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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 大梦终觉醒


凌霜月的眼神不再是当初离开时的决绝与死寂,而是多了一份历经千帆后的释然与通透。

她是重情之人,正因重情,才会被伤得最深。

也正因重情,在得到了足够的爱与公道后,她选择了和解。

“祖师曾言,我无错。既无错,便无需自苦,亦无需让他人自苦。”

凌霜月的声音轻柔却坚定,如春风化雪。

“当年的太一剑宗护不住我,那是宗门的道出了问题,是乱世的无奈。您是宗主,身上背着数万弟子的生计,我不怪您的选择。”

她微微用力,将玄阳子扶正,目光清澈如洗:“如今我已寻得自己的道,亦寻到了真正能护我、懂我之人。往事如烟,那份恩怨,便就此揭过吧。”

玄阳子看着眼前这个风华绝代的女子,看着她眉宇间那份只有在极度幸福与自信中才能养出的从容,老泪纵横。

他知道,那个曾被他视为骄傲、后来又被他亲手放弃的徒弟,真的长大了。

而且,飞到了一个他永远无法触及的高度。

“好……好……”玄阳子哽咽着,连说了三个好字,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声长叹,侧身让开了道路,这一次,他的腰杆似乎比刚才直了一些,却又带着深深的敬畏。

“太一剑宗玄阳子,恭迎……剑君回宗。”

顾长生的目光掠过玄阳子,扫向后方那密密麻麻的弟子群。

在阴暗的角落里,一个背着长剑的消瘦身影正死死地低着头,缩在人群中,生怕被发现。

林逸风。

曾经那位意气风发、试图与顾长生争一争长短的剑道天才,此刻却卑微得像一粒尘埃。

他偷偷抬起头,看向那个万众瞩目的白衣女剑仙,眼中闪过痛苦、欣慰与自惭形秽。

他甚至不敢走上前说一句“好久不见”。因为现在的凌霜月,是他即便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的神明。

“既然接机的人都到齐了,那就别耽误功夫了。”顾长生大袖一挥,懒得看这些宗门伦理剧,“祖师,带路吧。”

“走吧。”洛璇玑点点头,脚下生出一朵金色的法则莲花,托起众人,径直掠过主峰,朝着宗门最后方的禁地疾驰而去。

……

太一禁地,剑冢。

这里是太一剑宗最神圣也最荒凉的地方。

高高的雪峰之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数万柄残剑。

这些剑大都剑刃破损,它们或是历代先贤的遗物,或是从战场上收拢回来的杀器。

原本应该杀气腾腾的剑冢,此刻却显得极度阴沉与死寂。

随着众人的深入,顾长生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这地方的空气,比外面重了起码十倍。

不是重力,而是……时光。

在这里,连流动的微风都显得极度迟缓,阳光落在锈蚀的剑身上,仿佛凝固成了一层厚重的油脂。

每走一步,都像是穿过了一层无形的、粘稠的胶水。

“呜——”

原本跟在顾长生身后活蹦乱跳的贪狼,此刻发出一声不安的低鸣。

慕容澈也皱起了眉头,战体本能地运转,用来抵御这种让她极度不适的迟缓感。

夜琉璃则是直接变了脸色。

作为魔门圣女,她对这种极度的“有序”与“静止”最为敏感。

那万千残剑中散发出的,不是锋锐的剑意,而是一种足以抹除所有情感与混乱的冷酷秩序。

“这里的规则被修改了。”洛璇玑轻声解释,脚步不停,“她不喜欢吵闹,也不喜欢被时光带走生机,所以强行冻结了这里的光阴。”

众人登上剑冢的最高处。

这里只有一丈见方的平地,地面上刻着一张残缺的棋盘。棋盘旁,摆放着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台。

这里曾是洛璇玑常年闭关、推演气运的地方。

但此时,那个石台上空空如也。

洛璇玑停下脚步,神色变得极度肃穆。她整理了一番本就整齐的白衣,随后上前一步,弯腰行礼。

并非修真界的稽首,而是凡俗间弟子拜见师长的躬身礼。

“不肖弟子洛璇玑,携变数顾长生……请师尊,圣驾回銮。”

清冷的声音在死寂的剑冢中回荡,却像是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浪花。

没有神迹降临,没有万剑齐鸣。甚至连那凝固的风,都没有动弹一下。

洛璇玑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整整过了三息,依然毫无动静。

顾长生挑了挑眉,瞳孔深处骤然浮现出一抹繁复的金色符文。

这在心魔世界中觉醒的系统功能“真视之眼”,并未随着梦境的破碎而消散,反而在汲取了心魔界的本源法则后,进化得更为霸道通透,足以洞穿虚妄,直视本源。

在那石台之后,他隐约看到了一道裂缝,一道游离于世界之外的、近乎虚无的裂缝。

“师尊。”洛璇玑再次唤道,声音提高了几分,却依然没有回应。

顾长生看着洛璇玑那副少见的尴尬与局促,忍不住出声问道:“祖师,这位老前辈……该不会是睡得太沉,没听见吧?”

