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家人之名（10）
陆雪棠给贺子秋整理好小书包，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子秋，找个位置上课，陆姨到点带妹妹来接你。”
贺子秋点点头，乖巧地仰着脸和她们告别，“嗯，陆姨再见，妹妹再见。”
望着他坐到第二排中间的位置，陆雪棠和江瑟才放心离开。
大课间时这群一年级的小孩们开启自己的社交，很多人都是一起上幼稚园的同学，或者是一个巷子住着的邻居。
看见大家都成双结对，贺子秋并没有在意，独自一人翻着课本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他读书的机会来之不易，要好好珍惜。
突然肩膀被不轻不重戳了一下，留着寸头的男生大大咧咧地坐他旁边，语气稍冷，“你不是本地的吗？我怎么没见过你。”
“不是，我以前不住这里。”贺子秋心思敏感，没有透露更多的信息。
常成眼珠转了转，坏笑着问道，“送你来的是你妈妈？”
“是我阿姨。”他简洁回复完继续埋头看书。
贺子秋直觉这个男孩有些危险，他的体格比旁人要宽大，而且朋友很多，是个小团体的头头。
前面两节课他有多加小心的观察过环境，只是没想到那么寸，现在就盯上了自己。
“那你爸妈呢？他们怎么不送你？”
淡淡的一句话揭开贺子秋心里不愿意提及的往事，他沉默不语，很是不想理这个冒昧的男孩。
“你爸妈该不会不要你了吧？这很正常，我也有小弟是这样的情况，你加入我们，认我当老大，我罩着你！”
常成信誓旦旦得拍拍胸脯，贺子秋脑子里却浮现出江瑟以前相似的话术，但瑟瑟多可爱，瑟瑟是给小弟吃的喝的，以大方著称。
常成这么壮实，吆五喝六，反倒是小弟给他吃的喝的。
“我有老大，不能认其他老大，不然她要生气的。”
常成瞪大眼睛，“这一条街，还有其他的老大？”
他使劲拿胳膊肘怼了下桌子，没控制好力度疼得他龇牙咧嘴，没好气道，“你老大谁啊？我去找他比划比划！”
贺子秋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模仿江瑟的说法回答，“京城一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
这把常成给唬住，京城来的，那是比他高一个档次，顿时士气有些衰弱。
“那个我还有个会，先走一步。”
他带着微微狼狈扭头走开，去教室后面和一群男孩子说悄悄话。
贺子秋回头瞥了眼，蹙眉深思，搞不齐这个男孩家里是有身份的，还耳濡目染“开会”呢。
中午放学，老师给大家按顺序排好队带出教室，校门外的家长分外多，一时间耳中充斥着各种杂音。
“小哥！这里啊！”
江瑟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招手，她的裙子没有换，方便贺子秋认出来。
贺子秋扬起笑脸冲她摆摆手，随后走出校门跑到她们身边，陆雪棠一手牵一个往家走。
江瑟家是学区房，也就五分钟路程，陆雪棠关心道，“子秋，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
“老师讲课很好懂，我都记住了。”
江瑟插话，“那你有交到新朋友吗？”
“还没有呢。”贺子秋注视着她，眼睛里蓄满暖意，“我不着急交朋友，回家可以和你玩。”
学校里的事情他可以自己解决就尽量不要麻烦别人，毕竟江叔陆姨已经帮他很多了。
“今天上午你不在，我自己看电视剧都没意思了，妈妈在写文章。”
江瑟瘪嘴，一脸苦哈哈的样子，陆雪棠笑道，“过两年你也来跟哥哥一起上学了。”
这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江瑟觉得有时候享受孤单也蛮好的。
吃完饭贺子秋躺床上午休，陆雪棠让江瑟不要打扰他，同时充当播报员的工作到点叫他起床。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江瑟跟着陆雪棠无论风和日丽还是风雨交加，都会准时在校门口等待。
直到期中考试，贺子秋成功拿下年级第一名，得知排名和分数的那一刻他飞快地想要把这个好消息拿去分享。
结果去厕所时被一群人围住，他不认识，应该是隔壁班的。
贺子秋强装镇定，“你们有事吗？”
“除了第一名，你都能考，但是你要是考了第一名，可就惹我们老大不高兴了！”
小小的一年级，怎么那么多的老大？看来常成还没有“统一”两个班。
“我知道了，下次注意不考那么高了。”
贺子秋琢磨着他们老大对第一名有执念，“那你们待会儿还去警告第二名吗？”
“那不用，前面只有你一个。”
话被套出来，原来第二名就是他们老大。
贺子秋了解，反正第二名也没什么大不了，此刻羽翼未丰，他能避锋芒就避。
心惊胆战得挨到放学回家，贺子秋的情绪没有隐藏到完美，江锦城询问，“子秋，是没考好吗？”
“不是，我考了第一名呢！”
至于其他的，贺子秋手指磨蹭着碗边不知道怎么开口。
江瑟拍拍手鼓掌，“第一名，好厉害呀！那哥哥为什么不是很开心？”
贺子秋咬了咬唇，将今天的事情如实相告，江锦城神情变得凝重，如果孩子的思想工作没有做好，那将是很可怕的。
“嗯，我知道了，这件事交给叔叔来处理，你安心学习，该考多少就考多少。”
江锦城的声音铿锵有力，给贺子秋幼小的心灵极大的震撼。
他也是有人护着的，有人撑腰的。
贺子秋一直知道江锦城是领导，家里很低调，不让他和江瑟在外说相关的事情。
可那种实实在在的底气，却在贺子秋心底埋下一个种子。
打铁还需自身硬，他长大能不能成为江叔叔一样厉害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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