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打工

当晚七点，李所长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神色兴奋又紧张，王教授也来了，他们三人坐在客厅里，气氛凝重。

“我先说结论吧。”李所长打开电脑，调出一组数据，“那个玉匣的能量波动，和你刘时代的脑电波，存在着同步的现象。”

在电脑屏幕上，此时并排显示着两条曲线，一条是玉匣的能量监测数据，来自考古所实验室的高精度传感器；另一条则是刘时代的脑电图，是昨天王教授在医院偷偷给他做的检查。

此时，那两条曲线的波动频率高度一致，峰值和谷值几乎是在同时出现。

“老李，这是什么意思呢？”王教授问。

“意思就是说，刘时代的意识活动，应该是直接影响了玉匣的能量状态。”李所长推了推眼镜，十分笃定的说道，“更准确地说，是他们之间的双向影响，那玉匣的能量波动也会引起刘时代脑电波的改变，你们看这里——”

这时候，李所长指向屏幕上的一个时间点，“凌晨两点十七分，所里的玉匣自动开启，同一时刻，刘时代的脑电图显示，他从深度睡眠突然进入类似清醒的状态，但又不是完全清醒，更像是......冥想或者说是出神状态。”

如李所长所说的，刘时代记得那个时刻，他确实在梦中感觉到考古所玉匣的召唤，然后突然醒来，坐在床上，意识却飘向远方。

李所长继续说，“所以，针对这样的情况，我们做了模拟实验，把玉匣放在法拉第笼里，那是屏蔽电磁场的设备。而结果是，玉匣的能量波动减弱了80%，但和刘时代脑电波的同步性依然存在，这就意味着，你们之间的这种联系不是通过电磁波传递的，而是某种......我们还不了解的形式。”

“量子纠缠吗？”王教授猜测。

“也有可能吧，但如果确认，我们需要更多证据。”李所长转向刘时代，开口问道，“刘先生，你能不能再描述一下，你昨天在实验室里，玉匣开启时你的感觉？”

刘时代回忆道，“说不太明白，首先是很强的熟悉感，就好像是见到了老朋友，然后是温暖，从心里涌上来的温暖，接着听到一个声音，很微弱，叫‘陛下’，然后那玉匣就开了，我看到了星光，也看到影像，也看到那行字。”

“声音？”李所长眼睛一亮，“其他人听到吗？”

“没有，只有我。”刘时代说，“而且不是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的。”

李所长飞快地记录道，“心灵感应么？还有其他的感觉吗？”

“在玉匣合上之后，我有大概十分钟左右的时间，脑子里会快速的闪过一些画面，不是记忆，更像......是你们现在说的实时影像。”刘时代犹豫了一下，决定说出全部，“我看到了一个孩子，约莫八九岁，穿着汉代的衣服，抱着一个玉匣坐在榻上，周围是宫殿的模样，应该是未央宫吧。”

王教授和李所长对视一眼，露出震惊的样子。

“刘先生，你……你能描述一下，那个孩子的长相吗？”李所长问。

“清秀，脸色苍白，眼睛很亮。”刘时代说，“他怀里的玉匣，和我在考古所看到的那个是一模一样的。”

李所长深吸了一口气，从电脑里调出一张图片，“是这个人吗？”

那是一张古画，工笔人物，画中一个孩童穿着天子冕服，坐在龙椅上，虽然这古画的画风古朴，但那个孩子眉眼间的神韵，和刘时代描述的简直是一模一样。

“这是汉昭帝刘弗陵的宫廷画像，明代摹本。”李所长声音发颤，有些不敢置信，“刘弗陵，乃是汉武帝幼子，八岁即位，二十一岁驾崩，如果玉匣真的是汉武帝的陪葬品，那么刘弗陵持有玉匣，从史料上是是说得通的。”

刘时代看着眼前的画像，心中涌起复杂情绪，弗陵，那是他的小儿子，是那个他临终前托付江山的八岁孩子，他还活着吗？不，在两千年后的现在，他应该早就死了吧，骨头可能都化成灰了。