“并非听不见。”洛璇玑直起身,神色复杂地看着前方那片虚无,轻叹道,“师尊她老人家……很久之前就对这个世界死心了。”

“死心了?”慕容澈冷声道。

“她说,这世界是座漏风的破房子,外面的雨一直在下,屋里的柴总有烧完的一天。”洛璇玑转过头,语气中透着一股无奈。

“为了尽可能少地消耗这屋里的一丁点热气,她创造了大梦藏锋。这不仅是功法,更是一种极端的避世状态。”

洛璇玑指着那些残剑,苦笑道:“在那位前辈眼中,只要她睡得够久、消耗得够少,她就能活得比这个世界还要长。”

顾长生听得嘴角直抽。

好家伙,这不就是终极版躺平吗?因为觉得努力没用,干脆开启低功耗模式直接苟到全剧终?

“所以,若无惊天动地的变故,若这天还没塌下来砸在她的脑门上……”

洛璇玑摊了摊手,眼中闪过一抹苦涩,“她老人家,大概率会一直这么睡下去。直到这世界崩塌,直到宇宙重归混沌。”

死寂。

底牌,原来是个打算睡到天荒地老的超级宅女?

“那如果……”顾长生上前一步,目光锁定在那道虚无的裂缝上,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我把她盖的这层被子给掀了呢?”

洛璇玑愕然地看着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便感觉到顾长生体内那股炼化了整个心魔世界的恐怖气息,开始疯狂暴走。

剑冢之巅,死寂如铁。

那座看似平平无奇的枯石台,仿佛是这方天地的黑洞,吞噬着所有的光线与生机。顾长生站在石台前,掌心之中,一缕灰蒙蒙的混沌气机悄然流转。

“既然前辈睡得太沉,那晚辈只好得罪了。”

顾长生嘴角微勾,五指骤然收拢,那缕混沌气机如同一条游龙,带着足以重塑乾坤的霸道意志,狠狠轰向了石台后方那道虚无的裂缝。

没有任何声响。

就在混沌气机触碰到裂缝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波动,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并非爆炸,也非反弹。

而是一种极致的……“懒”。

那是一种否定一切行动意义的意志。

“嗡——”

顾长生点出的那一指,瞬间僵在半空。

肉眼可见的,一层灰白色的石质纹理顺着他的指尖疯狂蔓延。

那并非石化术,而是他手指上的细胞、灵力,乃至那部分神魂,都在这一瞬间接受了“寂灭”的指令,主动停止了运作。

更可怕的是,这股意志顺着经脉直冲识海。

顾长生体内那尊原本金光璀璨、威严无比的混沌元婴,此刻竟像是被传染了重度嗜睡症,眼皮沉重得如同挂了万斤巨锁,原本璀璨的护体金光迅速黯淡,竟是打了个哈欠,想要就地躺下睡觉。

“夫君!”

身后的凌霜月脸色骤变。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顾长生的生机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自我熄灭”。

“斩!”

霜天出鞘,凄厉的剑啸撕裂了沉闷的空气。

凌霜月眉心剑印滚烫,准元婴境的极致剑意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白虹,直斩那块枯石。

与此同时,慕容澈亦是一步踏出,墨色龙袍鼓荡,身后隐约浮现出一头狰狞的黑龙虚影。

“给朕破!”

