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一起查

——只见许意伸出手，从苏瑶捏着的请帖下方轻轻抽出，指尖触到那烫金的纸面时，没有丝毫犹豫。

而后，她仰起脸，目光沉静地对上苏瑶错愕的眼神。

“不过，”许意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边界感这种东西，也是分人的。”

她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请帖，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四个金字，像是在确认什么。再抬眼时，眼底已染上几分冷冽的锋芒：“苏小姐的婚礼，这么重要的场合，我怎么会缺席？”

苏瑶的瞳孔骤然收缩，显然没料到许意会是这个反应。

她本想借此羞辱，逼许意失态，却没成想，对方竟接得如此干脆，甚至还带着一种让她莫名心慌的笃定。

“你……”

苏瑶下意识地开口，却被许意打断。

“古堡很美，法式风格也很衬苏小姐。”

许意将请帖对折，放进随身的包里，动作从容不迫。

“到时候，我一定会准时到。毕竟，这么盛大的‘喜事’，少了我的祝福，岂不可惜？”

她特意加重了“喜事”二字，眼神里的冷意像冰锥，直直刺向苏瑶。

苏瑶看着许意平静无波的脸，忽然觉得一阵莫名的烦躁。

原本胜券在握的挑衅，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仅没让对方难堪，反而衬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哼，”她冷哼一声，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安，重新扬起下巴，维持着最后的体面，“既然许小姐愿意赏光，那我就静候大驾了。”

她转身，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出灵堂，裙摆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微风，仿佛连空气里都染上了她身上那股虚伪的香水味。

门被“砰”地一声带上，震得供桌上的烛火都晃了晃。

许意望着紧闭的门板，缓缓握紧了藏在包里的请帖。指尖传来纸张的硬度，像握住了一把即将出鞘的刀。

苏瑶，你以为这场婚礼是你的加冕礼？

她在心里冷笑。

不，这会是你的审判台。

到那天，我会亲手把你和汪强的罪证，连同这份请帖一起，摔在所有人面前。

灵堂里的烛火渐渐平稳下来，映着老刘头黑白的遗照。许意对着照片，无声地说了句：“刘叔，您看，好戏就要开场了。”

……

老刘头的葬礼结束后，许意便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对苏瑶的调查中。

白天跑档案馆查旧资料，晚上对着电脑梳理线索，常常熬到后半夜才趴在桌上眯一会儿，比起当年在公司连轴转时还要拼命。

有时揉着发酸的脖颈望向窗外，看着天边泛起鱼肚白，也会生出一丝难以言说的疲惫。

可只要闭上眼，老刘头倒在血泊里的模样、窈月那双带着怯意却始终信任她的眼睛，就会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仇恨像一根无形的鞭子，时时刻刻抽打着她，让她不敢有半分松懈。

为了给刘叔报仇，为了替窈月讨回公道，为了让苏家沉冤得雪，再苦再累，她都必须扛下去。

这一夜，月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办公桌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影，衬得许意的侧脸愈发清冷。

她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眉头微蹙，抬手按了按发胀的眉心，长吐出一口气，指尖在键盘上顿了顿。

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旁边伸过来，递上一杯温水。

杯底沉着一片新鲜的柠檬，水面上漂浮着几缕极细的果肉纤维，显然是刚切的。

许意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目光撞进一双温润如水的眼眸里。

——是尚嘉言。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头发带着点风尘仆仆的凌乱，显然是刚从外面赶来。

“你怎么来了？”

许意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心头泛起一丝暖意。

尚嘉言很少来她这里，尤其是这么晚的时间。

尚嘉言的视线落在她眼下那片浓重的乌青上，又扫过桌角那盒早已空了的速溶咖啡，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

“给你发消息没回，打视频也没人接，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更多的却是担忧：“你看看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眼下的青黑都快赶上熊猫了，桌上除了文件就是咖啡，你是打算把自己熬垮吗？”

许意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抿了口柠檬水，酸甜的滋味冲淡了些许疲惫：“有点急，刘叔的案子……还有苏家的事，好多线索都得赶紧理清楚，不然怕来不及。”

“再急也不能拿身体开玩笑。”尚嘉言走到她身后，轻轻按了按她僵硬的肩颈，力道适中，“你看你这肩膀，硬得像块石头。”

许意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却没躲开，任由他按着。

这些天积压的委屈和疲惫，在他这几句简单的关心里，忽然有些绷不住了。

“我就是觉得……”她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刘叔死得太冤了，苏瑶又那么嚣张，我怕再慢一点，连最后翻案的机会都没了。”

尚嘉言的动作顿了顿，俯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条薄毯，轻轻搭在她肩上：“我知道你急，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稳住。你要是垮了，窈月怎么办？刘叔的仇谁来报？”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平视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而坚定：“别一个人扛着。你忘了，我们是盟友。有什么事，我帮你一起查。”

许意看着他眼中的真诚，鼻尖忽然一酸。

这些天她习惯了独自硬撑，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藏起来，却在这一刻，被他简单的几句话戳中了软肋。

“可是……”

“没有可是。”尚嘉言打断她，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你看，这是我刚从档案室调出来的，当年苏氏集团的税务报表，我对比了一下，发现有几处数据对不上，很可能被动过手脚。”

他指着文件上的数字，开始仔细分析，声音沉稳而清晰。

月光落在他认真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的锐利，多了几分让人安心的力量。

许意看着他，心里那点紧绷的弦，忽然就松弛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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