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冰原上的“偶遇”与碾压

“火种同盟”紧急高层会议以全息通讯的形式，在一种空前凝重的气氛中召开。昆仑、北疆、东海、雍州，以及作为特殊技术提供方与倡议者的归墟（慕紫嫣以经过处理的影像出席），各基地负责人或代表的面容出现在同一虚拟空间中。

李振国将军首先通报了“活化子体”的最新动态：全球至少七个大洲的幸存者区域都报告了类似事件，发生地点与古代遗迹或能量异常点的关联性高达89%。这些子体扩张速度不一，但普遍表现出对常规攻击的高抗性和对生命、秩序能量的贪婪吞噬性。初步评估，如果放任不管，它们可能在数月内连接成片，彻底污染大片可供生存的土地。

北疆和东海的代表补充了各自遭遇的惨重损失和束手无策的困境，言辞间难掩焦灼。雍州代表（秦顾问）则再次强调他们掌握某个关键遗迹线索，但入口被“活化子体”封锁，急需“针对性极强的净化手段”打开局面，并暗示希望与归墟进行“深度、排他性”的技术合作。

轮到归墟发言时，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慕紫嫣那平静无波的影像上。

“归墟基于对远古文明能量体系的部分研究成果，近期在对抗此类污秽能量生命体方面，取得了一定突破。”慕紫嫣的声音清晰平稳，听不出喜怒，“我们验证了一种基于高纯度秩序能量瞬时释放的净化手段，对‘活化子体’具有显著中和与消除效果。”

她展示了一段经过高度剪辑、隐去了关键技术与“星钥”画面的“初啼”实验视频。只见白光爆闪，令人不安的黏质化为灰烬。虽然只有几秒，但效果震撼。

会议室一片低呼。

“我们愿意将此技术成果，在有限范围内，服务于同盟整体利益。”慕紫嫣继续道，“具体方案如下：第一，归墟将向同盟公开‘活化子体’的详细能量特征图谱、行为模式分析及基础防护建议。第二，归墟可接受委托，在评估风险与可行性后，为同盟成员处理特定区域的高威胁‘活化子体’目标，但每次行动需支付相应资源补偿，并严格遵循我方行动规程。第三，关于净化技术的核心原理与制造工艺，属于归墟最高机密，目前暂不对外转移。”

这个方案既提供了实质帮助，又牢牢守住了技术核心，符合归墟一贯的作风。

李振国首先表示赞同和支持，北疆、东海在经过短暂犹豫和内部沟通后，也相继同意，毕竟有解决办法总比没有强，资源补偿可以谈。

唯有雍州秦顾问，脸色阴沉：“慕女士，同盟同气连枝，面对如此危及全体人类存续的灾难，还要计较技术保密和资源补偿，是否有些……不合时宜？我们雍州掌握的那个遗迹，很可能蕴藏着解决整个‘母巢’问题的关键！打开它需要净化手段，这难道不是为全人类做贡献？归墟难道不该无条件提供支持？”

慕紫嫣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虚拟影像，落在秦顾问脸上，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秦顾问，首先，归墟从未承认过任何‘同盟同气连枝’需要无条件共享最高机密技术的条款。其次，贡献与否，不应由单方面宣称‘可能’、‘关键’来定义。雍州若真认为该遗迹至关重要，可将全部已知线索、结构图、风险评估报告提交同盟共同审议，由同盟组织联合探索队，归墟自然愿意在同盟框架下提供适当的净化支持。最后，‘不合时宜’的，或许是在全人类面临共同威胁时，仍执着于谋求独家利益与技术垄断的思维方式。”

秦顾问被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还想反驳，李振国已经沉声打断：“够了！慕女士的方案务实可行，我赞同。当前首要任务是遏制‘活化子体’扩散。具体委托流程和资源补偿标准，由各基地与归墟另行协商。雍州的遗迹线索，按慕女士所说，提交同盟审议。散会！”

会议在不太和谐但总算达成基本共识的气氛中结束。

然而，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就在会议结束后的第四天，陈立峰接到“蜻蜓”侦察单元急报：江宸渊亲自带领的“方舟”精锐，在西北那个他们之前遭遇过小型“活化子体”的区域，似乎触发了更大规模的异变！侦察单元捕捉到强烈的能量爆发和混乱信号，以及“方舟”队伍仓皇撤退、损失惨重的画面。更糟糕的是，那个区域的能量反应正在急速攀升，疑似正在形成一个规模远超以往的“活化子体”，并且有向东南方向（大致朝着归墟所在山脉外围，但更偏向A市方向）移动的趋势！

“江宸渊这个蠢货！他肯定是在那里强行挖掘或触动了什么！”陈立峰罕见地骂了一句，“现在惹出大麻烦了！按照那个能量膨胀速度，如果不加遏制，很可能形成一次区域性的污染爆发，不仅会威胁到‘方舟’，也可能波及到我们外围的隐蔽哨所和资源点！”

