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能量灌注
光。
纯粹、浩瀚、温暖，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暗金色光芒，如同实质的瀑布，从头顶那庞大的“大地之芯”垂落，将整个平台彻底淹没。阿宁感觉自己仿佛浸泡在最温润的母体羊水中，又像是漂浮在无垠的星海之中。时间感变得模糊，每一秒都被拉长成永恒，又仿佛永恒被压缩成了一瞬。
她的意识并没有被这磅礴的能量冲散，反而因为手中紧握的黑色骨笛，与“大地之芯”建立起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的联系。那不是语言，而是情感的潮汐，是记忆的碎片，是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无声诉说。
她“感觉”到“大地之芯”那如同母亲般的欣慰与期待——它一直在等待，等待能够承载、引导并净化那来自天外“污染”的合适血脉，等待一个能让碎片重归本源、完成古老循环的契机。张一狂，这个体内融合了被净化“邪祟”碎片、又经历了“返本归源”重归纯净初始形态的孩子，就是它等待了无数岁月的“钥匙”与“容器”。
她也“看到”了更多零碎的画面：古代引导者们（张家先祖）在此地呕心沥血，借助“大地之芯”的力量布置净化阵列，引导地脉，与那些从其他碎片中溢出的、充满恶意的“污染”阴影战斗。鲜血浸透了这片土地，灵魂化作了守护的符文。最终，绝大部分污染被封印或净化，但代价惨重。而“大地之芯”本身，也在那次大战中消耗了部分本源，陷入了更深沉的休憩，只留下本能般的净化与守护循环。
就在这时，阿宁身旁，被暗金色光柱重点笼罩的光茧，发生了剧变！
光茧表面那层柔和的光膜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然后“啵”的一声轻响，如同蛋壳破碎，骤然消散！乳白色的柔光与外界奔涌而来的暗金色洪流瞬间交融！
光芒中心，一个身影轮廓迅速清晰、拉长、成长！
不再是婴儿，也不是孩童，而是如同快镜头下的植物生长，在几个呼吸之间，跨越了数年甚至更久的光阴！身形拔高，四肢舒展，面部轮廓从圆润变得棱角分明——赫然是张一狂成年后的模样！但比之前更加匀称、完美，每一寸肌肤都流转着温润如玉的光泽，仿佛由最纯粹的能量凝聚而成。
他赤裸着身体悬浮在半空（破碎的衣物早已在之前的逆生长中损毁），双眼紧闭，眉头微蹙，似乎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冲击。在他的胸口、背部、乃至四肢，那些原本灰白色的、属于“邪祟”的麒麟纹身，此刻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纹路变得更加复杂、玄奥，不再是单一的灰白色，而是与涌入的暗金色能量水乳交融，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暗金色为底、勾勒着银白与灰黑纹路的华丽图腾！这图腾仿佛有生命一般，在他皮肤下缓缓流转、呼吸，散发出一种古老、威严、却又和谐平衡的奇异气息。他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少了几分曾经的青涩与惶惑，多了一种沉淀后的内敛与深不可测。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眉心，一点与张起灵相似的、但更加明亮的金色光点悄然浮现，微微闪烁，与“大地之芯”的脉动隐隐呼应。
几乎在光茧破碎、张一狂身形重塑的同一时刻，旁边平躺着的张起灵，身体猛地一震！
覆盖在他身上的暗金色能量如同被漩涡吸引，疯狂涌入他体内！他那双紧闭了不知多久的眼睛，在磅礴能量的冲击和血脉深处传来的强烈共鸣下，猛地睁开！
