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1章 皇帝小舅子的保护(二)

李胜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首辅为国操劳，何罪之有。”

话虽客气，但疏离之意明显。

刘璋苦笑，不再多说，与郑元、顾燕来一同离去。

李胜独自走在宫道上，脚步缓慢。

他知道，今天这场博弈，皇帝选择了妥协。

正想着，一个太监匆匆追来：“武安公留步！陛下召您回去，有要事相商。”

李胜一怔，转身返回乾清宫。

暖阁内，朱寿已屏退左右，只留王进忠伺候。

“姐夫坐。”朱寿示意他坐下，脸上没了刚才的疲惫，反而有种说不出的锐利。

李胜依言坐下，静待皇帝开口。

“方才那些话，是说给他们听的。”朱寿开门见山，“江南士绅，确实该整治。但不是现在。”

他看着李胜：“姐夫，你可知朕为何要妥协？”

“陛下是顾虑江南稳定，以及朝局平衡。”李胜道。

“这是一方面。”朱寿点头，“但更重要的是——朕不能让姐夫你，成为众矢之的。”

他站起身，在暖阁里踱步：“刘璋、郑元、顾燕来，他们代表的是整个文官集团。你若在江南大开杀戒，整顿士绅，他们会视你为敌。届时文官武将对立，朝局必乱。”

“朕需要你。”朱寿停下脚步，看着李胜，“需要你帮朕平定天下，需要你帮朕整顿军务，需要你帮朕开拓新路。所以，你不能倒，不能成为文官的靶子。”

这话说得直白，也真诚。

李胜心中震动。

原来皇帝想得这么深。

“那江南之事……”他问。

朱寿道，“今日只惩首恶，宽恕余者，朝廷不想赶尽杀绝。但他们若不知悔改，继续对抗新政，那就别怪朕不客气。”

他回到御案前，拿起一份密折：“这是周恒从江南送来的。他说，有些士绅表面顺从，暗地里却在串联，准备对抗‘士绅一体纳粮’。名单在这里，朕已让人暗中监视。”

李胜接过密折，扫了一眼，上面有十几个名字，都是江南有头有脸的大族。

“陛下的意思是……”

“先让他们跳。”朱寿冷笑，“等他们跳得够高，罪证确凿时，再一网打尽。那时，谁也说不出什么。”

好一个欲擒故纵。

李胜心中暗赞。

年轻皇帝，已经深谙权术之道。

“臣明白了。”他放下密折，“那接下来……”

“接下来，专心打洛阳。”朱寿道，“江南的事，交给周恒等洛阳收复，中原平定，朕再好好整治江南。”

建武七年正月，鸭绿江。

江面尚未解冻，厚厚的冰层泛着青白光泽，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像一条僵死的巨蟒横亘在辽东与高丽之间。

江岸北侧，千里冰封，雪原茫茫；江岸南侧，同样严寒刺骨，但比严寒更可怕的，是监工皮鞭的呼啸声和八旗兵的怒骂。

“快！都他娘的给老子快点！”

一个满脸横肉的东胡牛录额真骑在马上，挥舞着皮鞭，抽打着一个扛着石块的高丽民夫。

那民夫年约四十，衣衫褴褛，在零下二十度的严寒中，裸露的手脚早已冻得紫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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