慕紫嫣看着侦察单元传回的、那冲天而起的污秽能量浊流和其中隐约可见的、比以往所见庞大数倍的黏质触手阴影，眼神冰冷。江宸渊的鲁莽和偏执，又一次将所有人拖入险境。

“通知郑浩，‘龙牙’第一、第三战术小队，装备‘星芒’装甲及第一批次量产型‘灵泉晶簇炸弹’（威力较‘初啼’弱，但数量更多），三十分钟后待命。小七，准备我的专属装甲。”慕紫嫣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决定性的力量。

“宿主，您要亲自去？”神龙有些惊讶，“对付那种东西，派‘龙牙’去就行了吧？您现在可是归墟的定海神针……”

“这次不一样。”慕紫嫣打断它，开始走向装备室，“江宸渊在那里，他见过‘优化主机’被盗，见过各种异常。如果只是‘龙牙’带着新武器出现，以他的多疑和偏执，事后很可能将一系列事件联系起来，对归墟产生更深的敌意和探究，甚至可能泄露某些信息。不如，由我亲自去，‘偶遇’一下。顺便……”

她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让他彻底认清，有些差距，不是靠野心和偏执就能弥补的。也省得他以后再不知天高地厚地到处惹祸。”

神龙沉默了一下，然后语气变得兴奋起来：“懂了！宿主您这是要去进行‘武力说服’和‘信息震慑’！本龙举四爪赞成！早就看那个自大狂不顺眼了！需要本龙准备点‘特别节目’吗？比如在他通讯频道里播放点喜庆的音乐？或者用无人机给他摆个字？”

“……正常点，神龙。准备好战场实时数据分析支援就行。”

“好嘞！”

半小时后，一道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幽影，从龙脊山脉一处隐蔽出口悄然射出，以远超常规交通工具的速度，无声地滑向西北方。正是装备了经过进一步调校、外表更显流线凌厉的“星芒”装甲的慕紫嫣。装甲表面流转着淡淡的星辉，与周围冰原的冷光完美契合。她身后不远处，数架经过伪装的运载飞行器载着两支“龙牙”小队，保持着战术距离跟进。

目标区域已是一片狼藉。原本的冰原地貌被大片翻涌的、直径足有上百米的灰色黏质湖泊所覆盖，湖泊中心如同沸腾，不断冒出巨大的气泡，分化出更多粗壮的黏质触手，漫无目的地挥舞、拍打，将周围的冻土、岩石乃至残留的建筑废墟吞噬、同化。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恶臭和强烈的精神污染低语。

在黏质湖泊边缘约一公里处，可以看到“方舟”残存的队伍正在狼狈后撤，他们似乎动用了一种类似能量屏障的装置勉强抵挡着触手的追击，但屏障闪烁不定，显然支撑不了多久。江宸渊的身影就在队伍前列，他周身燃烧着炽烈的火焰，不断轰击着靠近的触手，每一击都能让触手暂时萎缩后退，但很快又有更多触手补上。他脸色铁青，眼中充满了愤怒、不甘，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就在一支格外粗大的触手猛然突破屏障残影，卷向队伍中一名似乎受伤的异能者时——

一道比冰原反光更加冷冽、更加凝聚的星蓝色光束，毫无征兆地从侧上方袭来，精准地命中那支触手的根部。

“嗤——轰！”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种奇异的、如同高温切割又似能量湮灭的声响。被击中的触手根部瞬间汽化、消散，整条巨大的触手如同被抽掉脊梁的蛇，软塌塌地砸落在地，迅速失去活性，化作一滩灰黑色的泥浆。

“谁？！”江宸渊猛地抬头，火焰在掌心凝聚，警惕地望向光束来源。

只见不远处一座半塌的冰丘上，一个修长矫健、通体覆盖着流线型暗银色装甲、关键部位镶嵌幽蓝晶体、背后悬浮着淡淡能量光翼的身影，不知何时悄然屹立。装甲的面罩是半透明的，隐约能看到其后一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她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奇特、枪口还萦绕着些许星辉的长枪型武器。

“路过，清障。”面罩下传出的，是经过处理、但依旧能听出是女性的电子合成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江宸渊瞳孔骤缩。这装甲的风格、那武器释放的能量特征……完全陌生，却又带着一种令他心悸的、仿佛面对天敌般的秩序感。而且，对方出现得如此突兀，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你是谁？哪个基地的？”江宸渊强压惊疑，厉声问道。他下意识排除了归墟，因为他认知中的慕紫嫣和归墟，应该是躲在某个地方搞建设、最多搞点小偷小摸，绝不可能拥有如此超前且充满攻击性的单兵装备，更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前线险地。

装甲身影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偏头，似乎看了一眼那仍在扩张的黏质湖泊中心。然后，她抬手，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下一刻，数道与她装束类似、但细节略有不同、同样散发着精悍气息的身影（“龙牙”队员），从不同方向的隐蔽处出现，动作迅捷如猎豹，手中武器纷纷对准了黏质湖泊中能量反应最强烈的几个节点。

