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除掉伊藤隼人的行动 1
明楼走进新政府经济委员会办公楼的时候，周福海正在会议室里发火。
“这个月的物资调配报表呢？日本人要的数据你们交上来了吗？”周福海的声音隔着走廊都能听见，“一群废物！”
明楼推开会议室的门，周福海正拍着桌子训斥几个下属。看到明楼进来，他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明专员来了，快请坐。”周福海挥手让下属退下，亲自给明楼倒了杯茶，“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周部长，有件事想请您帮忙。”明楼接过茶杯，语气客气，“最近日本领事馆那边采购了不少化学药品，我这边需要核对一下供应商名单，看看有没有违规操作。”
周福海愣了一下。
“化学药品？这事归工商局管吧？”
“工商局那边的人办事拖沓。”明楼放下茶杯，“我直接找您，效率更高。”
周福海笑了，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
“明专员这是不信任工商局的人啊。”他压低声音，“不过您说得对，那边的人确实不靠谱。行，这事我帮您办。”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工商局局长的号码。
“老李，把最近三个月给日本领事馆供货的化学药品公司名单整理一份，送到我办公室来。对，现在就要。”
挂断电话，周福海看着明楼。
“明专员，您查这个，是不是有什么线索？”
“只是例行检查。”明楼的语气很轻，“经济委员会的职责嘛。”
周福海点点头，没再多问。
半小时后，工商局的人送来了一份厚厚的文件夹。明楼翻开第一页，快速扫过供应商名单。
三家化学药品公司，其中两家是日本人开的，只有一家是中国人的产业——恒昌化工。
明楼的目光在“恒昌化工”这四个字上停留了几秒。
“周部长，这家恒昌化工，您了解吗？”
“恒昌啊，老牌企业了。”周福海接过文件看了一眼，“老板姓钱，叫钱德润，做化工生意二十多年了。人很低调，跟日本人关系不错。”
“他给日本领事馆供货多久了？”
“大概有一年多吧。”周福海想了想，“具体的我不太清楚，要不您直接去问他？”
明楼合上文件。
“不用了，我心里有数。多谢周部长。”
“客气什么。”周福海笑着送明楼到门口，“明专员以后有事尽管找我。”
明楼走出办公楼，上了停在路边的轿车。明诚坐在驾驶座上，回头看他。
“大哥，查到了？”
“恒昌化工。”明楼将文件递给他，“老板叫钱德润，给日本领事馆供货一年多。”
明诚翻开文件，快速扫了一遍。
“这家公司的供货记录很频繁，每个月都有。”他抬起头，“会不会就是伊藤隼人的供应商？”
“八九不离十。”明楼靠在座椅上，“让人去查钱德润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是。”
轿车驶出新政府大楼，拐进了法租界的街道。明楼看着窗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恒昌化工，钱德润。这条线如果能顺下去，就能摸清伊藤隼人的窝点位置。
但问题是，田中次郎那边不会坐视不管。
仿佛印证了他的想法，轿车刚开出两条街，后视镜里就出现了一辆黑色福特。
明诚看了一眼后视镜，声音压低。
“大哥，有人跟着。”
“不用管。”明楼的语气很平静，“按原路回公馆。”
黑色福特一路跟到明公馆门口，才慢悠悠地开走。
明楼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那辆远去的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田中次郎，你还真是不放心。
当天下午，明诚带回来了钱德润的详细资料。
“钱德润，五十三岁，祖籍浙江，早年在上海做药材生意起家。”明诚翻着资料念道，“十年前转行做化工，开了恒昌化工厂。生意做得不错，在虹口区有一栋三层洋房，平时住在那里。”
“家里人呢？”明楼问。
“妻子早年去世，有一个儿子，叫钱启文，今年二十五岁，在震旦大学化学系毕业。”明诚顿了顿，“去年开始，钱启文就没再露过面，有人说他出国了，也有人说他在家里帮父亲打理生意。”
明楼的眼神变了。
“化学系毕业，去年开始失踪。”他站起身，“这个钱启文，很可能就是伊藤隼人的助手。”
明诚也反应过来了。
“您是说，伊藤隼人用钱德润的儿子做人质，逼他供货？”
“不只是供货。”明楼走到窗前，“钱德润的洋房在虹口区，位置隐蔽，又有化工厂做掩护。伊藤隼人的窝点，很可能就在那里。”
明诚倒吸一口凉气。
“那我们……”
“今晚去见黎叔。”明楼转过身，“把这些情报交给他，让他们的人尽快行动。”
夜幕降临，明楼再次来到法租界的裁缝铺。
黎叔接过明楼递来的资料，看完后脸色凝重。
“明先生，这情报太重要了。”他抬起头，“我们的人明天就能动手。”
“不行。”明楼摇头，“现在动手太冒险。钱德润的洋房周围肯定有日军巡逻，硬闯只会打草惊蛇。”
“那您的意思是……”
“先确认窝点的具体位置，还有伊藤隼人的行动规律。”明楼的声音很轻，“我会想办法让钱德润主动开口。”
黎叔沉默了几秒。
“明先生，您打算怎么做？”
明楼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
“三天后，您会收到消息。”
离开裁缝铺，明楼回到明公馆。依萍已经在书房等他了。
“怎么样？”她问。
“找到线索了。”明楼脱下外套，在她身边坐下，“恒昌化工的老板钱德润，很可能就是伊藤隼人的供应商。”
依萍皱起眉头。
“那接下来怎么办？”
“让钱德润主动开口。”明楼端起茶杯，“但这件事，得你出面。”
依萍愣了一下。
“我？”
“对。”明楼放下茶杯，“明天你以明家少奶奶的身份，去恒昌化工订购一批化学药品。理由是明家要开办一家制药厂，需要原料。”
依萍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想让我接近钱德润，套他的话？”
“不只是套话。”明楼的眼神变得深沉，“我要让他知道，明家有能力保护他。”
依萍看着明楼，突然笑了。
“你这是要收买人心啊。”
“不是收买。”明楼也笑了，“是给他一条活路。”
第二天上午，依萍穿着一身得体的旗袍，带着阿香，来到了恒昌化工的办公室。
钱德润是个瘦削的中年男人，头发花白，眼神里透着一股疲惫。看到依萍进来，他连忙站起身。
“明太太，您怎么亲自来了？”
“钱老板，明氏集团想订购一批化学药品。”依萍在他对面坐下，“明家打算开办一家制药厂，需要长期合作的供应商。”
钱德润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明太太，您找错人了。”他的声音很低，“我这小本生意，怕是供不上明家的需求。”
依萍看着他，突然开口。
“钱老板，您儿子最近还好吗？”
钱德润的脸色瞬间变了。
“您……您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事很多。”依萍的声音很轻，“比如，您儿子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
钱德润的身体开始颤抖。
“明太太，求您别害我……”
“我不是来害您的。”依萍打断了他的话，“我是来帮您的。”
钱德润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绝望。
“没人能帮我……我儿子在他们手里……”
“如果我说，明家有能力把您儿子救出来呢？”
钱德润愣住了。
依萍站起身，走到窗前。
“钱老板，您好好考虑。三天后，我会再来。”
她转身离开，留下钱德润一个人坐在那里，浑身颤抖。
当天晚上，明楼接到了明诚的紧急电话。
“大哥，出事了。”明诚的声音很急，“我们的人刚得到消息，伊藤隼人明天要离开上海，去南京。”
明楼的手指收紧。
“什么时候的消息？”
“半小时前。日本领事馆那边突然通知，伊藤隼人明天上午十点的火车。”
明楼沉默了几秒。
“通知黎叔，行动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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