霸道的龙气裹挟着帝王之怒,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龙爪,狠狠抓向那股诡异的法则波动。

然而,下一秒,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斩断山河的剑意,在进入枯石三丈范围时,就像是陷入了泥潭的飞鸟,速度越来越慢,最后竟是在半空中自行消散,化作点点灵光,慵懒地飘落。

而那只霸道的黑龙利爪,更是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软绵绵地垂下,随后崩解成最原始的元气,回归天地。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一种降维打击。

对方甚至没有出手,只是那股“不想动”的意念扩散开来,就同化了所有的攻击。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夜琉璃吓得小脸煞白,她体内的天魔功运转得都要冒烟了,却连那股威压的边缘都靠不近。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顾长生半个身子都覆盖上了一层灰白色的死意。

“别……别过来……”

顾长生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的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但他那双眸子深处,却燃烧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疯狂与清醒。

这不是修为的比拼。

这是道的碰撞。

“寂灭法则……万物终有一死,动不如静……”顾长生心中喃喃自语,那股想要放弃一切、就地长眠的诱惑简直大到了极点。

但他不能睡。

若是睡了,这世间唯一的变数也就没了。

“老前辈,你的道是静,觉得这世界是死局,所以大家都别折腾,躺平算了……”

顾长生咬破舌尖,剧痛让他识海中的元婴猛地一激灵。

“但我的道,是动!是变数!是特么的无限可能!”

“你觉得吵闹是消耗?那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噪音污染!”

顾长生眼中金芒爆闪,那是属于心魔界主的绝对权柄。

“心魔界,开!”

轰!

一道璀璨至极的金色领域,以顾长生为中心,强行撑开了那灰白色的寂灭死域。

那不是灵力,而是整整一个世界的“记忆洪流”。

下一刻,这万年死寂的剑冢之中,画风突变。

没有仙音渺渺,没有大道伦音。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重叠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与红尘浊浪的……城市噪音!

“滴滴滴——!前面的会不会开车啊!赶着去投胎啊!”早高峰堵车的狂躁怒骂声。

“大甩卖!最后三天大甩卖!老板带着小姨子跑了!”街边劣质喇叭的嘶吼声。

“今晚加班!所有人都不许走!项目不上线谁也别想睡!”写字楼里社畜们绝望的哀嚎与怨念。

这一瞬间,整个剑冢仿佛被硬生生塞进了一个繁忙、焦躁、混乱却又生机勃勃的早高峰十字路口。

那是几十亿人为了生存而奔波的躁动,是无数个灵魂在红尘中挣扎的呐喊。

这种极致的“动”与“乱”,对于那种追求极致“静”与“序”的寂灭法则来说,无异于在图书馆里扔进了一万只尖叫鸡。

枯石周围那股凝固的法则波动,瞬间出现了剧烈的紊乱。

“还不够劲是吧?”

顾长生看着那仅仅只是泛起涟漪的灰白领域,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那就来点更刺激的!”

他心念一动,调动了那段在心魔界广场舞大妈那里截获的、足以洗脑全人类的神级旋律。

下一秒,虚空中仿佛架起了无数个大功率音响。

动感的鼓点,伴随着极其魔性的旋律,在修真界最神圣的禁地里,炸响了。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

这一刻,凌霜月手中的剑差点掉了。

慕容澈威严的龙气差点岔气。

洛璇玑那万年不变的高冷表情瞬间崩塌,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那股原本坚不可摧、连天地都能冻结的寂灭法则,在这股充满魔性、土味却又充满无限生命力的旋律冲击下,终于……

崩了。

“咔嚓——!”

那块枯石上,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裂缝如蛛网般蔓延,那股令人窒息的死意被硬生生冲散。

“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就在副歌部分即将把气氛推向高潮的时候,一声充满了起床气、暴躁到极点的怒喝,从破碎的石台后方炸响。

“吵死了!!!”

“轰!!”

石台彻底炸碎,烟尘冲天而起。

伴随着这声怒吼,那魔性的音乐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直接掐断了电源。

烟尘散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那废墟中央。

只见一个女子正毫无形象地坐在乱石堆上,双手痛苦地捂着耳朵,那一头如瀑的青丝乱糟糟地披散着,身上只穿了一件松松垮垮的粗麻长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如羊脂白玉般细腻的锁骨和半抹惊心动魄的雪白。

她赤着双足,此刻正因为烦躁而紧紧扣着地面。

那是一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庞,却透着一股浓浓的厌世与颓废感。

就像是一朵开在废墟上的罂粟,慵懒,危险,又迷人。

“哪个混账东西……”

女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甚至挤出了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她伸了个极度夸张的懒腰,那美好的曲线在麻衣下若隐若现,看得人血脉偾张。

“大清早的……唱什么……”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那一双原本应该浑浊的眸子,在此刻睁开的瞬间,却仿佛两柄绝世仙剑出鞘,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女子没有理会任何人,反而是身体一飘,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了洛璇玑面前。

“师……师尊。”

