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顾全大局？
周省长这边对安阳市食品有限公司的事迟迟没有定论，只留下一句“再研究研究”，便让他先回去等候消息。
官场里的“再研究”，从来都是悬而未决的代名词，要么是有人从中斡旋，要么是利益牵扯太深，一时半会儿掰扯不清。
“师父，我在临江楼订了包厢，就你、我、苏总，还有范帅。”秦川的手机响了，是蒋一鱼。
“好，我马上过去。”
临江楼是省城最负盛名的私房菜馆，闹中取静，私密性极好，向来是政商两界人士私下会面的首选。
车子停在酒楼门口，秦川刚下车，蒋一鱼迎了上去。
“师父，这边请，包厢在三楼，视野好。”
蒋一鱼侧身引路，苏云敏跟在一旁，一身简约的米白色西装，气质温婉又干练，范帅在跟在最后。
三人沿着铺着暗红地毯的走廊往前走，刚拐过一个拐角，斜对面一间豪华包厢的门被推开一条缝，几道身影鱼贯而入。
秦川的目光不经意扫过，脚步顿了半拍。
为首的男人五十出头，身形微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宇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倨傲与强势。
他身后跟着的，赫然是安阳食品有限公司董事长曾万林，还有安阳市市长赵明进。
曾万林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微微弓着腰，一副唯命是从的模样。
赵明进脸上带着客套， 秦川的瞳孔微微一缩。
是他。
南江食品集团董事长——高国梁。
上一世，秦川在商界打拼时，高国梁是跟在他身后最紧的人之一。
一口一个“秦总”，鞍前马后，殷勤备至，只要秦川到南江，他必定全程陪同，饭局、酒局、应酬安排得滴水不漏，活脱脱一副忠心耿耿的马仔模样。
可就在秦川与京圈几大家族正面博弈、最关键的时刻，高国梁突然反水，釜底抽薪，断了秦川一条重要的资金链，还把手里掌握的部分商业信息透给了对手。
那一刀，捅得又准又狠，至今想起来，秦川心底仍有寒意。
这一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
秦川瞬间明白过来——安阳食品有限公司，早就被南江食品收购了。
眼下南江食品正处在上市的关键节点，学生中毒案一旦坐实，不仅安阳食品要完蛋，整个南江食品的上市计划都会彻底泡汤。
高国梁这是亲自出马，来省城疏通关系、压下事态。
蒋一鱼和苏云敏也认出了曾万林和赵明进，脸色微沉。
蒋一鱼压低声音，“师父，这帮人凑在一起，肯定没好事。”
秦川没说话，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那扇虚掩的包厢门，抬脚继续往前走。
就在经过包厢门口的瞬间，里面传来一句清晰的话语，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你放心，这件事姓秦的搞不定。”
声音里的轻蔑与笃定，毫不掩饰。
秦川的脚步未停，眼神冷了几分。
上一世你背信弃义，这一世你又想仗着资本和人脉，瞒天过海、践踏底线，拿几百名学生的健康当儿戏，为你的上市铺路？
哼！
他没推门进去，也没出声打断，只是面无表情地从门口走过，径直走进了蒋一鱼订好的包厢。
门关上的那一刻，隔绝了对面包厢的喧嚣，也隔绝了那股令人作呕的傲慢。
蒋一鱼气恼地道：“太嚣张了！高国梁什么东西？不就是个资本家吗？还敢说您搞不定？他以为靠钱砸、靠关系托，就能把这么大的事压下去？”
苏云敏也皱着眉，“南江食品要上市，他们肯定拼了命也要捂住这件事。赵明进跟着掺和，摆明了是拿了好处，在省里帮他们说话。难怪周省长那边迟迟不定论，估计是高国梁动用了省里的关系。”
秦川落座，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指尖摩挲着杯壁，神色平静得看不出喜怒。
“急什么。”他
缓缓开口，声音清淡，“他们越是急，越是慌，就越容易露出马脚。”
“高国梁以为靠人脉、靠利益输送，就能把案子压下来？以为赵明进在中间周旋，就能让我束手无策？”
秦川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上一世他看错了我，这一世，他照样看错。
蒋一鱼一愣：“师父，您认识这个高国梁？”
“打过交道。”
秦川轻描淡写带过，没细说上一世的恩怨。
“一条忘恩负义、见风使舵的泥鳅，以为沾了点资本、认识几个官员，就能只手遮天。”
他刚才在门缝里扫了一眼，包厢里除了高国梁、曾万林、赵明进，还有两个穿西装、戴眼镜的陌生男人，看气质像是省里的干部，或是资本方的代表。
高国梁这是把能拉的关系都拉来了，布了一张大网，想把安阳食品中毒案彻底捂死。
对面包厢里，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高国梁端着酒杯，意气风发，“赵市长，这次多亏你在安阳那边稳住局面，没让秦川把事情闹大。”
“省里这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周省长那边也有人递了话，只要定性是假冒伪劣、小作坊作祟，跟南江食品无关，我们的上市计划就不会受影响。”
赵明进笑着碰杯，“高总客气了，政企一家亲，安阳的企业发展好了，市里也有面子。秦川那边就是年轻气盛，爱较真，我在中间调和调和，他翻不起浪。”
曾万林连忙敬酒，“全靠高总和赵市长撑腰，不然我这次真的完了。以后公司的事，全听两位安排。”
“放心。”
高国梁夹了一口菜，慢条斯理地说，“姓秦的再厉害，也只是个地级市的市委书记，手伸不到省里来。南江食品是省里重点扶持的上市企业，大局为重，他一个人的较真，挡不住企业发展的大势。”
“等这事过去，我让曾万林在安阳给你安排一套最好的别墅，算是感谢。”
赵明进眼睛一亮，嘴上却推辞，“高总太客气了，都是分内事。”
几人相视一笑，
他们笃定，省里为了顾全大局，这件事最终一定会按照他们设计的剧本走——小作坊顶罪，假冒产品背锅，安阳食品全身而退，南江食品顺利上市。
而秦川，只能吃个哑巴亏。
就算他手里有证据又能怎样？
大局！
知道什么叫大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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