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0章 带路党是好事啊(二)

但他哪敢讨要，连忙挤出笑容：“不敢不敢！能为天朝效力，接回子民，是我哈赤部落的荣幸！那些牛羊，就算……就算我们部落献给朝廷、献给将军的一点心意！只求将军……在武安侯爷和朝廷面前，多多美言，不要断了我们部落的互市之路啊！”

他此刻只想保住部落的生命线。

韩烈点了点头：“嗯，你部忠心，本将军自会记下，禀报侯爷。互市之事，只要你部谨守朝廷法度，不再与东胡往来，自然照旧。”

“一定！一定！多谢将军！多谢侯爷！”巴特尔连连道谢，心中苦涩与庆幸交织。

虽然损失了牛羊和“货物”，但至少保住了互市，没被扣上勾结东胡的帽子，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乌恩其等几个蒙兀首领见状，虽然没能看到哈赤部落受严惩，但见其白白损失了一大笔，目的也算达到了一半，而且在大梁将军面前露了脸，也纷纷向韩烈表示恭维和忠诚。

韩烈不再多言，下令部队接管那群女子。

梁军骑兵上前，解开了她们手腕上的皮绳，将惊魂未定、茫然无措的女人们聚集起来。

周氏混在人群中，手腕上被粗糙绳索磨出的血痕隐隐作痛，但她仿佛感觉不到。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面迎风招展的“梁”字大旗，盯着那些甲胄鲜明、却让她感到莫名安心的士兵，干涸已久的眼眶，突然一阵剧烈的酸涩。

不是做梦……真的是朝廷的军队……王师……真的来了？

一股强烈的、混杂着委屈、悲愤、希望和难以置信的情绪，猛地冲垮了她麻木的心防。

她腿一软，若不是旁边同样激动的女人扶住，几乎要瘫倒在地。

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沿着她憔悴肮脏的脸颊滚滚滑落，起初是无声的，接着变成压抑的呜咽，最后汇入周围越来越多女人爆发出的、劫后余生般的痛哭声中。

韩烈招来副将，低声吩咐：“妥善安置这些女子，给予饮食衣物，医护伤者。仔细登记名册，尤其是原籍、被掳经历。她们都是有用的。”

“遵命！”副将领命而去。

次日清晨，草原上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低沉而富有节奏感的马蹄声便由远及近，如同闷雷滚过大地。

比昨日韩烈所率前锋更为浩大的烟尘自地平线升起，一面面更为鲜明、规格更高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招展。

核心处，一面玄色金边、绣有“武安侯李”字样和麒麟图案的大纛格外醒目。

李胜亲率的两千五百名精武军核心骑兵，以及后续跟进的部分燕州、蓟镇骑卒，共计近五千骑，如同一条钢铁洪流，抵达了昨日韩烈扎营的草甸附近。

大军行动井然有序，随着号令迅速安营扎寨，挖设灶坑，警戒哨骑四出，展现出极强的纪律性和战斗力，令远远观望的草原各部，包括心有余悸的哈赤部落，都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

中军大帐迅速立起。韩烈早已候在帐外，见李胜下马，立刻上前行礼，将昨日拦截哈赤部落、接收近千女奴以及从巴特尔和乌恩其等部落首领处获悉的情报，简洁而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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