刹那间，深邃如古井的眼眸中，先是掠过一丝刚苏醒的茫然，随即被锐利如刀锋的清明和万年寒冰般的冷冽取代！他看到了悬浮在身旁、正在被能量疯狂灌注、发生着惊人蜕变的弟弟！
没有言语，没有犹豫。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本能驱使着他。张起灵强撑着依旧虚弱但飞速恢复的身体，猛地坐起，伸出右手，手掌稳稳地按在了张一狂同样赤裸的、剧烈起伏的胸口正中，那全新图腾的核心位置！
“嗡——！！！”
兄弟二人的身体同时剧震！一道比暗金色光柱更加凝实、更加璀璨的金红色光芒，从两人接触的位置爆发出来！那不是“大地之芯”的能量，而是源自他们同宗同源、却又有微妙差异的张家麒麟血脉，在纯粹能量环境下产生的、前所未有的深度共鸣与连接！
张一狂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瞳孔深处，不再是人类正常的色彩，而是倒映着旋转的星云与流淌的暗金色能量洪流！他看向近在咫尺的哥哥，眼神初时混乱、陌生，随即迅速聚焦，一丝属于“张一狂”的清明和难以言喻的情感在眼底深处涌现。
“哥……”一个嘶哑、干涩，仿佛很久未曾说话的音节，从他喉间艰难地挤出。
张起灵冰冷的目光波动了一下，按在弟弟胸口的手更加用力，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和守护的意志全部传递过去。他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而，这血脉相连、能量交融的感人时刻，被骤然打破！
“发现目标！能量反应极度异常！开火！阻止他们！”石阶尽头，基金会的追兵终于突破了最后一道天然屏障，出现在平台边缘！为首的指挥官一眼就看到了平台中央那被璀璨光柱笼罩、正在进行惊人蜕变的兄弟二人，眼中闪过震惊和狂热的贪婪，毫不犹豫地下令攻击！
数道灼热的火线划破黑暗，射向光柱中心！汪家那两人也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扑出，手中乌光直指看似最脆弱的阿宁和丹增！
“小心！”扎西和洛桑怒吼着开枪还击，但他们的火力在基金会精锐面前显得如此微弱。
就在子弹和攻击即将触及光柱的瞬间——
一直安静盘旋在光柱外围、仿佛也在吸收能量的小灰，突然发出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厉啸！这啸声中充满了警告，更带着一种……古老的、命令般的威严！
它小小的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暗金色光芒，双翅猛地一振！
并非攻击追兵，而是将这股混合了它自身气息与“大地之芯”能量的波动，如同涟漪般，猛地扩散向平台下方、那无底深渊般的黑暗之中！
“咚！咚！咚！咚！”
仿佛是为了回应小灰的啸声，又仿佛是感应到了外界的入侵和攻击意图，平台下方那连接着无数暗金色“光须”的无边黑暗里，骤然响起了沉重、整齐、如同万军踏步的轰鸣！
这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带着金属摩擦岩石的刺耳噪音和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生锈关节强行活动的“咔嚓”声！
紧接着，在追兵们惊骇的目光中，平台四周的黑暗中，亮起了无数双猩红色的、如同燃烧炭火般的眼睛！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什么鬼东西？！”
“开火！向着红光射击！”
基金会指挥官厉声喝道，枪口转向下方黑暗。
然而，子弹打在那些从黑暗中浮现的身影上，却发出“叮叮当当”如同击中厚重钢板的脆响，甚至溅起一溜火星！偶尔有子弹击中关节或薄弱处，也只是让那身影微微一晃，流出少许暗红色的、如同熔融铁水般的粘稠液体，却丝毫不能阻止它们攀爬上升的速度！
