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看来我们来的正是时候
那颗死不瞑目的鸟喙头颅“咕噜噜”滚到了墙角,断颈处喷出的黑血溅了一地。
然而,并没有尸体倒地的沉闷声响。
那具失去了头颅的躯体,仅仅是晃动了两下,便违背常理地重新站稳了脚跟。
脖颈的断口处,那些原本应该坏死的肌肉组织突然像是一锅煮沸的沥青般剧烈翻滚起来。
无数黑色的、如同线虫般的肉芽疯狂生长、纠缠,在那原本属于脑袋的位置,编织成了一朵令人作呕的、不停一张一合的肉质触手花。
“嘶……嘶……”
没有了声带,那个东西发出了像是高压漏气般的怪异声响。
与此同时,倒在地上的李飞被这股浓烈的血腥味彻底刺激到了。
“吼……”
他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完全兽性化的咆哮。双眼赤红如血,鼻翼疯狂抽动,那种对生肉的极度渴望让他忘记了恐惧,也忘记了敌我。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失去了焦距的竖瞳,并没有看向那个畸变的怪物,而是死死锁定了面前那个离他最近的活人——剃刀。
“饿……”
李飞喉咙里挤出贪婪的呜咽,四肢抓地,毫无征兆地扑向了自己的亲姐姐。尚未完全褪去的利爪带着破风声,直取咽喉。
剃刀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啪。”
一声脆响。
就在李飞扑到空中的瞬间,剃刀侧身让过,左手快如闪电,一记精准到毫巅的手刀狠狠切在了李飞的颈动脉窦上。
“呃……”
李飞翻了个白眼,身体瞬间瘫软,重重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剃刀面无表情地弯下腰,手指一勾,顺手扯下了李飞手上那一卷还在死死勒紧、试图抽取宿主血液的【鬼手肌腱】,随手扔在了一边。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转过身。
此时,那个信徒的身体已经彻底不再是人形了。黑色的长袍被撑裂,惨白的骨刺刺破皮肤,像是一套外骨骼般包裹住全身。它那朵代替了头颅的触手花正在贪婪地吞噬着空气中的红雾,每一次呼吸,体型就膨胀一分。
“嘶!!!”
怪物发出一声尖啸,背后的几根骨刺如同长矛般激射而出,同时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扑向剃刀。
剃刀没有躲。
她手中的斩马刀,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刀身上原本暗淡的纹路,此刻亮起了妖异的红光,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嘴在刀锋上张开。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红色煞气从她体内喷涌而出,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内。
“当!当!”
两根骨刺在距离剃刀面门不到三寸的地方被刀背磕飞。
剃刀一步踏出,身形如同鬼魅般切入怪物的怀中。
黑色的刀光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半月弧。
那怪物反应也极快,胸口的肋骨猛地合拢,像捕兽夹一样试图锁住刀锋,同时那朵触手花张开,无数根带着吸盘的触须卷向剃刀的脑袋。
但剃刀根本没有回防。
“咕叽……”
但剃刀根本没有回防。
她手中的长刀此刻刀身通体变得猩红,仿佛活过来了一样,发出渴望的低鸣。
“唰!”
第一刀。
黑红色的刀光闪过,那几根卷过来的触手瞬间断裂。但诡异的是,断掉的触手并没有掉在地上,而是在接触刀锋的瞬间化作一缕红烟被刀身吸了进去,连个渣都没剩下。
紧接着,剃刀的手腕开始疯狂翻转。
她就像是一个在案板前处理食材的顶级屠夫,整个人化作了一团黑色的旋风,围着那只庞大的畸变体开始了一场令人眼花缭乱的“凌迟”。
“唰!唰!唰!唰!”
