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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五人小组会议(低配版)


消息传得很快。

中午刚吃完午饭,沙瑞金称赞侯亮平“保护了汉东一名改革大将”的话,就已经在省委大院里悄悄流传开来了。

走廊里,食堂里,甚至厕所里,三三两两的干部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着上午的那场高速路口拦截。

说法各异,但方向都差不多——沙书记的立场,已经很明显了。

祁同伟没有打电话给钟正国说这件事。

不用说,钟正国自然有渠道了解。

两人的交易已然达成,心照不宣。

但祁同伟并没有闲着。

他先打电话给刘省长,问了一下李达康的事情,顺便邀请他一起去向沙瑞金汇报。刘省长在电话里打了个哈哈,说下午有个重要的会,走不开,让他代表省政府去就行。

然后他联系了高育良。高老师倒是欣然同意,没有任何犹豫。

祁同伟让秘书黄乔松联系白景文,说关于李达康的问题,他和高育良想和沙书记做一次沟通。同时请白景文转达,刘省长有事不参与,另外请沙书记考虑一下,是否有必要请省纪委田国富、组织部长吴春林一起参加。

不一会儿,白景文回电:沙书记已经通知了田、吴二人。

事情进展得异常顺利。

省委大楼,沙瑞金办公室的接待室。

这次不是正式会议,没有选会议室,而是就在沙瑞金办公室里专门辟出的接待区。几张沙发围成一圈,茶几上摆着茶水,气氛看起来随意,但坐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清楚,这次谈话,一点都不随意。

祁同伟赶到的时候,其他三人都已经到了。

高育良、田国富、吴春林,他们三人的办公室都在省委大楼里,近水楼台。

沙瑞金居中坐在主位,高育良在他右下首,田国富在他左下首,吴春林坐在田国富旁边。高育良旁边的位子空着,俨然是留给祁同伟的。

祁同伟进来,扫了一眼座位,没有任何表示,微微点头,坐下。

除了吴春林起身迎了一下,其他三人只是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落座的瞬间,祁同伟感受到一股微妙的气流。

高育良端着茶杯,神情平静,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田国富面色沉稳,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吴春林夹在中间,表情最为凝重谨慎。

茶刚喝了一口,田国富就开口了,语气带着某种调侃:“祁省长提议我们这次沟通,我看,这阵容,倒颇像一次五人小组会议了嘛。”

党委五人小组——书记、政府首长、专职副书记、纪委书记、组织部长,这是一个有着特定政治含义的说法。

此时祁同伟坐在这里,代替的是刘省长政府首长的位子,但他毕竟还没有正式上任省长,名不正言不顺。

祁同伟笑了笑,语气从容:“五人小组谈不上。我和刘省长汇报过,刘省长说他下午有个会走不开,让我直接和沙书记汇报。大家坐在一起,就是想把这件事聊清楚,消除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沙瑞金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地开口:“好了,说事吧。上午关于李达康和他前妻欧阳菁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同伟同志提议做个沟通,我觉得很好,清者自清,也能消除一些流言。”

话虽说得公正,但他的倾向其实已经明确了——就在今天上午,他公开称赞侯亮平“保护了汉东一名改革大将”的时候,立场就已经摆在那里了。

沙瑞金转向高育良:“育良同志,你分管政法,这次欧阳菁的事情也是检察院反贪局查出来的,你和大家说说,详细情况。”

高育良点点头,放下茶杯,神情沉稳:“好的,沙书记。”

他表达能力向来出众,将上午的事情娓娓道来,从蔡成功举报、银行卡调查、反贪局布局,到高速路口拦截,整个经过有条有理,引人入胜。在座的几人很多已经听说了上午的情况,但经高育良这一番复述,细节更加清晰了。

高育良说完,沙瑞金点点头:“事情各位也听清楚了,有什么看法?”

田国富主动开口,语气不紧不慢:“欧阳菁的事情,我们纪委也有所了解。她利用副行长的职权,谋取私利,我们内部已经立案,正在调查中,只是……没有检察院动作快啊。”

这话里藏着两层意思:一是把欧阳菁的问题局限在她个人身上,不往李达康身上扯;二是表明纪委对这件事并不是一无所知,不是吃干饭的。

高育良随即接话,语气里带着某种关切:“欧阳菁已经被逮捕了,现在关键的问题是——李达康知不知情?有没有参与?如果参与了,又参与了多少?”

