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众人赞叹，感情坚定获认可
第690章：众人赞叹，感情坚定获认可
《采莲曲》的鼓点依旧轻快，在大殿里回荡，舞女们水袖翩翩，然而众人的心思却全然不在舞蹈之上。
酒席上的菜都凉了一轮，宫人悄悄上来换碟，手指抖得差点把汤碗打翻。没人说话，连咳嗽都压着嗓子。刚才那个撕了八字帖的小官现在低头猛扒饭，腮帮子鼓得像仓鼠，生怕被人注意到自己之前的心思。
就在这时候，礼部郎中李大人站了起来。
他五十来岁，胡子刮得发青，平日里最讲究规矩，连走路抬腿都要比旁人高半寸。此刻他端着酒杯，脚步却有点虚，走到萧景珩席前，深吸一口气：“世子重情守心，不慕虚华，实乃我辈楷模。”
这话一出，像是有人推倒了第一块砖。
全场目光唰地全盯过去。李大人脸有点红，不知是酒劲还是紧张，但话既然出口，也不收回了，仰头把酒干了，拱手一礼，转身就坐回去，连筷子都不敢多夹一下。
可这口酒，喝出了声响。
刑部老员外郎王大人立马接上，慢悠悠起身，声音不大，却字字落地：“古有‘糟糠之妻不下堂’，今见南陵世子以身作则，令人感佩。”他顿了顿，看向阿箬那一席，“这位姑娘虽出身寒微，然能得世子真心相待，足见其德行不凡。”
这话听着客气，其实狠。前半句捧的是萧景珩，后半句却把阿箬抬上了台面——你再怎么瞧不起她，人家可是“德行不凡”，你想喷也得掂量掂量。
底下顿时嗡嗡起来。
“可不是嘛，现在那些联姻，哪个不是算计来算计去，最后夫妻成仇。”
“世子这婚事，比我们家祖宗牌位前写的八字配对还硬气！”
“你们没听他说吗？‘陪我走过泥泞’，这话我要是能让我媳妇听见，她不得感动哭三天？”
几个年轻官员越说越起劲，连声音都高了。有个穿绿袍的主簿直接站起来，举杯遥敬：“下官敬世子一杯！愿天下有情人，皆能如世子这般坦荡直言！”
这一敬，不得了。
七八个低阶官员跟着起身，端杯的端杯，抱拳的抱拳，场面一下子热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热，是真动了情绪。这些人在衙门里憋屈惯了，婚事全是家里定的，娶谁不知道，见第一面还得挑时辰，哪敢说一句“我只娶她”？
如今看着萧景珩坐在那儿，披风都没脱，脸上也没笑，可就是让人觉得——牛。
这才是爷们儿该有的样子！
就连那些原本冷眼旁观的老臣，这时候也不得不微微颔首。有两位还装模作样捻须点头，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其实心里早翻江倒海：这小子不仅敢拒婚，还敢当众表白，皇帝都不拦，看来是真动不了了。
偏厅第三桌，坐着户部侍郎家公子。此人前些日子还在同僚面前讥讽阿箬是“叫花子变凤凰”，说南陵王府要败在他手里。此刻他脸色铁青，手里筷子捏得死紧，想发作又不敢，最后只能低声对旁边人嘀咕：“虽出身寒微……然能得世子真心，也算奇女子了。”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可偏偏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
大家互相看看，谁也没戳破。但那眼神里的意思明摆着：你嘴硬个屁，不还是认了？
更绝的是，都察院一位御史，四十多岁，板正脸，素来以“风骨”自居，竟主动朝阿箬这边微微颔首。动作极轻，几乎看不出来，可就在那一瞬间，阿箬抬头，两人视线碰了个正着。
御史没躲，反而点了下头，嘴角略略一扬。
阿箬愣住，心跳快了一拍。
她还没反应过来，边上两个穿褙子的夫人已经开始传话了。一个胖乎乎的拉着另一个的手，笑呵呵地说：“你说现在的年轻人，哪个不想找个真心人？包办婚姻，十个有八个过得跟仇人似的。你看人家世子，一句话就把心亮出来，多痛快！”
“就是就是，”另一人接道，“咱们闺女要是能遇上这么个主儿，别说穷，当街讨饭我都乐意！”
两人说完自己先笑起来，笑声清脆，引得附近几桌都侧目。可没人觉得不合适，反倒有人跟着笑出声。
大殿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不再是那种绷着脸、暗流涌动的朝堂宴，倒像是谁家办喜酒，亲朋好友凑一块，说说笑笑，连舞女都跳得更欢了。
阿箬坐在席上，手放在膝上，指尖有点发颤。
她听得懂那些话。从前在街头讨饭时，也听过类似的闲言碎语，不过是反着来的——“一个脏兮兮的小丫头，还想攀高枝？”“世子逗她玩呢，你信她真能进府？”
可现在不一样了。
那些曾经轻视她的人，现在一个个端着酒杯，说着“感佩”“楷模”“真情可贵”。他们或许还有不服，可至少，不再敢当面说她配不上。
她看着碗里那块白嫩的豆腐，想起萧景珩之前的叮嘱。
她忽然鼻子一酸，赶紧眨眨眼，把那股热意逼回去。
原来他说的“陪我走过泥泞”，不只是说说。
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只有身边人能听见：“你那时候救我，是不是就知道会有今天？”
萧景珩正慢条斯理地剥一只虾，闻言抬眼看了她一下，没答话。下一秒，桌案底下，一只手伸过来，稳稳覆在她手背上。
掌心温热，指节分明，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
他没看她，依旧盯着手里的虾，淡淡道：“我说过不娶别人，就不会变。”
阿箬没抽手，也没抬头。她就那么坐着，感觉那只手的温度一点点渗进皮肤，像是冬天里烤火，暖得人想哭。
可她没哭。
她只是慢慢回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勾了勾。
大殿里人声渐起，劝酒的、谈笑的、讲段子的，乱成一片。有个小官说起自己成亲时闹出的笑话，说拜堂时把新娘子的盖头掀反了，惹得满堂哄笑。
萧景珩终于把虾仁放进她碗里，低声道：“吃你的，别光顾着听八卦。”
阿箬哼了一声：“那你刚才还笑得最大声。”
“我哪笑了？”他装傻。
“你眼角都挤出皱纹了。”
“那是风吹的。”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压得低，却藏不住那点熟稔劲儿。旁边伺候的丫鬟低头偷笑，心想这哪是主仆，分明就是一对吵嘴的小夫妻。
而远处，几位夫人已经开始悄悄议论：“你说这事要是成了，阿箬姑娘是不是得封个名分？”
“那还用说？世子都当众认了，还能反悔？”
“我就盼着哪天能请她来府里坐坐，听听她是咋抓住世子心的。”
话音未落，外头一阵风卷进来，吹得灯笼晃了晃。
檐下铜铃叮当响了一声。
萧景珩忽然抬眼，望向殿门口。
灯火通明，人影绰绰，宾客满堂，笑语喧哗。
一切如常。
可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警觉，转瞬即逝。
他没动，只是把手收回来，顺手拎起酒壶，给阿箬倒了半杯。
“喝点？”
“不要。”
“怕醉？”
“怕你灌我。”
“我什么时候灌过你？”
“上次赌鸡腿，你往我杯子里倒了三巡。”
他笑了一下，没辩解。
大殿依旧热闹，乐声未停，舞未歇，宴未散。
阿箬端起那半杯酒，抿了一口，眼角微弯。
烛光落在她脸上，映出两个小酒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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