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想不想进步

“那是半月前的事了。”

张文远捋了捋稀疏的山羊胡，回忆道：“老朽在山阴城‘聚贤楼’歇脚，听邻桌几个江湖客谈论，说是有个外地来的行脚商，不知从哪儿收了个稀罕物件，通体血红，雕工鬼斧神工，状若凤凰涅槃。”

“本来这也没什么，但这东西不知怎的被几个帮派的人盯上了，那些帮派为了抢这东西打成了一锅粥，死伤了好些人。”

高枕追问道：“最后这东西落谁手里了？”

张文远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就不知道了，只是后来说是官府的人去了，还是哪个大帮派的人插手了，平息了争端。”

“至于最后那个玉雕具体落在谁手里，老朽实在是不清楚。”

说到这，老头脸上露出一丝愧色：“实在抱歉，高少侠，老朽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没事，这就够了。”

高枕点了点头，端起酒碗敬了张文远一下：“多谢张先生提供的消息，这对我很有用。”

虽然没问出具体的下落，但至少确定了一个核心信息——东西就在山阴城。

只要东西还在城里，那就好办。

怕就怕这玩意儿被人带出了这片地界，或者藏进了哪个深山老林，那才是大海捞针。

一旁的马山见高枕沉思不语，凑上前低声问道：“少侠，既然有了线索，要不要我明天派几个机灵点的后生去城里帮您打探打探？”

“咱们村虽穷，但在城里也认识几个卖菜卖柴的熟人。”

高枕看了看马山，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淳朴的村民，摇了摇头。

“不必了，马大哥。”

铜石村的村民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就算有把子力气，在那鱼龙混杂的山阴城里也不够看。

那种地方，三教九流汇聚，帮派林立，让这帮村民去打探这种烫手山芋的消息，无异于把羊送进虎口。

搞不好消息没打听到，还得把命搭进去。

况且，两三个人去打听，效率太低，无异于杯水车薪。

“这件事，我自己处理。”

高枕双眸微眯，道：“对了，马大哥，任匪关在哪儿？带我去见他。”

“好。”马山应了一声，拎起一盏防风灯笼，带着高枕走向村后的一口枯井旁。

枯井下方连通着一个隐蔽的地窖，那是村里平日里藏粮的地方，现在成了临时牢房。

地窖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烂味和尿骚味。

一盏昏黄的油灯挂在墙壁上，火苗摇曳，将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什么张牙舞爪的怪物。

任匪被五花大绑，像个粽子一样扔在角落里的干草堆上。

高枕示意马山等人守在外面，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

“既然醒了，就别装睡。”

他走到任匪跟前，冷笑一声：“不然的话，我不介意让你一辈子都醒不过来。”

任匪打了个激灵，连滚带爬地想要翻身，却只能像条肉虫般在地上蠕动，最后艰难地跪伏在地。

“少侠饶命！爷爷饶命！”

高枕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你想死，还是想活？”

“活！我想活！小的做梦都想活！”任匪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土块上，发出一阵闷响。

“想活，那就得看你够不够听话。”高枕拉过一张破旧的木凳坐下，双腿交叠。

任匪拼命点头，像是在表忠心：“听话，小的绝对听话！从今往后，小的唯少侠马首是瞻。”

“您让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您让我杀鸡，我绝不敢撵狗。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高枕嘴角微动，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那如果，我让你去杀了铁佛爷呢？”

地窖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任匪磕头的动作戛然而止，他抬起头，满脸横肉都在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惊骇与荒谬。

“杀……杀铁佛爷？少侠，您别开玩笑了。我……我……”

高枕玩味道：“怎么，不敢？”

任匪急忙道：“少侠……少侠有所不知，铁佛爷实力很强，一身横练刀枪不入，我……我不是他的对手！”

高枕摩挲着指尖，眼神微冷：“是不能，还是不敢？”

任匪感受到了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机，脖颈处的汗毛根根竖起。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嘴里蹦出一个“不”字，明年的今天就是自己的忌日。

任匪咬了咬牙，心一横，大声喊道：“敢！只要少侠吩咐，我豁出这条命也得杀了他！”

“铁佛爷那老东西平日里就没把我们当人看，我早就想反了他了！”

这话半真半假。若是真有那个本事，他早反了。

但在死亡的威胁下，不敢也得敢。

高枕收敛气势，地窖内的压迫感瞬间消失。

他语气缓和了些：“敢就好。等会儿带我去铁佛庙，我去见见你们那位大当家。”

任匪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道：“少侠是想……杀了铁佛爷吗？”

高枕淡淡道：“你说呢！”

“他说，他说个屁啊说，他敢吗？”

任匪低着头，半句话都不敢说。

“这就对了。”

他站起身，走到任匪面前，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放心，不需要你正面硬拼。只要你乖乖按我的计划行事，我保你安然无恙。”

闻言，任匪眼睛一亮。

只听高枕继续说道：“另外，你也别觉得委屈。你想想，铁佛爷要是死了，这铁佛山谁说了算？”

任匪一愣。

“大当家死了，你们二当家如果不听话，也得死。如果他们都死了，那你这个三当家……”

高枕循循善诱：“岂不就是名正言顺的新老大了？”

权力的诱惑，瞬间击穿了任匪的心理防线。

他原本恐惧的眼神中，陡然升起一股贪婪的火焰。

做老大？

谁不想做老大？

不想当大当家的土匪不是好土匪。

平日里被铁佛爷呼来喝去，稍有不顺就是一顿毒打，他早就受够了。

要是真能借这位爷的手除掉铁佛爷，那以后这方圆百里，岂不就是他任匪的天下了？

“少侠……哦不，爷，大爷！”

任匪呼吸急促，声音都在颤抖，“只要能弄死那秃驴，以后铁佛山上下，唯少侠马首是瞻！”

“小的这条命以后也是少侠的了！您说怎么干，小的就怎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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