接待室里气氛微微一变。

沙瑞金扫了高育良一眼,语气平和地问:“育良同志,春林同志,你们在汉东多年,了解得清楚。李达康和欧阳菁,是不是真的长期分居了?”

吴春林坐直了身子,回答得很小心:“达康书记和欧阳菁确实分居多年,夫妻之间感情一直不睦,这个情况京州很多人都知道。”

高育良点点头:“这个我也听说过。”

沙瑞金的语气变得更加平稳,但每个字都有分量:“既然情况属实,李达康这么一个能做事、想做事的省委常委、市委书记,会为了一个和他没有感情基础的前妻去违法乱纪吗?”

高育良抬起眼皮,语气温和,但话里藏刀:“分居的事情确实属实,但是……夫妻之间的内情,外人怎么会清楚呢?”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这种貌离神合的事情,官场上可不少见。

沙瑞金面色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批评的意味:“没有证据之前,我们不能瞎猜测。这样不好,容易对同志造成伤害,也容易造成混乱。”

接待室里安静了片刻。

祁同伟端着茶杯,慢慢放下,开口道:“沙书记,我听说,您批准了他和欧阳菁的离婚?”

“是。”沙瑞金神色坦然,“上次我去林城调研的时候,李达康向我汇报过。欧阳菁当时已经办了内退,要出国陪女儿。如果不离婚,李达康就成了裸官,只能向组织辞职。我了解了情况,确实是没有夫妻感情了,也不想让这样一个能做事的同志就此离开,所以同意了。”

祁同伟点点头,神情平静:“以当时了解的情况,同意他们离婚,确实是合适的。但是,我也有个问题。”

沙瑞金正色:“你说。”

“沙书记刚才说,没有证据不能瞎猜测,容易对同志造成伤害,也容易造成混乱,这是完全正确的。”祁同伟顿了顿,语气不急不缓,“但是,现在的情况是,反贪局已经有大动作了,影响已经造成了,而且是极其不好的影响。我们省委如果保持沉默,老百姓会怎么看我们?”

他放下茶杯,语气变得更加凝重:“一位汉东的高级官员,他在两地任职时的亲信下属,都因为贪腐被查了。他的前妻,被反贪局的人从他的车上当众带走了。老百姓会相信他是干净的吗?”

接待室里的气氛更加凝重了。

田国富插话,语气平和:“我们纪委确实也接到了不少关于李达康的举报,说什么的都有,一言堂啊,专断独行啊,什么都有。但举报他贪污的极少,而且我们也核实过,都是不实消息。虽然他现在风评不太好,处境也不太好,但是没有确凿证据,我们总不能向中央报告,处理一位对汉东经济发展有突出贡献的干部吧?”

祁同伟微微转过头,看向田国富,语气依然平和,但话锋却犀利起来:“田书记,要证据确凿,是检察院定罪、提起公诉的时候才需要的标准。你们纪委办案,难道都要等证据确凿、直接送到手上,才肯开始调查?”

田国富脸色一黑:“这……”

祁同伟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语气平稳地继续说:“很多时候,只要有举报,纪委就应当受理。现在的情况是,李达康的前妻受贿证据确凿;李达康的昔日下属丁义珍,在最高检下达抓捕文件之后,被某位汉东高级官员泄密,逃走出了‘意外’——这种情况,对于这样的干部,纪委难道可以视而不见?”

田国富清了清嗓子,纠正道:“不是妻子,是前妻。”

“是前妻,不错。”祁同伟点了点头,然后不动声色地转向沙瑞金,语气里带着某种随意,“但是,这个离婚的时间,未免太过巧合了。上午刚离婚,不到一个小时,欧阳菁就被带走了。这种情况,会不会是李达康提前得到了什么消息,才做出了紧急切割的决定?”

沙瑞金眼神沉了沉:“同伟同志,你总不会是怀疑我在和李达康打配合吧?他是之前跟我汇报过,这件事我说得很清楚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祁同伟的语气不卑不亢,神色坦然,“只是李达康身上的疑点确实太多了。面对这种情况,我们不说向中央汇报,但起码,省纪委应当启动对李达康的调查。如果查下来什么问题都没有,也能还他一个清白。总比这么不清不楚地糊弄过去,要强得多。”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另外,我认为,纪委应当代表省委和李达康做一次正式谈话,就一些问题进行问询。这也是对我们省委自身的一种保护嘛。”

这话说到了关键。

这样的问题人物,如果连调查的姿态都不做,将来李达康一旦出事,上级会怎么看他们?这顶帽子,谁都不想戴。

高育良顺势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诚恳:“我觉得同伟省长说得对。启动调查,是为了还达康书记一个清白,也是对组织负责。毕竟,公生明,廉生威。不证明他的清廉,他的威信从何而来呢?”

