢强开始频繁往这边望来，应该是要跟他谈事，但偏偏对方跟个狗皮膏药般，事情谈好了，也不说离开。
陈北只能说道：「钱总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离开了，我叔可能找我有事。」
钱富贵自然是看到了的，他低声道：「最后一件事，陈总的那条回春公路，现在已经立项完成，你自己的平安建筑根本没法吃下这么大的工程，你看是不是我们合作一下？毕竟你和建安建筑结下了这么大的梁子。」
陈北这才明白，怪不得钱富贵这么大方，又是商混站又是车队，还送程娟车，原来都在这里等著自己。
看来对方儿子那件事，在他的眼中，根本不算是什么太大的事情，他这次过来找自己，就是通过这件事情，跟自己搭上关系。
果然，创一代就没有简单的人物。
对方是个明白人，自己也没法推说现在工程归东江县的路政公司管。
虽然事实如此，但以陈北在东江县的分量，工程给谁做，其实还是自己说了算。
「钱总的消息真灵通，那条路还没开始招标就已经知道了。」
钱富贵在心中大骂，这叫什么灵通，你在东江搞得动静那么大，就算是个聋子瞎子也都知道，他只能皮笑肉不笑道：「我也是刚才在操场上，听陈总发言的时候说的。」
「哦，不瞒钱总，这次的工程是要垫资修路，只要是您公司有实力，完全可以参加竞标。不管是建筑公司，还是建材公司，我们都非常欢迎。」
钱富贵点点头，「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江城市要想在建筑行业找出比我更有实力的人，恐怕不多。」
「陈总，这支烟要是不抽，能不能还给我？」
钱富贵看到陈北手里一直捏著自己递的丰收烟，再次开口道。
陈北愣了一下，当即还给了对方。
狗日的，在这里给老子演葛朗台呢，你戏份是真足。
跟钱富贵告辞后，他一路小跑著到了谢强的身边，「叔，您找我？」
钱富贵看著他的背影，在心里啐了一口，今天自己大出血，连一句承诺也没有得到。
谢强问道：「你跟钱富贵有什么好聊的，聊这么长时间？」
「哦，这不是他想做工程吗。」
「一切要合规合法啊，不能因为是自己的工程，就不走程序了。」
「叔，您放心，这块我懂。」
谢强没好气地笑道：「我什么时候又成你叔了？」
「我跟谢林都是兄弟，不喊您叔喊什么？哦，您比我爸年龄大，我应该喊大爷。」
「别耍嘴皮子了，我问你一件事，酒厂你感不感兴趣？」
陈北立刻摇摇头，「我对轻工不感兴趣，只对重工感兴趣，我的梦想就是要振兴华夏的工业。」
「药厂就不是轻工了？」
「我是说收购工厂的话，只想收购重工厂。」还有一句话，他没说，重工工厂的占地面积才足够大，轻工占地太小了，百十来亩地，他已经看不在眼中了。
「不过，既然叔您开口了，那不管这件事多难，我一定要帮忙。哪个酒厂？
白酒还是啤酒？」
谢强有些无语，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
「白的，就是江城市第二酒厂，以前是国营老厂，员工也不多，加上退休的有两百来人，在职的不足一百，七八十吧。」
陈北问道：「酒厂占地面积有多大？在哪片位置？」
「70亩左右？以前年产量能够达到万吨。有十几口的窖池，制曲车间也有6
座。还有独立的办公楼、包装车间和庞大的储存地窖。」
「他们的牌子叫什么？」
「江城特曲。」
「哦哦，我小时候好像喝过他们家生产的山楂酒。」
谢强点点头，「果酒是火过那么一段时间，那是因为白酒竞争加大，他们想转型，结果没转好，现在果酒销量也不行了。」
陈北有些好奇地问道：「这种厂子，规模也不算大，难道就没有别人接手？」
改革开放已经好多年了，有一部分人早富起来了，大型企业他们收购不了，但是这种小企业却是不愁脱手，一般放出风声，会有很多人感兴趣。
他之所以觉得奇怪，还有一个方面，这个小酒厂何德何能，竟然能让一个常务副市长以私人的方式跟自己说这件事。
这是多么大的脸？
谢强似乎若有若无地叹了口气。
「你先去实地看看，如果有意向，到时候你找谢林就行。」
陈北点头答应下来。
他能看得出，对方并不愿意多谈这件事，亲自起个头，算是对自己重视，也让自己重视。
谢强跟自己聊完之后，就跟刘书记和校长打了个招呼，带著司机秘书离开了。
接下来，刘书记也离开了。
一大半人也都陆续离开了。
陈北找了一下钱富贵，也没有发现对方，他回想了一下，似乎一开始自己也没有在人群中见到对方，这小老头，有点神出鬼没的。
陈北不想跟著这群人去食堂吃饭，他想去宋韵宿舍吃小灶。
但谢林好像对接下来去食堂吃饭，还挺期待的。
陈北琢磨了一下，他们吃的已经不算是饭菜本身的滋味，而是那种青葱年代的感觉。
谢林拿起一个不锈钢餐盘，感叹道：「以前我们上学的时候都是自己带饭盒，现在你们都省事了。」
陈北说道，「现在也都自己带，你没见这些不锈钢餐盘这么少吗？就是专门给我们这些人准备的。」
「哦，还真是。」
陈北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东西似的，想了一会才想起来，原来是没喊许妙过来吃饭，活动开始之后，陈北便让她在车里等著。
给对方打完电话之后，陈北便问道：「老谢，江城市第二酒厂跟你家有什么关系吗？」
「你怎么......哦，我爸刚才告诉你的，是不是？」
「是啊，我叔话说到一半，刚起了个头就匆匆跑了，还说让我问问你。」
谢林嘿嘿的笑了一声，「刚刚还跟你说，要是你再大几岁，让你当我妹夫。
这个江城市第二酒厂，就是我那妹夫收购的，他和我妹都是学食品专业的，家里也是做食品生意的。前几年江城市第二酒厂白酒市场逐渐萎缩，而两人研发出的果酒在市场上大受欢迎，于是他们家凑够了钱收购了这家白酒厂，想著全力发展果酒？」
「只是没想到，等收购了酒厂，想著大力发展果酒的时候，市场上的果酒早已经多如牛毛，卖不出去了，这个厂子也逐渐成了他们家的拖累，甚至我妹跟他家的关系也变差了。要不是我家这硬条件摆在这里，说不定我妹早就被人扫地出门了。」
陈北有些无语，「你这当哥的，怎么不盼著自己妹妹点好了。」
「放屁！我怎么不盼了，刚开始把那小子带回家的时候，我就看出他不是个能担事的，怎么说也不听，寻死觅活的，就是非他不嫁了。只是没想到老头子竟然还会为了这事主动放下身段，亲自找你谈。」
陈北叹了口气，「市场经济就是这样，有人挣就有人亏。生意不挣钱，并不代表对方的人品不好。」
「说不定，还恰恰相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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