王教授问，“这些影像，是幻觉，还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刘时代摇头，“但那种感觉很真实，就像在照镜子。”

李所长合上电脑，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夜色渐深，家属院里亮起万家灯火。

“老王啊，刘先生。”他最终开口，“这件事情，已经超出了考古学的范畴，甚至超出了现代科学的认知边界。目前，我有两个建议，第一，继续研究，但是必须绝对保密，一旦泄露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刘先生你可能会被某些机构控制，而玉匣可能会被列为国家机密甚至更高级别。第二，就是给刘先生办理身份的事，要加快，他需要尽快融入社会，成为一个‘正常人’，这样才会更加安全。”

王教授点头：“身份的事我在办了，我已经联系了一个老同学，他在民政局工作，他说像这种情况，可以走‘事实收养’的途径，我‘收养’刘时代为养子，补办出生证明和户口，但这需要时间，最快也要一个月左右。”

“一个月吗......”刘时代皱眉，那么在这一个月里，他就是黑户，不能工作，不能租房，甚至都不能正常出行。

“没有办法，这期间，你尽量少出门。”王教授说，“生活费我先垫着，等工作了再还我。”

“工作......”刘时代想起超市门口大妈的话，开口问道，“送外卖需要身份证吗？”

“需要，而且还要健康证。”王教授说，“不过有些小餐馆招临时工，可以现金结算，不查身份证的，但你毕竟失忆了，这工作能做吗？”

“学就会。”刘时代说得很简单，他能学会统治一个帝国，就能学会在餐馆打工。

这时，李所长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又回头说道，“刘先生，还有一件事，玉匣出土的茂陵陪葬墓，近期会进行第二次发掘，如果你真的是......汉武帝，那里面可能有你熟悉的东西，所以到时候，我想请你一起去现场。”

刘时代心头一震，他的陵墓，他要回去看看吗？看看两千年后的自己，成了什么样子？

“好。”他最终说。

三天后，没有身份证的刘时代还是出门了。

王教授给他的钱还剩四千多，但他不想坐吃山空，而且，整天待在房子里，他会疯的，未央宫再大，他也经常出宫巡狩，如今被关在一个八十平米的房间里，简直比坐牢还要难受的。

他在小区公告栏看到一张手写广告：“餐馆招杂工，包吃住，月薪三千，现金结算。”下面有地址和电话，地址不远，就在两公里外的城中村。

刘时代记下地址，换了身衣服，那是王教授儿子留下的旧衣服，有点大，但还能穿。出门时，他特意戴上口罩，这是王教授嘱咐的，“你现在没有合法的身份，做人要低调一些。”

城中村和大学家属院完全是两个世界。

那里的街道更加狭窄，房屋低矮，电线像蜘蛛网一样横七竖八，路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卖水果的，修鞋的，煎饼果子的，嘈杂而充满生活气息。

刘时代按地址找到那家餐馆，叫“川味小厨”，店面很小，里面只有四张桌子，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女人在柜台后算账。

“招工？”刘时代问。

胖女人抬头打量他，“做过餐饮吗？”

“没有，但我学得快。”

“身份证呢？”

“丢了，在补办。”刘时代按照王教授教的说，“老板你放心，可以先试工，不要工资，管饭就行，等身份证补好了，再谈工资。”

胖女人犹豫了一下，现在是饭点，店里只有一个小工，已经是忙得团团转。她的确是需要人手，但又怕惹麻烦。

“那就试三天吧。”她最终说，“包吃，住后面小隔间，三天后要是行，到时候再说。”

“谢谢老板。”

刘时代就这样开始了他在现代的第一份工作，而工作的内容也很简单：洗碗、择菜、打扫卫生、招呼客人。

虽然没做过，但他观察力强，学得快，经过一下午时间，他已经能熟练地收拾桌子、报菜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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