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噩梦
宋柠没多想，回了一个“好”字。
可放下手机，却莫名有些心神不宁。
担心顾墨琛喝醉了没人照顾，想了想，还是起身走到了走廊，拨通了顾墨琛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人秒接。
“喂？”
宋柠刚开口，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女声。
她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但她相信顾墨琛的为人。
“你好，请问你是？”
“顾墨琛他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女人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发出一声轻笑。
那笑声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来了，不就明白了。”
说完对方径直挂断了电话。
一股清晰的恶意顺着听筒蔓延过来。
宋柠立刻又拨通了助理小刘的电话。
“顾总呢？”
“顾总刚才说要出去吹吹风，我这会儿没见着人，我马上去找！”
“不用了。”
宋柠打断他。
“你别管了，我就过来。”
宋柠回到饭桌前，却怎么也定不下心。
叶丹心看出了她的心事，体贴地开口。
“有急事就先走吧，这里我来应付。”
宋柠歉意地冲他点了点头，又向总监陪笑告个罪，抓起外套快步离开了餐厅。
一路飞驰。
车窗外的霓虹被拉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影。
宋柠赶到顾墨琛公司开年会的酒店，径直上了三楼。
302的房门虚掩着一条缝。
宋柠心头的不安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她推开门。
小小的客厅里空无一人。
她平复了一下心绪，径直走向卧室。
手搭上门把，轻一推。
门开了。
那一瞬间，宋柠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卧室的大床上，顾墨琛拥着一个女人，睡得正沉。
听到动静，那个女人缓缓抬起头朝门口看来。
她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姐。”
一声轻唤，像淬了毒的针，扎进宋柠的耳朵里。
宋柠从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只剩下满心的震惊。
“温明珠。”
可当她看清那张脸时，除了震惊，还有一种极致的荒谬感。
“你的脸？”
“怎么会这样？”
温明珠像是没看到宋柠眼中的惊骇，随意地披上一件睡袍，施施然地起了身。
她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宋柠面前，熟稔地招呼。
“我们去客厅坐着聊吧。”
客厅里，两人相对而坐。
温明珠姿态闲适，甚至还给自己倒了杯水，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卧室的门大开着，宋柠的目光落在床上那个依旧沉睡的男人身上，心中竟一时品不出是何种滋味
有心算无心，谁又能躲得过。
宋柠明白这件事不怪顾墨琛。
喝多了酒，温明珠肯定还动了什么手脚，又面对着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他能分得清什么。
可是，以后呢？
以后自己又该如何面对顾墨琛？
如何面对这段被生生嵌进了一根毒刺的关系？
宋柠痛彻心扉，却只想笑，努力地想扯出一个表情，却发现自己的脸早已麻木僵硬。
她收回视线，冷漠地看向温明珠。
“你就这么恨我？”
“不惜赔上自己，也要毁了我？”
温明珠端起水杯，闲适地抿了一口。
“对啊。”
她点头，笑得像个天真的孩子。
“看到你痛苦，我心里比喝了蜜还甜。”
宋柠沉默了。
温明珠似乎很享受宋柠此刻的反应，脸上的笑意更深。
她缓缓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
“我这张脸你觉得怎么样？”
“我可是特意拿着你的照片，视频，让整容医生研究了很久，才允许他动的刀。”
她凑近了些，像是在展示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是不是和你的脸很像？”
宋柠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无动于衷，满脸冷淡。
“这张脸，不过是一张拙劣的仿品，一张被仇恨扭曲的皮囊。”
温明珠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她预想中的震惊，崩溃，歇斯底里，一样都没有出现。
宋柠的平静，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她脸上。
温明珠猛然站起身，漂亮的脸蛋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
“你知道这有多痛吗？削骨，填充，缝针！我每天都活在地狱里！”
“这些，全都是因为你！”
宋柠终于抬起眼，静静地看着她。
“为什么。”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温明珠仇恨的闸门。
她开始诉说，声音尖利，充满了委屈和不甘。
“从小你就爱装！”
“装乖巧，装懂事，讨所有大人的欢心！”
“他们都夸你，都要我向你学！”
“可我最不能容忍的，是你抢走了爸爸的关注！”
温明珠的眼睛里，燃着嫉妒的火焰。
“每次爸爸回来，只要你在，他的眼神总是落在你身上。”
“明明是我看中的花裙子，爸爸却说是专门给你买的，非要让我挑那件我不喜欢的！”
“我们一家去海边游泳，爸爸总是要带你玩水。”
“你吃蛋糕脏了脸，爸爸也会想着先给你擦！”
“凭什么？”
温明珠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凄厉。
“我也是爸爸的女儿！你不过是妈妈带来的拖油瓶，为什么要来抢我爸爸！”
“后来你又和我抢修泽哥！”
“你什么都要抢我的，我恨死你了！”
温明珠看着宋柠，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快感。
“只要你痛苦，我就痛快，痛快得不得了！”
花裙子，海边，蛋糕。
那些在温明珠记忆里象征着父爱和偏袒的画面，在宋柠的脑海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是那双落在她身上，让她浑身不适的眼神。
是借着玩水为名，不经意间触碰她身体的手。
是拿着手帕擦脸时，在她耳边呼出的，带着酒气的呼吸。
温明珠嫉妒的是她避之唯恐不及的噩梦。
宋柠只觉得荒谬，一种极致的荒谬。
她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嫉妒而面目全非的女人，看着那张酷似自己的脸，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开口。
“你就是个疯子。”
温明珠的疯言疯语，宋柠一个字也不想再听。
宋柠起身，温明珠以为宋柠要走，拦住她，“你不想知道我和墨琛哥发生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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