“你们想干什么？！”江宸渊心中警铃大作，这些人训练有素，装备统一而先进，绝非散兵游勇。他隐隐感到不妙。

装甲身影依旧没有理会他，只是对着通讯器（外放）简短命令：“A组，投放晶簇，频率三，覆盖打击。B组，外围警戒，清除零散触手。”

“明白！”整齐的回应。

只见那些被称为“A组”的战士，纷纷从腰间或背后取出一个个拳头大小、散发着乳白色温润光泽的椭球体（灵泉晶簇炸弹），用一种特制的发射器，以极快的速度、极精准的角度，将其投掷向黏质湖泊的各个关键部位。

江宸渊和他的手下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些不起眼的“小球”落入翻涌的黏质中。

紧接着，令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片骤然亮起的、纯净而炽烈的白光，如同在污秽的画卷上泼洒了浓烈的净化之焰。白光所过之处，汹涌的黏质如同遇到骄阳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汽化、化为灰烬！那种消融是如此的彻底、如此的无可阻挡，甚至带着一种神圣的净化意味！

“轰轰轰——”（能量剧烈反应的闷响）

仅仅十几秒，那令江宸渊队伍损失惨重、束手无策的庞大黏质湖泊，竟被硬生生抹去了超过三分之二的体积！中心沸腾的区域被彻底“蒸发”，只剩下边缘一些零散的、失去活性的黏质残骸在无力地蠕动，然后迅速僵化、成灰。

整个过程中，那些神秘的战士动作流畅，配合默契，对那净化白光的爆发范围控制得极为精准，丝毫没有波及到不远处的江宸渊队伍。他们展现出的，是一种碾压级的科技优势与战术素养。

江宸渊僵在原地，掌心的火焰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他看着眼前迅速“褪色”的恐怖景象，看着那些沉默而强大的神秘战士，最后，目光死死锁定了冰丘上那个从头到尾只说了四个字、却主导了这一切的装甲首领。

震惊、骇然、难以置信，以及一股冰冷的、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恐惧，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他的心脏。

他自以为掌控了异能，发展了势力，甚至窥探到末世背后的一些秘密，足以让他成为新时代的主宰之一。可眼前这群人，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告诉他——他所以为的力量和眼界，在真正的差距面前，是多么的可笑和渺小。

这个神秘势力是谁？他们从哪里来？那种净化武器是什么原理？他们到底掌握了多少远超这个时代的技术？他们出现在这里，是偶然还是……针对？

无数疑问和惊涛骇浪般的冲击，几乎要将他淹没。尤其是当他看到那个装甲首领似乎“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洞悉一切的漠然，仿佛他和他挣扎求存的“方舟”，不过是这片冰原上无关紧要的尘埃。

就在这时，那装甲首领似乎接到了什么汇报，微微点头。然后，她再次看向江宸渊，这次，开口了，依旧是那平淡的电子音：

“清理完毕。此地残留秩序场紊乱，建议二十四小时内勿近。好自为之。”

说完，根本不给他任何提问或回应的机会，背后光翼轻轻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迅速消失在茫茫冰原的天际。其他那些神秘战士也同时启动推进装置，如同鬼魅般从各个方向撤离，转眼间便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冰原上那片巨大的、正在缓缓“褪色”的净化区域，以及呆若木鸡的江宸渊一行人。

寒风呼啸，卷起地面的灰烬。

江宸渊站在原地，许久未动。方才那碾压般的力量、那冷漠的眼神、那句“好自为之”……像一把冰冷的锉刀，狠狠挫磨着他一直以来的骄傲、野心和偏执。

他第一次，对自己重生以来所追求的一切，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而远处的天空中，已经回到隐形飞行器内的慕紫嫣，褪下了面罩，接过小七递来的热饮，轻轻啜了一口。

“目标‘活化子体’已清除93%，残余部分将在三小时内自然惰化。‘方舟’队伍伤亡情况已记录，江宸渊无重伤。”神龙欢快的声音响起，“宿主，刚才最后那句话真是点睛之笔！‘好自为之’，啧啧，估计能让他琢磨到怀疑人生！本龙截取到他当时的微表情和能量波动了，那叫一个精彩纷呈！数据已存档，命名为《论精准打击对偏执狂的疗效观察》。”

慕紫嫣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冰原景色，神色淡然。

火力全开，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划定界限，施加威慑，让他（以及可能通过他知晓此事的其他势力）明白，有些领域，不是他们能够触碰和挑衅的。

至于他会不会因此“怀疑人生”……那正是她想要的效果之一。一个陷入自我怀疑和巨大压力中的江宸渊，总比一个盲目自信、四处捅娄子的江宸渊，要好对付那么一点点。

当然，这只是插曲。真正的挑战，依然是那个隐藏在“活化子体”背后、笼罩全球的“母巢”阴影，以及远古“播种计划”最终的谜底。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星芒”装甲反馈的舒适温度，以及颈间“星钥”那恒定温润的触感。

路还长。但至少，经过今日，某些聒噪的杂音，应该能暂时清净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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