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铁证如山，万民为证
全场，再次归于寂静。
他举起那个简陋的扩音铁筒，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足以穿透人心的力量，清晰地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诸位，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现在，就请大家随我一同，亲眼见证那些被藏匿的粮食，亲眼看看那些被解救的兄弟！”
……
广场旁，一座不起眼的茶楼雅间内。
周文渊面如死灰，他静静地听着窗外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听着李澈那一句句直击人心的宣告，他知道，自己不仅是输了，更是成了对方登顶神坛的最后一块垫脚石。
他败得一败涂地。
“老师，我们……快走吧！”身旁的心腹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声音都在微微发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回到江南，李澈他也……”
“走？”周文渊缓缓站起身，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凄凉的自嘲，“你以为，我们还走得了吗？”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迅速恢复了一丝顶级谋士的冷静。
他推开雅间的后窗，那里，是一条通往后巷的、早已备好的逃生密道。
然而，当他刚刚探出半个身子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却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响起。
“周先生，茶还没喝完，这么急着走做什么？”
周文渊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瞬间冰封的雕塑！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瞳孔，剧烈收缩！
邻桌，那个从始至终都在安静喝茶、仿佛与世隔绝的普通茶客，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正微笑着对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茶客的腰间，挂着一枚毫不起眼的、用桃木雕刻而成的身份牌。
周文渊认得那块牌子。
“李澈不仅在看粮仓，”那茶客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拉家常，“他也在看着你。”
这句话，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碎了周文渊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他那颗高傲了一辈子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被那股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冰冷而绝对的智商碾压感，击得粉身碎骨。
他放弃了所有抵抗，缓缓坐回了原位，失魂落魄，喃喃自语。
“……天罗地网，原来如此。”
……
自城西福运来粮仓，通往中央广场的青石主干道上，一场史无前例的“正义行军”，浩浩荡荡地拉开了序幕。
数百名身披重甲、杀气腾腾的绣衣卫手持长戈，肃清道路，如同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将一切阻碍碾得粉碎。
队伍的正中央，是被五花大绑、堵住了嘴巴的漕运总督钱坤及其几十名死忠党羽。
他们被粗暴地推搡着前行，昔日的威风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惊恐与绝望。
在他们身后，是数十辆装满了粮食的巨大漕运车，车上插着“官府查封，还于万民”的醒目旗帜，迎风招展。
队伍的最后，则是那几十名刚刚被解救出来的、衣衫褴褛但眼中重燃希望的苦力。
他们虽然步履蹒跚，却一个个挺直了腰杆。
这支奇特的队伍，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瞬间引爆了整条街道！
早已闻讯赶来的京城百姓自发地分列两旁，将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当他们看到那个满脸横肉的独眼龙钱坤时，压抑了一整夜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打死他！打死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狗官！”
“还我血汗钱！”
不知是谁第一个动的手，一个烂了一半的菜叶子，带着一道精准的弧线，“啪”的一声，不偏不倚地糊在了钱坤那张凶悍的脸上！
潘多拉的魔盒，就此打开！
烂菜叶、臭鸡蛋、甚至脱下来的破草鞋，如同雨点般，劈头盖脸地向着那群阶下囚砸去！
钱坤和他那群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党羽，此刻成了全城百姓的出气筒，被砸得狼狈不堪，腥臭的汁液顺着他们的头发滴落，与他们脸上的恐惧和屈辱混杂在一起，滑稽到了极点。
他那张凶悍的脸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他意识到自己不再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漕帮之主，而是一个被万民唾弃的阶下囚。
而被一同押解的周文渊则全程低着头。
他不在乎身体的侮辱，但沿途听到的每一句赞美李澈、拥护女帝的话，都像一把把最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凌迟着他作为顶级谋士最后的骄傲与尊严。
然而，当队伍的末尾，那些衣衫褴褛的苦力们出现时，画风陡然一变。
“兄弟，喝口水！”
“大爷，啃个饼吧！刚出炉的，还热乎着呢！”
方才还怒不可遏的百姓们，此刻却自发地递上了水和干粮。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最朴素、也最真诚的同情与关切。
愤怒与同情，在这条长街之上交织，形成了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的磅礴民意。
这是对罪恶最直接、最朴素的审判。
……
当这支“正义的行军”抵达中央广场时，数万民众如摩西分海般，自动让开了一条宽阔的通路。
绣衣卫指挥使秦锋亲自押着钱坤，和刚刚被从茶楼里“请”出来的周文渊，将他们重重地按跪在了高台之下。
几十辆粮车在广场上一字排开。
绣衣卫当众划开了几个麻袋，金黄的粟米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出，在阳光下堆成了一座座令人心神激荡的金色小山。
最后，那几十名被解救的苦力被带到了台前。
他们看着高台之上那个平静的身影，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与敬畏，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重重叩首。
人证！
物证！
主犯！
从犯！
所有元素，在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集结完毕，形成了一副震撼人心、无可辩驳的铁证画卷！
高台之上，李澈缓缓走下，一步一步，来到了跪在地上的钱坤和周文渊面前。
他所过之处，所有的喧嚣都奇迹般地平息下来。
整个广场，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最终的审判，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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