密集的刀锋切入肉体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怪物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它疯狂地挥舞着爪子想要反击,想要把这只跳蚤拍死。
但没用。
它的每一次攻击都打在了残影上。而剃刀的每一刀,都精准地削掉了它身上的一大块血肉。
那些被削下来的肉块、脂肪、甚至是变异的器官,根本就没有落地的机会。它们刚离开躯体,就被那把妖刀上缠绕的煞气卷住,像是面条吸进了嘴里,瞬间吞噬殆尽。
肉眼可见的,怪物原本膨胀、强壮的身躯在飞速消瘦。
先是手臂上的肌肉被剔除,露出森白的尺骨;接着是胸腔被剖开,里面的脏器被一刀刀挑走;最后是大腿、后背……
无论它怎么挣扎,那种生命力被强制剥夺的恐惧感让它渐渐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十秒钟。
刀光骤停。
剃刀的身影出现在怪物身后。
在她身后,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狂乱信徒,此刻只剩下了一副还在微微抽搐的、惨白的完整骨架。
因为失去了肌肉的支撑,这具骨架晃了两下,膝盖一软。
“咔哒。”
它重重地跪倒在地,然后哗啦一声,散落成了一地碎骨。
剃刀缓缓直起腰,身上的黑气慢慢收敛,那双漆黑的眼睛重新恢复了清明。
她手中的长刀此刻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刀身还在微微颤动,似乎在打饱嗝。
剃刀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堆烂骨头,又看了一眼手里这把贪得无厌的刀,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和疲惫。
做完这一切,剃刀并没有停下。
她甚至没看一眼地上那具无头尸体,而是第一时间蹲下身,两根手指搭在了昏迷的李飞颈动脉上。
确认脉搏还在跳动后,她才缓缓站起身,眼睛锁定了育幼院外墙那个巨大生锈储水罐。
那里,一株暗红色的肉质植物正依附在墙体上,像是一颗暴露在外的肿瘤,随着呼吸不断一张一缩。
它似乎察觉到了危险,花苞猛地转向剃刀,那根类似舌头的花蕊剧烈震颤,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啸,试图用残留的精神污染逼退这个煞星。
剃刀手腕一抖,手中的斩马刀发出一声渴望的嗡鸣。
下一瞬,剃刀动了。
一个助跑,整个人像是一抹被拉长的影子,瞬间越过了两米高的院墙。
那朵血肉之花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根部的血管疯狂蠕动,竟然想要拔出墙体逃跑,同时花瓣张开,试图喷吐出腐蚀性的酸液。
但在它喷射的前一秒。
黑色刀光已经斩落。
“滋——!!!”
没有清脆的切割声,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热刀切入黄油的腐蚀声。
刀身狂震。
那朵原本饱满、狰狞的肉花,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
它体内的猩红能量、那些维持它活性的污染源,顺着刀刃被疯狂抽取。
仅仅两秒。
那朵花变成了一滩灰黑色的、散发着恶臭的烂泥,从墙上滑落。
而剃刀手中的长刀,刀锋上的红光却更加妖艳了,仿佛刚吃饱的野兽,发出一声满足的轻鸣。
污染源切除。
天台上,林小柒终于脱力,手指停下,整个人瘫软在护栏边,大口喘着粗气。
世界安静了。
剃刀身形一闪,轻巧地落回了院子中央。
她没有任何停顿,径直走到昏迷的李飞身边,单手抓住他的战术背心,腰部发力,像拖一件货物一样,动作利落地把他半拖半架地扛了起来。随便给了地上还在蠕动的绷带一巴掌,然后收了起来。
“姐……”
二楼的林小柒探出头,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大喊了一声,想要问问李飞怎么样了。
但剃刀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
她就像是根本没听见一样,连步频都没有乱一下,架着比她重得多的李飞,大步流星地向着院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远处的巷口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
“嗡……嗡——!!”
声音由远及近,迅速变得狂暴。两道刺眼的氙气大灯光束像利剑一样撕裂了红雾和黑暗,直接晃得人睁不开眼。
天台上,原本已经绝望的林小柒下意识地挡住眼睛,但随即,她透过指缝看清了那辆车的轮廓——那是一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车,车身上还挂着她熟悉的“净尘安保”的标志。
“阿异哥!浩哥!”
林小柒带着哭腔喊了出来,身后的孩子们也像是看到了救星,激动地扒着栏杆往下看。
“吱——!!”
吉普车一个凶狠的甩尾,碾碎了地上的碎石和几具泣骸的尸体,横在了院子中央,正好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车门推开。
两个身影跳了下来。
顾异一身黑色冲锋衣上沾满了灰尘。他扫视了一圈满地的狼藉,最后目光落在满身是血的剃刀和李飞身上,松了口气。
“看来赶上了。”
在他身边,陈浩扶着车门,脸色苍白如纸,双腿有些打颤。
他的耳朵里塞着两团黄褐色的东西,那是一种呈现出半透明质感的蝉蜕耳塞。
这是之前顾异在地铁三号线做悬赏任务时剩下的存货。把它塞进耳朵里,能极其有效地过滤掉那种带有精神污染的高频声波。副作用是会让佩戴者陷入一种眩晕感,平衡感会变差,但这总比变成疯子强。
“呕……”
陈浩干呕了两下,指了指耳朵,冲着顾异摆摆手,示意自己还能撑住。
顾异点了点头。他没戴耳塞,凭借150多点的精神力硬扛,虽然脑子里像是有人在刮黑板,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上车!赶紧撤!”
