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叛变

文字刚落，陈子昂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了自己——那不是攻击，而是定义扫描。

逻各斯在尝试“定义”他，一旦定义完成，祂就可以像修改书本上的文字一样，修改陈子昂的本质。

“定义：此存在为‘秩序的破坏者’。”逻各斯的声音如同千万本书同时翻页的沙沙声。

陈子昂立刻感觉到，周围的概念色彩开始对他产生敌意——“秩序”概念化为锁链想要束缚他，“混乱”概念却欢呼着想要拥抱他，他在概念层面被撕裂。

“不！”陈子昂低吼，手中的无限可能骰爆发出银光，“定义：我是‘可能性的守护者’！”

他自己的定义与逻各斯的定义碰撞。

两股定义力在概念层面激烈对抗，周围的燃烧书本被冲击波震得四散飞舞。

“有趣……”逻各斯的形态变成由流动文字构成的人形，“你掌握了自我定义的能力。

但这不够。”

祂再次挥手，这一次不是定义陈子昂，而是定义环境。

“定义：此区域，‘可能性’概念无效。”

瞬间，陈子昂手中的骰子光芒黯淡，他感觉到“可能性”这个概念正在从周围的空间中被剥离，就像抽干了水的池塘。

这是釜底抽薪的攻击——如果“可能性”不存在了，那他这个“可能性的守护者”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根基。

陈子昂咬牙，立刻反击：

“定义：此区域，‘定义’概念需要被定义！”

这是一个逻辑陷阱。

如果逻各斯接受了这个定义，那么祂自己正在进行的“定义”行为就需要被定义——而定义“定义”这个概念，会导致无限递归的逻辑死循环。

果然，逻各斯的动作停滞了半秒。

祂的文字形态开始闪烁，似乎在处理这个悖论。

陈子昂抓住这半秒的机会，冲向圣殿深处——那里，污染的源头终端一定就在燃烧最猛烈的地方。

他穿过飞舞的书页火焰，看到圣殿最深处悬浮着一个东西：

不是机器，不是几何体，而是一本纯黑色的书。

书的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但陈子昂能“感觉”到，这本书就是污染程序的终端——它在自动重写所有经过的概念定义。

陈子昂伸手想要触碰书，但就在指尖即将触及时，书突然自动翻开。

书页上浮现出文字：

【你想要关闭我吗？】

【但关闭我的‘定义’是什么？】

【如果你无法定义‘关闭’，你就无法执行‘关闭’。】

又一个逻辑陷阱。

陈子昂皱眉，尝试定义：

“关闭就是终止程序的运行。”

书页文字变化：【‘终止’需要定义。

‘运行’需要定义。

‘程序’需要定义。

请先定义这些基础概念。】

如果顺着这个思路走，他会陷入无限的定义循环中，永远无法真正“关闭”。

但陈子昂已经从之前的逻辑悖论漩涡中学到了技巧——有些问题不需要“解决”，只需要“接纳”。

他没有尝试定义那些基础概念，而是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他将手中的无限可能骰，轻轻放在了翻开的那页书上。

“我不定义‘关闭’。”他说，“我只提供‘可能性’——这本书可能被关闭，也可能继续运行，也可能变成其他状态。

我不做选择，我让可能性决定。”

骰子落在书页上，开始疯狂旋转。

每一面都代表一种可能性：关闭、继续、反转、停滞、分解、重组、升维、降维……

书页上的文字开始混乱，它无法处理“所有可能性同时存在”这个概念。

对于逻辑严密的程序来说，“可能性”是最难处理的毒药。

黑色的书开始颤抖，书页无风自动，疯狂翻动。

陈子昂退后几步，紧盯着这个过程。

他知道，自己的方法奏效了——污染程序是逻辑驱动的，它试图重新定义一切概念，但“可能性”本身就是反定义的：可能性意味着事情可以不这样发生，意味着定义可以被打破。

在疯狂翻动了数百页后，黑色的书突然静止。

然后，书页开始自我删除。

不是燃烧，不是撕毁，是文字一个个消失，就像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

每消失一个文字，就有一个概念从污染中解脱，恢复原本的定义。

“正义”重新变得纯粹。

“生命”重新充满活力。

“秩序”重新获得平衡。

污染在消退。

但就在这时，逻各斯摆脱了逻辑悖论的困扰，重新出现在陈子昂面前。

此刻的祂，形态变成了一个纯粹由问号构成的集合体——那是逻辑被彻底动摇的表现。

【你……做了什么？】逻各斯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情绪”：困惑。

【那本书……是概念的终极法典……它应该无法被破坏……】

【除非……】

无数问号突然全部变成了惊叹号！

【除非你掌握了‘不确定性原理’的本源！】

【那是……循环者文明都没有完全掌握的力量！】

【你到底是什么？！】

陈子昂握紧已经停止旋转的骰子，平静回答：

“我只是一个相信可能性的人类。”

逻各斯的惊叹号形态开始不稳定，祂似乎在挣扎，在计算，在重新评估。

最终，所有惊叹号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字：

【可】

然后，逻各斯的形态彻底崩溃，化作无数光点，其中一部分流入陈子昂手中的骰子，另一部分消散在逐渐恢复的概念空间中。

概念污染，解除了。

但陈子昂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规则波动从圣殿外传来——不是敌人，是熟悉的气息。

平衡、伊瑟拉、格鲁特三人冲了进来。

“陈子昂！

快走！”平衡急促地说，“守旧者联盟的‘合作者’叛变了！

他们启动了终极武器——‘宇宙格式化协议’！”

陈子昂瞳孔骤缩。

宇宙格式化协议——那是循环者文明留下的最后手段，当新秩序无法建立、宇宙陷入无法挽回的混乱时，可以将整个宇宙“重置”到初始状态，一切从头开始。

但代价是：所有现有文明全部灭亡，连数据都不会留下。

“他们疯了吗？”陈子昂难以置信，“格式化会杀死他们自己！”

“他们认为自己已经备份了文明数据，可以在格式化后‘恢复’。”伊瑟拉的光辉中带着愤怒，“但那是谎言——格式化协议一旦启动，就是绝对彻底的，连备份都会被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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