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太适应
小周只当刘彻是在胡言乱语，继续说，“不过啊，你要庆幸你运气真好，遇上我们王主任，他是我们医院最好的神经外科医生，是他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你住院的医药费也是他帮你申请的慈善基金垫付的，不然啊，就是这三个月的ICU，普通家庭早就破产了。”
“王主任？”
“是啊，就是陈医生的老师，王建国教授。他特别关照你，说你的病例很特殊，要重点研究。”小周压低声音，“其实啊，我怀疑王主任是看你长得像他儿子，他儿子十年前出车祸去世了，也是你这个年纪。”
刘彻默默记下这个名字，王建国，这是他的救命恩人。
在医院又过了七天，刘彻终于可以下床走动了，他在护士小周的搀扶下第一次走出病房，来到医院的走廊。
走廊很长，两边都是病房，这里的人们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或坐或卧。有老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他们说着话，口音各异，但都是汉语。
透过走廊的窗户，刘彻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楼下是一个大院子，停着很多方方正正的铁盒子，后来他知道那叫汽车，而远处是更多的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天空中有飞鸟，还有......长着翅膀的铁鸟？不，那不是鸟，是某种飞行器，但没有羽毛，是金属的。
“那是飞机。”小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你要不要下楼走走？今天天气很好。”
刘彻点头，他的确需要下去走走，熟悉熟悉。
他们乘电梯下楼，电梯对刘彻来说，又是一个震撼，那是一个铁盒子，门自动打开，走进去，门关上，然后失重感传来，很快门又打开，就到了另一层，这玩意儿比未央宫的楼梯可快多了。
医院的花园里有很多病人散步，刘彻慢慢地走着，感受着阳光照在脸上的温暖，已经是春天了，花园里开着他不认识的花，粉的，白的，紫的。
“你看，那是樱花。”小周指着一树粉白的花，“那颗院里从日本引进的品种，每年春天都开得很好看。”
日本？刘彻知道倭国，汉武帝时倭人曾来朝贡，但那是海外蛮夷之地，怎么会有这么美的花呢？
他在医院的长椅上坐下，在旁边有个老人在看报纸，报纸上的字是横排的，从左到右，和他熟悉的竖排从右到左完全不同，但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能读懂大部分内容——虽然很多词不是特别理解，但那些字，他都是认识的。
“2025年3月15日......”他念出报纸上的日期。
2025年？他记得自己死于后元二年，也就是公元前87年，公元前87年到公元2025年......两千多年？
“你识字啊？”老人抬起头，有些惊讶，“我还以为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看报纸了。”
刘彻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含糊地点头。
老人把报纸递给他，“识字就好办，你啊，可以多看看新闻，了解了解世界，听说你失忆了是吧？多接触外界有助于恢复原本的记忆。”
刘彻接过报纸，头版头条的标题是：《考古新发现：西安汉墓出土完整玉匣，或改写武帝晚年历史》。
玉匣吗？
他心中巨震，急忙往下看，文章配了图片，是一个紫檀木匣，匣盖上雕刻着北斗七星图案，虽然图片是黑白色的，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就是当初他的玉匣！他临终前让苏文放在棺椁里的那个！
报纸上的文章写道：“本次发掘的茂陵陪葬墓中，出土了大量珍贵文物，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保存完好的紫檀木玉匣，然匣内空无一物，但匣身刻有复杂星图，经碳十四测定，制作于西汉中期，根据专家推测，此匣可能与汉武帝晚年求仙问道有关......”
