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人手贝

那身影手中似乎持着某种法器，仰头向天。

天空之中，不是日月星辰，而是一道道扭曲夸张、充满力量的雷霆闪电，劈向大地，也劈向下方的人群。

壁画的一些角落，还描绘着一些形态古怪、似鱼似人、又带着甲壳特征的生物。

它们有的环绕在那高大身影周围，有的潜伏在水中以及阴影里。

“南海王……”吳邪喃喃道，脑海中瞬间串联起之前查过的零碎资料和听闻的传说，“祭祀听雷……以雷为号令……这是南海王地宫的入口。”

“南海王地宫？！”王胖子的眼睛瞬间瞪圆了，“那不是传说里在海边的事儿吗？怎么跑这深山老林地下河里来了？”

“也许雷城的秘密，和南海王的传说本就同源，或者……南海王的势力范围，远比想象的大，深入内陆。”

张起棂审视着壁画，目光最终落在那高大身影手中的法器上，那形状……竟与他们在那个杨老板老仓库地洞里看到的青铜器物有几分神似。

蚩媱手中的陶罐震动达到了一个高峰，罐身甚至微微发烫，她低声道：“这里……有很浓的死气，但也有一种……一种被强行禁锢的活的波动。很混乱……也很危险。”

“来都来了，管他南海王北海王，东海王西海王的，进去瞧瞧。”王胖子虽然心里发毛，但探险的劲头也上来了。

張起棂率先迈步，走进那黑洞洞的门。

门内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甬道，人工开凿的痕迹更加明显了，墙壁规整，地面铺着石板，虽然布满湿滑的苔藓和水渍。

甬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嵌在墙里的灯盏，灯盏里早已没有灯油，只剩下干涸的黑色残留物。

空气变得更加沉闷，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像是水藻腐烂，又混合了金属锈蚀和某种淡淡的腥甜。

甬道不算太长，尽头又是一道已经坍塌了一半的石门。

穿过石门，一个更加广阔又令人震撼的地下空间展现在眼前。

这似乎是一个地下洞窟改造而成的前殿。

数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天然石柱支撑着高不见顶的穹隆。

殿内散布着许多石台、石墩，还有一些倾倒破碎的陶罐、青铜器残片。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殿中央，一个几乎占据三分之一面积的方形水池，池水与外面的地下河相连，幽暗无波。

水池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石碑，碑文模糊，但碑顶雕刻着一个狰狞的兽头，兽口大张，朝向穹顶。

而大殿的四周墙壁上，凿出了许多大小不一的壁龛，借着灯光看去，壁龛内似乎堆叠着一些东西。

“那是什么？”吳邪走近一个壁龛，用手电一照，顿时头皮一麻。

壁龛里堆着的，赫然是一具具已经彻底白骨化的尸骸。

尸骸的姿势扭曲，仿佛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而且，不止一个壁龛，放眼望去，四周的壁龛内，几乎都堆着这样的尸骨，数量之多，令人心惊。

“殉葬坑……”張起棂沉声道。

“不完全是。”蚩媱声音发紧，她指向一些尸骨，“你们看那些骨头颜色，还有……它们身上残留的东西。”

仔细看去，一些骨骼表面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绿色或灰黑色，显然生前中毒。

而在一些骸骨之间，还能看到已经腐朽的麻绳，破烂的布片，甚至还有一些小小的刻着符咒的木牌或石片。

“这些人……不像是自愿殉葬，倒像是被捆缚标记后扔到这里的。”吳邪联想到上面杨家村的空棺和纸人。

“纸人标记活人？或者……这些就是纸人代表的……人？”

“用活人祭祀雷声？”王胖子感到一阵恶寒。

“恐怕不止是祭祀。”張起棂走到中央水池边，凝视着池水和高大的石碑，“你们听。”

众人屏息凝神。

除了地下河隐约的水流声，在这死寂的地宫中，似乎还有一种极其微弱，似乎从极深的水底传来的“嗡嗡”声。

那声音很有规律，低沉而持续，与之前在地面上听到的有节奏的雷声完全不同，但隐隐又觉得有所关联。

“这声音……有点像，但又不完全像雷声。”吳邪捂着又开始闷痛的胸口，这地宫的环境让他极其不适。

这时，蚩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慌乱的看向了水池：“不对劲，水底下……有东西，是和雷声共鸣的东西，而且……它好像在……在看着我们。”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那幽暗平静的水面，突然无声地冒起了一连串细密的气泡。

紧接着，靠近他们一侧的池边水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的漂升上来，轮廓在手电光下逐渐清晰。

那东西漂升的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诡异的从容。

手电光柱死死锁定着那片水域。

先是几缕墨绿色、似水草般飘荡的丝状物，随后，一个苍白、肿胀的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一只手。

一只被泡得惨白、皮肤近乎透明、能看到下面青黑色血管的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静静地悬浮在离水面不到半尺的深度。

手指异常修长，指甲乌黑尖锐。

但这只手，大得异乎寻常，几乎有寻常人脸盘大小。

而且，那只手的上面像蜗牛似的，背着一个巨大的壳子。

“手……一只手？”王胖子声音发紧，“这他娘的也太大了吧！”

“不止一只。”張起棂的声音冷冽如冰，手电光束扫向水池其他方向。

果然，在那第一只苍白巨手周围，水面下又无声无息地浮现出第二只、第三只……

它们从不同的方向、不同的深度缓缓升起，手的大小略有差异，但都远超常人。

粗略一数……太多了，数不过来。

这些手围绕成一个不规则的圈，中心隐约对着池中央那高大的石碑。

整个画面寂静而诡谲，透着难以言喻的邪性。

“人手贝……”吳邪猛地想起曾在三叔一些极其隐晦的笔记里，看到过这个名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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