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真理的味道
那股带着陈年发酵酸气的味道，不再是单纯的气味。
它化作了实质性的灰绿色雾气，从苏白身上弥漫开来，如同拥有生命的潮水，迅速笼罩了整个黑曜石祭坛，并朝着下方跪拜的数万信徒席卷而去。
空气变得粘稠、油腻。
神圣广场上空原本纯净的光元素，被这股味道一冲，竟发出了被污染的“滋滋”声，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信徒们惊恐地抬起头。
他们的大脑无法处理这种感官冲击，只能疯狂地从自己固有的世界观里寻找解释。
一个贵妇人失声尖叫：“是腐败之主的叹息！祂的信徒混进来了！”
旁边一个商人则面如死灰，浑身颤抖：“不！这是深渊底层的硫磺味！我曾在古籍上读到过，这是世界即将崩塌的前兆！”
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
他们越是脑补，越是为这股味道赋予高大上的恐怖定义，那灰绿色的雾气在他们感知中就越发显得狰狞可怖，仿佛活了过来。
“护驾！”
两名离得最近的圣殿骑士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们怒吼着，拔出腰间铭刻着圣文的长剑，再次冲向苏白。
长剑上流淌着圣洁的金色光辉，那是信徒们“坚信其无坚不摧”的信念所化。
然而，就在他们踏入那片灰绿色雾气范围的瞬间。
剑上的金光，如同被浓酸泼中，发出一阵青烟，骤然熄灭。
那两柄由百炼精钢铸造、被祝福了无数遍的圣剑，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金属的坚硬质感。
它们迅速软化、耷拉下来，变成两条软趴趴、还在滴着不明液体的腌制长条。
其中一名骑士高举着“长条”，保持着冲锋劈砍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呆滞地看着手中那酷似酸豆角的东西，大脑彻底宕机。
神圣的武器，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不符合逻辑！这不符合真理！
苏白看着这一幕，强行压下内心那股想笑的冲动。
他知道，在这个唯心世界，“解释权”就是至高无上的力量。
现在，他必须稳住自己“不可名状之神”的人设。
他背着手，摆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姿态，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腔调，对着下方所有迷茫而恐惧的信徒缓缓开口。
“只有品尝过极致的酸涩，才能懂得真理的回甘。”
这句话通过变异的扩音水晶传遍全场，带着一种诡异的电音混响。
信徒们愣住了。
酸涩？回甘？
这是什么高深的教义？为什么以前的经书里从未提过？
苏白内心疯狂吐槽：我他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玩意儿？这帮人不会真的信了吧？
主持仪式的红衣大祭司终于从祭坛下爬了起来，他指着苏白，气急败坏地怒吼。
“一派胡言！异端！神说，光是纯净的！是无形的！是无味的！”
他试图用最根本的教义，来唤醒信徒们崩塌的逻辑。
苏白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居高临下地撇了祭司一眼。
“没味儿的那是白开水。”
“你家神，是不是营养不良啊？”
这句充满了现代废话文学精髓的降维打击，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大祭司的逻辑闭环上。
大祭司的世界观是神圣的、抽象的、形而上的。
而苏白，则用最粗暴、最世俗的逻辑，强行将“神”拉到了“喝水”、“营养”这种凡俗的层面进行比较。
神圣感，荡然无存。
“噗——”
大祭司的逻辑核心，碎了。
他双目圆瞪，一口鲜血喷出，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当场气晕了过去。
他身上原本浓郁的金色信仰丝线，瞬间被染成灰绿，然后寸寸断裂。
全场死寂。
连神圣的大祭司都被“说”到吐血昏迷，这个站在台上的“异端”，到底是什么恐怖的存在？
苏白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呆若木鸡的脸，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点根烟。
这帮古人，心理素质不行啊。
此时，祭坛上的扩音水晶，因为承载了太多“带派不老铁”的模因信息，表面的圣洁符文已经彻底被扭曲的灰色纹路覆盖。
“滋啦……”
水晶发出一阵电流杂音。
原本用于传颂圣歌的法阵，此刻竟自动播放起了一段节奏感极强、鼓点沉重的土味BGM。
咚！咚！咚！
这音乐充满了魔性，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让他们那被旧信仰掏空的内心，产生了一种想要跟着摇摆的冲动。
信仰，正在被重塑。
无数信徒身上飘出的信仰丝线，已经从纯净的金色，彻底变成了油腻的、肮脏的灰绿色。
这些新的信仰之力，不再飞向远方的圣山。
而是化作一道道洪流，疯狂地涌入苏白的体内。
【SSS级天赋‘绝对适应’启动。】
【正在适应新信仰框架：荒诞真理。】
【正在吸收混乱信仰之力，精神状态受到污染，身体素质正在急速强化。】
【获得新被动技能：荒诞光环。】
苏白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暴涨。
他看着台下那些信徒，他们已经从恐惧转为狂热，甚至有人跪在地上，贪婪地大口呼吸着那股酸菜味的雾气，脸上露出如痴如醉的表情。
这帮人……是不是没吃过好的？
……
万里之外，圣山之巅。
神殿内，先知埃利安惊恐地看着面前的水镜。
水镜中显示的，并非什么酸菜味，而是一团无法被他的神力解析、不断蠕动、散发着逻辑污染的灰色混沌。
那团混沌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扩张，吞噬着他纯金色的信仰版图。
“高位格的吞噬者……来自宇宙之外的邪神……”
埃利安的认知出现了严重的偏差，他将苏白的行为，误判为某种宇宙级的灾难降临。
恐惧，让他做出了最激烈的反应。
他调动了储存在圣山核心的、最纯粹的本源信仰之力。
“净化！”
……
神圣广场上。
就在苏白即将彻底掌控全场，成为这荒诞新神的那一刻。
天空，突然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极致纯粹、不含任何杂质、仿佛能洗涤世间一切污秽的圣光柱，从天而降！
光柱精准地轰击在灰绿色的雾气上，没有发生爆炸，而是如同热刀切黄油，瞬间净化出了一片绝对干净的圆形区域。
雾气被阻挡在外，无法寸进。
一个身影，顺着光柱，缓缓从天而降。
那是一个苦修士。
他赤着双脚，身穿最简陋的麻布长袍，浑身肌肉虬结，充满了力量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
他的双眼，被一条厚厚的、洁白的布条紧紧蒙住。
不听，不看，不闻。
他封闭了自己所有的感官，只保留最纯粹的战斗本能和对神的信仰。
因此，那足以让大祭司逻辑崩溃的模因污染，对他完全无效。
苦修士落地，整个广场都为之一震。
他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去感知周围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凭借着信仰的指引，锁定了那唯一的污染源——苏白。
下一秒，他举起了背上那柄比他人还高的巨大战锤。
战锤上没有华丽的符文，只有纯粹的重量与力量。
他对着苏白，狠狠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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