洛璇玑虽然口称师尊,但身姿依旧如雪松般挺拔,面上不见丝毫慌乱。

哪怕被这位万年古人近身,她那双澄澈如水的眸子里也只是泛起一抹如长辈看顽童般的无奈。

女子围着洛璇玑转了一圈,那双慵懒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

她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捏住了洛璇玑那张令无数人膜拜的高冷脸蛋,往两边扯了扯。

“哟,小璇玑,出息了啊。”

女子凑近洛璇玑的脖颈,鼻翼微动,带着几分恶作剧的促狭。

洛璇玑神色淡然,并未闪躲,只是平静地抬手,指尖微点,一缕柔和的剑气便轻巧地化解了对方指尖的力道。

“师尊,您这不拘小节的性子,倒是一点长进也无。”

洛璇玑语气幽幽,透着股历经千年的通透,“身为前辈,如此仪态,教人如何放心将这神庭后方交托于你?”

女子被顶了一句,不由得愣住,随即松开手,目光在洛璇玑和顾长生之间来回打转,坏笑道:

“不仅修为到了化神边缘,连这嘴皮子都利索了不少。瞧瞧,身上这股子气息……啧啧啧,连咱们家这块万年不化的冰疙瘩,都被人给融了,还开了花?”

洛璇玑面不改色,甚至还伸出纤长的手指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鬓角,淡淡道:“璇玑已在太一剑冢执掌权柄千余载,见过繁星陨落,亦见过文明更迭。这种事,于情于理皆是修行中必经的一环,师尊若是少睡几千年,想来也就不会如此大惊小怪了。若您还是这般心性,如何参得透那寂灭之上的造化?”

“嘿,你这小丫头,现在反倒教训起你师父来了?”

女子掏了掏耳朵,似乎被洛璇玑这一番义正言辞的话堵得有些语塞,只能讪讪地撇了撇嘴。

那双慵懒中透着锐利的眸子转了一圈,定格在了顾长生身上。

那一瞬间,原本玩世不恭的女子动作微僵,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足以跨越万古的错愕、崇拜与不知所措。

在那个神庭尚未坠落的辉煌时代,她曾无数次躲在冥宫的廊柱后,仰望那位率领众神、气吞万里的远古人皇。

那是她此生唯一的偶像,亦是诸天万界的信仰。

可现在……

姜厌离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有些痞气、浑身透着股“老子最浪”气息的少年,嘴角微微抽搐。

这确实是那位的真灵气息,虽然这性格……实在是让人一言难尽。

“变数?”

姜厌离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当场跪拜的本能,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特有的磁性,慵懒地拉长了语调,“而且是……把这牢笼捅了个对穿的……那个变数?”

顾长生大袖一挥,从容散去周身那属于心魔界的金色异象,长舒了一口气。

他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脸上挂着那招牌式的,丝毫不见面对远古大能的怯场:“晚辈顾长生,见过前辈。刚才那曲子,乃是晚辈家乡特有的叫床……起床神曲,看来效果确实不错。”

“灵魂没唤醒,差点把老娘送走。”

姜厌离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啐了一口。

她在心里哀嚎:陛下啊陛下,您转世之后到底经历了什么?

姜厌离并没有对顾长生出手,那双总是半睡半醒的眸子饶有兴致地打了个转,最终视线越过顾长生的肩头,落在了像只鹌鹑一样缩在他身后的夜琉璃身上。

只一眼,这位连天塌了都懒得睁眼的万年宅女,浑身的寒毛竟是瞬间倒竖了起来。

夜琉璃察觉到对方的注视,本能地想要后退。

可不知为何,当她对上姜厌离那双慵懒中透着一丝古怪的眸子时,心里那股面对顶级强者的本能恐惧竟然莫名消散了大半。

这种毫无来由的亲近感让夜琉璃大着胆子探出半个脑袋,那一双勾魂摄魄的狐狸眼眨巴了两下,有些困惑又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位衣衫不整的美人。

奇怪,明明从未见过,为何看着她这副没个正形的懒散模样,自己非但没有嫌弃,反而觉得……特别顺眼?

姜厌离死死盯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娇媚脸蛋,她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眼底的神色可谓精彩纷呈。

她眼中的光芒变幻莫名,从最初的惊愕到最后的无奈,最终化为一抹深深的叹息,将所有的吐槽都咽回了肚子里。

罢了,罢了。

既然一位成了“海王变数”,一位成了“粘人妖精”,这乱成一锅粥的因果红线,还是留给他们自己去头疼吧。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装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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