刘彻的手在颤抖，那玉匣出土了，还是在两千年后，那他的陵墓呢？也被挖开了吗？他的尸骨呢？
“怎么了？”小周察觉他的异常。
“这个......玉匣......”刘彻指着报纸。
“哦，这个啊，最近很火的新闻。”小周说，“说是什么汉武帝的宝物，还有人说里面本来有长生不老药，被偷了，都是瞎扯，要真有长生不老药，汉武帝还能死？”
刘彻沉默了，是啊，想当年他吃了那么多丹药，可还是死了，那这个玉匣为什么会被单独拿出来报道？它有什么特殊之处？
他继续看文章，在最后一段看到一句话，“值得注意的是，玉匣出土时，匣身温度异常，比周围环境高出3-5摄氏度，且持续不退，目前专家也无法解释这一现象。”
温度异常......刘彻想起当初玉匣在他手中时的温热感，难道这个玉匣，真的是有什么神秘力量？
“小周，”他忽然问，“我能看看这个玉匣吗？”
“看？去博物馆看啊，不过这些出土的文物都要经过修复保护，至少得一两年才能展出吧。”小周说，“怎么，你对这个感兴趣？”
刘彻点头，“不是，就是感觉很......熟悉。”
“熟悉？”小周笑了，“你不会想说自己就是汉武帝转世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刘彻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现在都不知道，转世？借尸还魂？还是......穿越？
就在那天晚上，刘彻做了个梦。
在梦中，他梦见自己又回到了五柞宫，躺在病榻上，看着苏文捧着玉匣走来，但这一次，苏文的脸变成了护士小周的脸。小周说：“陛下，该吃药了。”然后递给他一颗红色的药丸，不是金丹，而是现代的药片。
他吞下药片之后，身体开始发热，不是丹毒的那种灼烧，而是一种温和的暖流，从腹部开始，然后逐渐扩散到四肢百骸，然后，他看见玉匣打开了，里面不是星光，而是一个漩涡，黑色的，深不见底。
漩涡中伸出一只手，抓住他，把他往里面拽。
他挣扎着，但无济于事，身体被拖进漩涡，穿过漫长的黑暗隧道，隧道壁上有光点闪烁，像星辰，又像他之前在ICU听到的电子音：嘀——嘀——嘀——
然后他醒了，病房里一片黑暗，只有走廊的灯光从门上的玻璃窗透进来，刘彻坐起身，满头大汗，他摸到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水。
因为梦中的感觉太真实了，尤其是那只手，那个漩涡，那个隧道......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从醒来到现在，他一直在用这个时代的语言思考，虽然偶尔会想起古汉语的词汇，但思维的主体已经是现代汉语了，这不像失忆，更像是......自己被灌输了一套新的语言系统。
还有那些知识碎片，看到汽车，他知道那是交通工具；看到电梯，他知道那能上下楼；看到手机（小周用的），他知道那是通讯工具，虽然具体原理不懂，但现代社会的这些基本概念是有的。
难道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把他的原有记忆留给了他？
刘彻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长安——不，现在叫西安——的夜晚灯火通明。那些高楼上的灯光，道路上的车灯，汇成一片光的海洋，这比未央宫上元节的灯会简直要壮观千倍万倍。
两千多年的时间，人类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
他想起自己当年的雄心：北击匈奴，南平百越，东定朝鲜，西通西域，他以为那就是天下，那就是功业，现在看看这个世界，才知道当年的自己是多么井底之蛙。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震撼，有敬畏，也有一种深深的失落——他的大汉，他的功业，在时间的长河里，不过是沧海一粟。
“陛下......”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刘彻猛地转身，病房里空无一人。
幻听吗？
“陛下......能听见吗......”
声音又来了，很微弱，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这次他听清了，那是苏文的声音！老宦官苏文！
“苏文？”他低声回应。
没有回答，只有病房里仪器的嗡嗡声。
刘彻走到病房中央，环顾四周，什么都没有，他忽然想到什么，从枕头下拿出那份报纸，翻到玉匣报道的那一页。
看着图片上的玉匣，那种熟悉感更强烈了，他伸出手指，轻轻触摸报纸上的图片。
指尖传来微弱的温热感。
不是幻觉，是真的温热，那报纸上的玉匣图片正在发热！
刘彻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又看看报纸，不过那温热感很快消失了，但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真实不虚。
此时他肯定，这个玉匣......和他有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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