终于，第一批身影爬上了平台边缘。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令人望之生畏的存在！
它们大致保持着人形，但普遍身高超过两米五，身躯由一种黝黑发亮、仿佛金属与某种角质物混合而成的外壳覆盖，关节处裸露着暗红色的、如同熔岩冷却后形成的粗糙肌肉束和粗大的金属轴承结构。它们的头颅狰狞，没有五官，只有眼部位置两个不断跳动的猩红光点，以及一张布满交错利齿、不断滴落着灼热粘液的恐怖口器。手臂异化成巨大的利爪或沉重的钝器形态，有些背后甚至伸出残破的、类似昆虫或蝙蝠的金属骨翼。
半机械，半血肉。冰冷，残忍，充满了远古杀戮兵器特有的、毫无情感的暴虐气息。
“旱魃……”丹增脸色惨白，声音带着颤抖，“传说中的上古战傀……守护极阴之地或能量源头的杀戮造物……竟然真的存在……而且这么多！”
这些被称为“旱魃”的古老守卫，似乎被漫长的沉睡和“大地之芯”能量中残留的古老战争印记所侵蚀，充满了狂暴的破坏欲。它们爬上平台后，猩红的目光首先锁定了那些正在开火、散发着“敌意”和“入侵者”气息的基金会队员和汪家人！
“吼——！！！”
震耳欲聋的、非人的咆哮从无数张狰狞口器中同时爆发！下一秒，旱魃大军如同黑色的死亡潮水，朝着追兵汹涌扑去！
基金会精锐的火力在它们面前显得如此无力！子弹打在厚重的外壳上纷纷弹开，高爆手雷也只能炸翻最前面的几个，更多旱魃踩着同伴的残骸继续冲锋！它们的力量大得惊人，利爪轻易撕裂防弹衣和血肉，沉重的钝器将人体砸成肉泥！惨叫声、骨骼碎裂声、金属撕裂声瞬间响成一片！基金会和汪家的人虽然拼死抵抗，但在这绝对的数量和力量差距下，防线瞬间崩溃，如同被狂风席卷的落叶，迅速被黑色的死亡潮水吞没、撕碎！
屠杀。一场单方面的、血腥残酷的屠杀。
平台中央，暗金色光柱依旧笼罩着张一狂和张起灵。阿宁和丹增等人被光柱边缘保护，惊魂未定地看着这发生在咫尺之外的恐怖景象。扎西和洛桑已经停止了射击，面无人色。
仅仅几分钟，所有追兵——基金会队员、汪家杀手——全部变成了平台上零散的碎肉和扭曲的金属残骸。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然而，杀戮并未停止。
消灭了“入侵者”后，那些浑身沾满血肉、眼中猩红光芒更盛的旱魃，缓缓地、齐刷刷地转过了它们那狰狞的头颅，无数道猩红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锁定了光柱中悬浮的兄弟二人，以及光柱边缘的阿宁等人！
“吼……”
低沉的、充满贪婪与毁灭欲望的咆哮再次响起。这些被唤醒的古代杀戮兵器，似乎将一切非同类、未被“认证”的生命，都视为了需要清除的目标！
它们迈开沉重的步伐，金属脚掌踩在布满血污的平台上，发出“哐、哐、哐”的闷响，如同死亡的鼓点，缓缓朝着光柱逼近。
刚刚摆脱了追兵，却又陷入了更可怕、更绝望的境地！
丹增绝望地看向依旧在能量灌注中、似乎到了关键时刻的张一狂和张起灵。小灰焦急地围绕着光柱飞舞，发出急促的啼鸣，却似乎无法再命令这些陷入狂乱的旱魃。
阿宁握紧了手中的骨笛和武器，背靠光柱，眼中闪过决绝。就算死，也要撑到最后一刻。
就在旱魃的前锋即将踏入光柱范围的刹那——
光柱中心，一直闭目承受能量灌注、与哥哥血脉相连的张一狂，猛然抬起了头！
他眉心那点金色光点光芒大放！胸口那全新的暗金色图腾如同被点燃的星图，骤然亮起！
他睁开的双眼中，星云流转的速度达到了极致，最终化为一片深邃平静、却又蕴含着无穷力量的暗金色。
一个清晰的、带着奇异回音的年轻声音，平静地响起，不高，却瞬间压过了所有旱魃的低吼和脚步声，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和每个旱魃）的耳畔与意识中：
“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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