话说得漂亮,但意思再明白不过——落井下石,还要打着“为你好”的旗号。

出了这种事情,又被省纪委正式约谈,才会更影响权威吧?

田国富沉吟了片刻,也点了点头,神情里带着一丝复杂:“我也认为,谈个话是有好处的。”

吴春林没有开口,但也微微点了点头。

沙瑞金扫了一圈在座的四个人,心里已经了然。

高育良想对老对手落井下石,这不用多说;田国富是想借约谈常委来彰显纪委的权威,同时也是在为自己留退路;祁同伟的目的最难猜,有可能是因为李达康已经投入自己阵营,同是经济干才,同性相斥;吴春林则是随波逐流,风往哪吹,他就往哪倒。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目的——保护自己。

出了这一揽子事情,万一李达康将来真出了问题,他们如何向上级交代,才是最要紧的。

他们需要一颗定心丸,也需要一块挡箭牌。

定心丸是:纪委查了李达康,如果确实没有问题,以后也不出事最好;挡箭牌是:我们确实查过,只是李达康太狡猾,没查出来。

那样的话,顶多是能力问题,不是态度问题,或者说是方法论的失败,而不是价值观的错误。

追责也只会追到纪委,不会牵连到在座这几位。

至于会不会追到沙瑞金,就要看他有没有插手干预这个调查了。

田国富其实有些不情愿接这个烫手山芋,但他也清楚,沙瑞金绝不会把调查权交给高育良主管的政法委系统。

索性主动揽过来,还能借机提升纪委的权威。

看到启动对李达康的调查已是众望所归,沙瑞金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语气不温不火:“那好,查一下也好。国富同志,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务必调查清楚。如果李达康是干净的,也还他一个清白。”

此时如果他再拒绝,将来李达康一旦出了问题,责任就全压在他一个人肩上了。

田国富站起身,微微鞠躬:“好的,沙书记,我一定认真办。”

“还有其他问题吗?”沙瑞金问。

“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请教春林同志。”祁同伟转向吴春林,语气随和。

吴春林转过头:“祁省长,您说。”

“之前沙书记为了保护李达康不成为裸官,批准了他和欧阳菁的离婚手续。”祁同伟语气不紧不慢,一字一顿,“现在欧阳菁已经被逮捕,李达康只有一个女儿,还在国外定居。这种情况,他算不算裸官呢?”

所谓“裸官”,在党纪法规中虽无明确定义,但在实践中通常指配偶已移居国外,或没有配偶但子女均已移居国外的国家工作人员。

李达康的情况,打了一个擦边球。当初他之所以要专门向沙瑞金汇报并取得许可,就是以投诚的代价,请沙瑞金为这种模棱两可的处境做背书。

而现在,女儿在国外,欧阳菁又被逮捕,又是另一种模棱两可的状态。说他是裸官可以,说他不是也可以。

谁来说他是不是呢?自然还是要沙瑞金。

祁同伟表面上是问吴春林,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问题是冲着沙瑞金去的。

吴春林当然明白,他既没有理由,也没有权力,为李达康作这个保。于是谨慎地说:“这种情况比较特殊,我需要回去查一下相关案例,再给沙书记汇报。”

接待室里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沙瑞金方才还留着几分从容,但看到在座这几位一个接一个地甩掉可能落在自己头上的责任,心里也警惕了起来。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静,但意思已经很明确:“国富同志,你和李达康谈话的时候,帮我提醒一下他——能不能劝他女儿回国发展嘛。现在汉东发展日新月异,正需要她这样的年轻人回来建设祖国。”

这是不愿意为李达康背书了,不过现在李达康处境大变,想来应该也不会介意。

田国富点点头:“好的,沙书记。”

沙瑞金放下茶杯,看向众人:“还有其他问题吗?”

众人相互看了看,摇摇头。

“那今天就到这里。”沙瑞金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终结的意味,“大家都回去忙吧,散会。”

人散了。

接待室里只剩沙瑞金一个人站着。

白景文进来收拾茶杯,看到沙瑞金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发呆,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沙瑞金转过身,声音平静,但眼神深邃:“小白,你知道今天这个会,最聪明的人是谁吗?”

白景文愣了一下,不敢随意回答。

沙瑞金自顾自地说:“是刘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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