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1章 上限的母亲,下限是女儿
黄芪蹲在演武场边,百无聊赖地啃着一根灵兽肉干。
场中剑光交错,殷长安和殷蓝知的身影时隐时现。
剑风荡开时,连场边的防御阵法都被激起层层涟漪。
“第三百二十七套了。”黄芪叹气,把骨头渣子吐出来,“又散伙了。”
殷蓝知收剑落地,额头沁出薄汗。
她看着对面气定神闲的亲妈,忍不住抱怨:“妈妈,这套也不行?我感觉配合得挺顺的啊。”
殷长安摇头,手中长剑随意挽了个剑花:“顺是顺,但不是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
殷长安没回答,倒是黄芪在边上插嘴:
“双人剑法就那几类——夫妻剑讲心意相通,兄弟剑讲配合无间,姐妹剑讲灵动默契。你们俩这算什么?母女剑?”
她本是随口一说,殷长安却微微怔住。
母女剑。
这三个字落进耳朵里,像石子投进深潭,泛起圈圈涟漪。
殷蓝知还在擦汗,没注意到母亲的眼神变化。
等她抬起头时,殷长安已经盘膝坐下,长剑横在膝上,闭目不语。
“妈妈?”
“等一会儿。”
殷蓝知和黄芪对视一眼,不敢打扰,乖乖在旁边等着。
演武场的风很轻,吹得场边的灵草沙沙作响。
殷长安闭着眼睛,神识沉入识海深处,在那里,无数剑招如繁星流转——
她见过太多剑法了。
修真界万年宗门的镇派绝学,九寰大界上古剑仙的遗刻,蓝星归来神明们各自压箱底的传承。
那些剑法各有各的妙处,有的凌厉无双,有的诡谲莫测,有的堂皇正大。
但没有一套,是给母亲和女儿准备的。
因为母亲和女儿,本就不该是并肩作战的关系?
殷长安睁开眼,目光落在不远处那道年轻的身影上。
殷蓝知正蹲在地上,和黄芪抢那最后一根肉干。
抢赢了,笑得眉眼弯弯,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
但殷长安记得,在飞羽世界战场上,就是这个“孩子”,拎着那柄门板宽的阔刀,一个人拦下了三个同阶的对手。
她的女儿,早就不是需要她护在身后的幼鸟了。
但她也永远是她女儿。
殷长安忽然笑了。
“蓝知,过来。”
殷蓝知叼着肉干跑过来,腮帮子鼓鼓囊囊:“唔?”
“我想到了。”
殷蓝知咽下肉干,眼睛亮了:“想到什么?”
“我们的剑法。”
殷长安站起身,手中长剑平举。
剑身映着天光,也映着母女俩的影子。
“这套剑法没有名字,因为以前没人创过。”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它的核心只有两个字——包容。”
殷蓝知愣了愣。
“你的剑,可以随便变。”
殷长安看着她:“想怎么刺就怎么刺,想怎么劈就怎么劈,想走偏锋就走偏锋,想正面强攻就正面强攻。不用管配合,不用管后路,什么都不用管。”
“那我——”
“我管。”
殷长安手中长剑轻轻一震,剑鸣如龙吟。
“你的剑再快,再偏,再险,再绝——永远有我兜着。”
“你刺出去,身后就是我的剑网。你往前冲,脚下就是我的剑路。你收不住,我接。你冒进了,我护。你犯错了,我补。”
她顿了顿。
“这就是我的剑。”
殷蓝知怔怔地看着母亲。
“你的剑是锋芒,我的剑是鞘。你的剑是长矛,我的剑是盾。你的剑是奔腾的河,我的剑是两岸的堤。”
殷长安握紧剑柄。
“河可以咆哮,可以奔涌,可以改道,可以漫溢——堤不会动。堤永远在那里,让河知道,自己不管怎么流,都不会淹没良田,都不会冲毁村庄,都不会……无家可归。”
殷蓝知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自己一开始学刀法剑法时就横冲直撞的样子。
因为是妈妈护着她,教导她,所有一向小心翼翼的她在剑法上,刀法上如此放肆。
她的剑能这么凶,能这么疯,能这么不管不顾——
是因为知道有人接着。
“来。”
殷长安后退一步,剑尖斜指地面。
“试试。”
殷蓝知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阔刀。
下一秒,刀光亮起!
她没有留手。
这一刀是她所有刀法里最险的一式,斜撩而起,角度刁钻得近乎诡异,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一刀会劈到哪儿——
“叮。”
一声轻响。
殷长安的剑不知何时出现在那个刁钻的角度,剑身平平无奇地横在那里,刚好接住刀锋。
没有用力,没有反击,只是接着,像一面墙接住撞来的球。
顺便将攻击以另一个刁钻的角度攻出去。
无法阻挡,无法预测……
殷蓝知眼睛亮了。
她变招。
刀光连成一片,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刚猛时如雷霆万钧,诡谲时如毒蛇吐信。
有些招式她自己都是第一次在实战中尝试,根本不熟,甚至有破绽——
但每一刀落下,都有一道剑光等着。
不是封堵,不是格挡,就是接着。
她的刀劈向空处,那剑光就补在空处。
她的刀收不回来,那剑光就托着她的刀身送回来。
她的刀太猛、露出破绽,那剑光就提前等在那个破绽前面,替她填上。
她可以犯错。
她可以冒险。
她可以尝试那些从来没有试过的、疯狂的、危险的招式——
因为有人接着。
最后一套刀法使完,殷蓝知收刀而立,大口喘气。
但她眼睛亮得像星星。
“妈妈!”
殷长安收剑,额头没有汗,神情从容。
“感觉怎么样?”
“太好了!”殷蓝知扑过来,一把抱住她。
“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我什么招都敢试,什么刀都敢劈,根本不用想后路——反正有妈妈在!”
殷长安笑着拍她的背。
黄芪在边上啃着最后一根肉干,看着场中抱在一起的母女俩,嘟囔了一句:
“什么包容不包容的,不就是闺女闯祸娘收拾吗?说得那么玄乎。”
殷长安瞥她一眼。
黄芪立刻改口:“当然当然,这就是母子剑的精髓!伟大的创造!前所未有的剑道革新!”
殷蓝知从母亲怀里抬起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天边的云被晚霞染成橘红色,落在演武场上,落在母女俩身上,落在那两柄还残留着剑意余韵的母子剑上。
这套剑法没有名字。
也不需要名字。
因为天下只有她们能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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