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敲定婚期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顶着淡淡的黑眼圈，不约而同地起了床。
顾墨琛的报备信息，准时发了过来。
【出发了。】
【刚上高架，不堵车。】
【还有半小时到。】
宋父比顾墨琛还紧张，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念叨。
“柠柠，快，把水果洗好，就用我昨天新买的那个掐丝珐琅的果盘装，好看。”
“点心呢？分四个碟子装，用那套甜白瓷的小碟子。”
“对了，他们是喜欢喝茶还是咖啡？”
说着，一拍脑门。
“哎呀，不对，男方第一次上门，按老规矩，是要泡糖茶的。”
宋柠正在摆盘，闻言有些无奈。
“爸，没那么多讲究，泡茶就行了。”
“不行！”
宋父的态度异常坚决。
“这是老辈传下来的规矩，寓意你和墨琛以后甜甜蜜蜜，怎么能马虎！”
说着抓起外套就要往外冲。
宋柠想拦，宋博明却摆了摆手。
“你别去，你不懂，我马上回来。”
话音未落，人已经风风火火地跑下了楼。
宋柠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被匆匆带上的门，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这就是父亲的爱，笨拙却炙热。
顾家的车队在老旧的小区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几辆黑色的豪车缓缓驶入，停在楼下，引得街坊四邻都探出头来看热闹。
只是碍于那几辆车和下来的人通身的气派，谁也没好意思上前搭话。
顾墨琛快走几步，先上了楼。
很快又陪着宋柠和宋父一起下来迎接。
“爸，妈，这是宋柠的父亲。”
他又转向宋父。
“叔叔，这是我父亲顾振国，我母亲。”
宋父伸出手，脸上挂着得体又从容的笑。
“顾先生，顾太太，欢迎，快请上坐。”
他不卑不亢，既有主人的热情，又不失分寸和尊严。
顾振国看着眼前这个身板不算高大，脊梁却挺得笔直的男人，眼底闪过赞许。
女儿能有这般通透坚韧的性子，离不开父亲的言传身教。
他对宋柠又满意了几分。
顾母来之前，被丈夫和儿子轮番警告过，此刻也收敛了平日的挑剔，脸上挂着客气的笑。
两家人在小小的客厅里坐下，气氛竟也还算融洽。
一番寒暄过后，很快就定下了订婚的日期。
送走顾家人，小小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宋父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全是喜悦和放松。
顾墨琛赖着没走，说是要留下来多陪陪未来岳父。
宋柠由着他，自己默默地收拾着茶几上的杯盘。
她的动作不快，神情有些许恍惚。
顾墨琛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却只当她是累了，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
“我来收拾，你去休息会儿。”
宋柠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晚饭后，宋父喊住正要起身的宋柠。
“柠柠，陪我下楼溜达溜达。”
顾墨琛立刻就要跟上，被宋父一个眼神拦住了。
“我们父女俩说说话。”
夜风微凉，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小镇沿河的小路边，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
宋父走得很慢，步子沉稳。
“小时候，你就喜欢让我带你出来溜达。”
“一丁点大，话都说不清楚，就爱跟在我屁股后面，非要走我走过的每一个格子砖。”
宋父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和浓浓的怀念。
“一晃眼，我的小姑娘都要嫁人了。”
宋柠听着，鼻尖有些发酸。
她上前一步，挽住父亲的手臂，像小时候一样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爸，在您这儿，我永远都是小姑娘。”
宋父被宋柠这难得的撒娇逗笑，心底那点离愁别绪也散了不少。
他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还在想事？”
宋柠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父亲的目光却总能轻易地看穿她。
“是在想你妈那边的事？”
宋柠的心突地一沉，下意识就想否认。
她怕提起那个人，会勾起父亲心底的伤疤。
“爸，我没有……”
“没事。”
宋父打断了宋柠，语气坦然得超乎她的想象。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早就看开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她必竟是你妈妈，也尽了为人母的本份，扶养你长大，供养你上完大学。”
“母女之间的血缘是天性，你记挂她是正常的。”
“要是你真的一点不念着她，我反而要难过，因为我不想自己的女儿，是个冷冰冰没有感情的人。”
宋柠的眼眶瞬间就热了。
原来，父亲什么都懂。
懂她的纠结，懂她的为难，甚至反过来安抚她。
“爸，你真好！”
她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鼻音。
“是她自己没有福气，错把珍珠当鱼眼。”
宋父被宋柠这奇怪的比喻逗得直笑，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子。
“胡说八道，哪有这么比喻的。”
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宋柠顺势说出了自己的心事。
“订婚的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和她说一声。”
宋父脸上的笑意敛去，神色变得郑重。
“在我们老一辈看来，这种大事，是应该跟她说一声的。”
“她来不来，是她的事。你做女儿的，该尽的礼数要尽到，这样才不落人口实。”
他看着宋柠，话锋一转。
“不过你们处轻人有自己的处世方式，我说的也只是个建议，最后怎么做，还是看你自己。”
宋父没有再多说，拉着宋柠继续往前走。
他把选择权完全交给了她自己。
宋柠一路沉默，心里却在反复掂量。
最终还是摸出手机，给那个许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发去了一条信息。
【妈，我订婚了，和顾墨琛，这周六。】
信息发出去便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赵雅兰收到宋柠消息时，正在做脸部护理。
看到屏幕上那短短的一行字，她猛然从美容床上坐了起来。
心底涌上的情绪，复杂难言。
她知道宋柠这则消息只是告知，并不是邀请。
以宋柠的性子，她若是想让让自己去，怎么会忘记附上地址，自己的女儿不愿她参加她的订婚仪式。
赵雅兰难过得流下泪来。
可那毕竟是自己的女儿。
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女儿的订婚宴，她这个做母亲的怎么能真的无动于衷。
赵雅兰思忖良久，还是打了个电话，轻而易举地打听到了订婚宴的酒店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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