顾异冲着剃刀喊了一声。
但剃刀根本没理他,依旧架着李飞,自顾自地往前走。
“姐?”
顾异愣了一下,一步跨过去,伸手拦住了她。
剃刀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顾异。
借着车灯,顾异这才看清,在她那凌乱的发丝下,双耳的耳孔里堵着两团黑褐色的血痂。
顾异瞳孔微缩。
“不用喊了,听不见。”
剃刀的声音虽然沙哑,但很平静,就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赶时间过来,把耳膜刺破了。开车,走。”
她不是没反应,她是真聋了。
顾异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伸手接过昏迷的李飞,把他塞进了吉普车后座。
“小柒!带孩子下来!快!”
顾异冲着二楼大吼。
“来了!”
林小柒擦了一把眼泪,扶着腿软的吴嬷嬷,带着那十几个吓坏了的孩子,跌跌撞撞地从楼梯口跑了下来。
但现实很快给了众人一记闷棍。
这只是一辆吉普车,不是大巴。就算把后备箱塞满,把人叠罗汉一样往里堆,顶多也就能装下七八个人。可眼前这老老少少加起来足有快二十号人。
“装不下,阿异。”
陈浩看着挤成一团的孩子们,脸色惨白得小声对顾异说了一句。
“我不走了。”
吴嬷嬷突然松开了林小柒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这位老人在面对生死抉择时,展现出了令人动容的平静。
她推了推身边的孩子,声音沙哑但坚定:“让孩子们先走。我一把老骨头了,活够了,留下来还能帮你们挡个门。”
林小柒眼圈瞬间红了。她死死咬着嘴唇,手都在抖,但她没有像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哭闹着说“你不走我也不走”。
她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瑟瑟发抖的孩子,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泪水,点了点头,把离得最近的一个小女孩抱了起来,塞进车里。
“还没到生离死别的时候!”
顾异一声暴喝,直接打断了这场还没开始的哭戏。
他的声音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瞬间镇住了所有人:
“谁说要死人了?只要按我说的做,都能活!”
顾异脑子转得飞快,迅速做出了决断:
“去B环区太远了,一来一回要半个多小时,来不及。改方案!分批送!”
他指着远处那片霓虹闪烁的方向:
“先去最近的‘发条橘子’酒吧!那边的重金属音乐还没停,有防御工事,是最近的安全区!先把第一批送过去,我马上回来接第二批!”
听到这话,林小柒眼里的绝望终于散去了一些,她用力擦了把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了。”
顾异一边把人往车里塞,一边快速问道:“刘姨呢?我一直联系不上她,她没跟你们在一起?”
林小柒一边安抚孩子,一边语速极快地回答:“明天是纪念日,芳姨一大早就去B环区找静雅了。那边有正规军守着,肯定比咱们这儿安全!”
“那就好,少一份担心。”
顾异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安排好这边,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剃刀。
说完,顾异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剃刀。
剃刀听不见,但她一直盯着顾异的嘴唇。
顾异指了指车后座昏迷的李飞,做了一个“送走”的手势,然后又指了指剩下的吴嬷嬷和林小柒,最后指了指脚下的地面,做了一个“坚守”的动作。
意思很明确:我把李飞送去安全的地方,你留下来守住剩下的人,等我回来接。
剃刀看了一眼后座上呼吸平稳的弟弟,又看了一眼满脸泪痕但依然倔强地护着孩子的林小柒,来回看了好几次。然后沉思片刻。
“铿!”
长刀出鞘。
剃刀直接转身,像尊门神一样坐在了育幼院破碎的大门前,用背影给出了答案。
顾异顿时心里松了一口气,冲着林小柒喊道:“小柒,你也留下!帮剃刀姐看着孩子,别乱跑!”
“我知道!顾哥你们小心!”林小柒重重地点头。
随后,顾异把五个年纪最小的孩子塞进了车厢,甚至把副驾驶都塞了一个。
“坐稳了!陈浩!开车!”
“阿异,你坐哪?”陈浩发动引擎,大声问道。
“车顶!”
顾异把车门狠狠关上,脚尖一点,整个人直接翻身跃上了吉普车的车顶。
他半跪在车顶行李架上,一只手死死抓着横杠,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了那把大口径左轮。
“走!!”
“轰——!!”
引擎咆哮。
陈浩咬着牙,吉普车像头发疯的公牛卷起一地烟尘,载着第一批幸存者向着几条街区外的酒吧狂飙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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